第六章 咸鱼的“科学”养猪与宗门大比

日子一天天过去，洛九天在九霄仙宗的生活逐渐步入了一种诡异的“正轨”。

白天，他是炊事房里一个略显古怪但手艺惊为天人的杂役，凭借着对火候、调味以及某种不可言说的“灵气调和”能力，迅速征服了从杂役到执法殿精英的胃，甚至隐隐有成为炊事房隐形二把手的趋势。王头勺看他的眼神，已经从看麻烦变成了看宝贝，偶尔还会揣着酒壶来找他“探讨”一下厨艺，虽然通常都是王头勺喝得酩酊大醉，抱着洛九天的大腿哭诉当年学艺的艰辛，而洛九天则一边扒拉花生米，一边嗯嗯啊啊地应付。

晚上，他回到分配到的那个简陋的单人杂役小屋，美其名曰“刻苦修炼，不辜负宗主厚望”，实则门窗一关，倒头就睡，鼾声震天。偶尔半夜饿醒了，还会摸出私藏的下酒菜，就着月光自斟自饮，感慨一下仙门月色不如老家圆。

至于每日清晨雷打不动的宗主“考察课”，则成了洛九天与云钧道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演技大比拼。

云钧道人变着花样地试探，从最基础的引气法门到复杂的符箓辨识，从宗门历史考问到奇门遁甲推演。洛九天则完美扮演着一个“努力但资质驽钝”、“运气时好时坏”的记名弟子形象。该不会的坚决不会，该出错的恰到好处地出错，偶尔“瞎猫碰上死耗子”蒙对一两次高难度问题，还能露出一副“啊这居然对了？我果然是个天才！”的惊喜表情，气得云钧道人牙痒痒又抓不住把柄。

那几次惊天动地的“巧合”之后，主峰之巅倒是安生了不少，再没出现过妖兽袭扰或者炸炉碎片乱飞的事故，让洛九天想再秀一把“被动技能”都没机会。

就在洛九天以为这种“忙碌而充实”的咸鱼生活能一直持续下去时，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打破了炊事房相对平静的日常。

“什么？宗门大比？还要我们炊事房提供所有弟子和来宾的膳食？！”王头勺拿着宗门下发的手令，胖脸上的肉都在颤抖，声音带着绝望，“往年不都是各峰自理一部分，我们只负责基础供应吗？这次怎么全甩给我们了？！这得多少工作量！库房储备够不够啊！”

传令的弟子面无表情：“回王头勺，此次大比与以往不同，据说有上宗使者前来观礼，宗主下令，一切规格从优，力求展现我九霄仙宗风貌。膳食统一由炊事房负责，也是为了方便管理，彰显气象。这是宗主的命令。”

“上宗使者？”王头勺倒吸一口凉气，压力更大了。办好了未必有功，办砸了那可是天大的过错！

整个炊事房顿时愁云惨雾。原本就紧张的人手，要应对骤然增加数倍的工作量，还要提升菜品规格，这简直是

impossible

mission！

“完了完了…这下真要累死在这灶台上了…”“灵兽肉存量肯定不够！现在去采购也来不及了啊！”“还有灵谷、灵蔬…高品质的早就被各峰预定了！”“怎么办啊头勺！”

众人议论纷纷，惶惶不安。

洛九天正蹲在角落里，研究一种新的烤灵薯手法，闻言眨了眨眼。

宗门大比？听起来就很麻烦，人山人海，吵吵嚷嚷。不过…上宗使者？是不是会带来些外面好吃的特产？

王头勺焦头烂额，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悠闲烤红薯的洛九天身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扑过来抓住他的胳膊：“九天！洛老弟！这次你得帮哥哥！你主意多，手艺更是这个！”他翘起大拇指，“这次大比的膳食，你得挑大梁！不然咱们炊事房全都得玩完！”

洛九天被晃得手里的灵薯差点掉火里，无奈道：“头勺，淡定，淡定。不就是做饭嘛，人来得多，无非就是锅大点，勺抡快点…”

“说得轻巧！”王头勺快哭了，“关键是食材！高品质的灵兽肉和灵植根本不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食材不够？”洛九天摸着下巴，眼神瞟向了炊事房后院圈养的那几头用来处理厨余的…膘肥体壮的“净坛使者”——一种低阶灵猪，胃口极好，不挑食，长得快，但肉质粗糙，腥臊味重，通常只用来炼油或者给干重活的杂役打牙祭，

根本上不了正式宴席。

王头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一垮：“你看它们干嘛？这玩意儿肉又柴又腥，喂狗都嫌磕牙，难道拿来招待上宗使者？那我们不如现在就自挂东南枝算了！”

“非也非也。”洛九天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头勺，你听说过…科学养猪吗？”

王头勺：“？？？”科学是啥？

半个时辰后。

在洛九天的“指挥”下，几头正在泥坑里打滚哼唧的灵猪被赶进了临时清理出来的干净圈舍。

“首先，居住环境要改善！干净卫生，心情愉悦，肉质才紧实！”洛九天指着猪圈，“每天冲洗三遍，铺上干爽的灵谷壳！”

杂役们面面相觑，但还是照做了。

接着，洛九天又捣鼓出了一桶桶散发着奇异香气的“特制猪食”。里面混合了切碎的灵蔬下脚料、微微发酵的灵谷糠麸、还有他偷偷从后山薅来的几种气味芬芳的安神草、以及一小勺他“无意间”熬粥时剩下的“灵气调和精华液”。

“饮食是关键！营养均衡，灵气充沛，才能改善肉质，去除腥膻！”他亲自将猪食倒入食槽。

那几头灵猪嗅到味道，顿时哼哧哼哧地抢食起来，吃得无比香甜。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洛九天一脸严肃，“音乐熏陶与灵压按摩！”

在众人呆滞的目光中，他不知从哪儿掏出一个看起来破破烂烂的陶埙，放在嘴边，吹奏起一种调子极其古怪、忽高忽低、像是催眠曲又像是磨牙的旋律。

更诡异的是，随着埙声响起，他看似随意地伸出手指，隔空对着那几头正在进食的猪身上虚点。

每一次虚点，都有一股微弱到极致、却精准无比的波动融入埙声，悄然没入猪的体内，如同最精妙的按摩，舒缓着它们的肌肉纤维，

subtly引导着它们吸收的灵气均匀分布，甚至…还在潜移默化地提升着它们那低劣的血脉品质？！

王头勺和众杂役看得目瞪口呆。这…这是在养猪？这分明是在伺候祖宗吧？！

然而，奇迹般的变化，就在这种“科学养殖”下发生了。

短短几天过去，那几头灵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精神抖擞，皮毛光滑油亮，眼神…甚至透出一种安详平和（？）的气质。更重要的是，它们散发出的气味不再是腥臊，反而带着一种淡淡的灵植清香！

等到宗门大比前一天，宰杀其中一头时，所有厨子都震惊了。

褪毛开膛后，露出的猪肉呈现出一种诱人的淡粉色大理石纹路，脂肪分布均匀，轻轻一按，充满弹性，没有丝毫令人不快的异味，反而有一股纯净的肉香！

“这…这真是咱们养的那净坛使者？”王头勺声音都在发颤。

洛九天拿起刀，片下一小块瘦肉，放入口中细细咀嚼，满意点头：“嗯，马马虎虎，及格了。用来做红烧肉或者小炒肉，应该不至于丢人。”

王头勺和几位大师傅迫不及待地各自尝了一口，瞬间，眼睛全都瞪圆了！

肉质鲜嫩多汁，入口即化，蕴含的灵气虽然不算磅礴，却异常温和纯净，极易吸收，口感味道更是远超寻常的一阶、甚至二阶灵兽肉！

“神了！真他妈神了！”王头勺激动得爆了粗口，抓着洛九天的肩膀猛摇，“九天！你真是咱炊事房的福星！不！是救世主啊！”

有了这批“科学养殖”的极品灵猪肉，再加上洛九天亲自把关，指导众厨子如何最大程度发挥其美味，炊事房的压力骤减。

宗门大比当日，九霄仙宗人声鼎沸，各峰弟子摩拳擦掌，演武场上剑气纵横，法宝乱飞，打得热闹非凡。

而炊事房所在的区域，同样“战况”激烈。

数十口大灶火力全开，香气如同实质般冲天而起，甚至隐隐压过了演武场上的法力波动。

“红烧科学灵猪肉！出锅！”“清蒸灵鳕鱼！火候正好！”“爆炒疾风兔！速度要快！”“玉髓羹！谁负责看火的？！稳住了！”

洛九天坐镇中央，看似悠闲地捧着一杯茶，

但眼神扫过各处灶台，偶尔轻描淡写地提点一句：

“张师傅，左手边那锅汤，盐差半钱。”“李师傅，爆炒的火候可以再猛三分，出锅前淋半勺凉油。”“那边蒸笼的气，该转了。”

被他点到的厨师无不凛然遵从，稍作调整后，菜品的色香味果然立刻提升一个档次！

源源不断的美味佳肴被送往大比会场和各峰休息区。

起初，那些心高气傲的内门弟子、甚至是一些长老，对统一供应的膳食并不抱太大期望，尤其是得知主肉材居然是炊事房自己养的“净坛使者”时，更是面露鄙夷。

然而，当第一口菜肴入口之后，所有的偏见瞬间被那极致的美味轰得粉碎！

“这…这是什么肉？！如此鲜美！灵气还如此温和！”“这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比我家族里豢养的三阶灵犀牛尾肉还好吃！”“这鱼丸！Q弹爽滑，鲜得舌头都快掉了！”“快！再去打一份！妈的别抢！”

会场之上，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often

than

not，弟子们刚刚打完一场，不是赶紧调息恢复，而是第一时间冲向膳食区，生怕去晚了就没了。甚至有些弟子为了抢最后一份“科学红烧肉”，差点在膳食区旁边又打起来。

来自上宗的几位使者，原本对九霄仙宗的招待礼仪只是淡淡应对，但在尝过送来的特制席面后，一个个都露出了惊异之色，频频点头，甚至主动向云钧道人询问这灵食的来历，称赞九霄仙宗在灵食培育和烹饪上别有匠心，令人叹为观止。

云钧道人面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应付着使者的夸赞，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他不用猜都知道，这背后肯定又是那个洛九天搞的鬼！把低阶灵猪养成媲美高阶灵兽肉的品质…这特么是杂役弟子能干出来的事？！这小子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或者说惊吓）是他不知道的？

大比圆满落幕。九霄仙宗弟子表现优异，得到了上宗使者的肯定。而炊事房提供的膳食，更是成了此次大比最令人津津乐道的意外之喜，甚至抢了不少比武天才的风头。

论功行赏时，王头勺红光满面，带着炊事房一众骨干，昂首挺胸地站在了领奖台上。

宗主云钧道人亲自表彰，赐下不少丹药和贡献点。当念到“特等功，洛九天”时，全场目光再次聚焦到那个站在炊事房队伍末尾，打着哈欠，似乎还没睡醒的灰衣杂役身上。

洛九天慢悠悠地上前，从表情复杂的云钧道人手中接过奖赏——一个装着固元丹的玉瓶和一块记录着大量贡献点的身份牌。

“弟子谢过宗主。”洛九天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领了个馒头。

云钧道人看着他，意味深长地低声道：“‘科学养猪’？嗯？”

洛九天面不改色，同样低声回应：“回宗主，一点家传的土法子，上不得台面，主要是猪争气。”

云钧道人嘴角抽了抽，强忍着把他拎回主峰严刑拷打的冲动，挥挥手让他下去。

领奖结束后，洛九天瞬间被激动的炊事房众人抛向了空中。

“九天！牛逼！”“以后咱炊事房就跟你混了！”“你就是食神下凡！”

洛九天在空中哇哇乱叫：“放我下来！晕！晕车！晚饭还没吃呢！我要去吃红烧肉——！”

欢声笑语中，谁也没有注意到，远处一座高耸的阁楼顶端，一道清冷的身影正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那是一个穿着亲传弟子服饰的女子，身姿窈窕，面容绝美，却冷若冰霜。她腰间悬挂着一柄寒气四溢的长剑，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她看着被众人抛起、笑得没心没肺的洛九天，秀眉微蹙，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疑惑。

“洛九天…”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看似顽劣懒散，却能化腐朽为神奇…”“你隐藏的，究竟是什么？”

她转身，身影悄然融入楼阁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而此刻的洛九天，终于被放了下来，他脚底发软地冲向膳食区，嘴里嚷嚷着：“肉！我的红烧肉！给我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