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冲突

“希望你我，不要走到那一步！”

秦易看着笑意盈盈朝着自己走来了褚承泽，有些沉默。

“褚千户大人又来找寒哥来玩了，寒哥真厉害，他要是想，应该随时随刻可以当个百户吧，我看寒哥平常大部分时间都在修行，说不定比百户大人都强呢。”

不远处，正在打扫院落的铁柱，十分羡慕的看着秦易这边说道。

“你小子懂个屁？苏寒这小子，从小就比不过我，不是我，他都快饿死了，就算他以后真的当百户了，肯定也不是因为他武功多厉害，只是因为他运气好罢了。”

王越今日没巡逻，正在附近习练武艺，他有些不屑的说道。

自从一年前差点被千面书生杀掉，而后没多久朝廷和江湖爆发了大决战，当时他远远的看着那些超一流高手和一流高手们飞天遁地，剑气肆意纵横于天地间，杀他这样的人，比杀猪宰羊还要简单的多，他就被震撼了。

从此，他练习武功更加刻苦了。

他无比的向往自己也有那样的一天，便是有一天死了，也值了。

曾经，他始终不明白。

这些江湖人士，为什么不听朝廷的话，要和朝廷作对？

但是当他见识过武林人士一柄剑，一柄刀，纵横于世间的那种潇洒，他逐渐也有些明白了。

“嘿嘿，反而是我，以后若是当了百户，那可是凭真本事的。”

王越嘿嘿笑道，他如今在第七流里面算是比较强的，将来成为百户，还是很有希望的。

梦想归梦想，现实他还是更喜欢成为强大势力的百户大人。

“那是，那是，王哥以后肯定也会成为百户大人，希望王哥成了百户大人，别忘了小人啊。”

铁柱急忙奉承说道。

一年前的一战，江湖人士和朝廷在高手方面，都是损失惨重，之前一般都需要六流高手里面的强者或者五流高手才能成为百户，如今只要晋升为六流高手，大概率就能成为百户了。

当然，具体王越到底能不能成为六流高手？什么时候成？

鬼知道。

反正说几句好话，又没什么。

不过铁柱内心确实想着：“你是有机会，不过我看寒哥已经成为六流高手了。”

铁柱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感觉寒哥有高手风范，也许是听寒哥说书多了？

“放心吧，铁柱，只要我成为百户，肯定会提携你的。”

王越被铁柱一番话，说的飘飘然，他拍了拍铁柱的肩膀说道。

当然，他并不知道铁柱心里的想法。

……

“老苏，我又来看你了，还给你带了好酒好肉。”

褚承泽一进院子，顿时大笑道，一切仿佛如昨日。

“还是你潇洒啊，每天坐在这里修炼武功就行，无忧无虑，我却要每日到处追捕江湖人士，累得要死。”

褚承泽大咧咧的在秦易的对面坐了下来，抱怨说道。

“其实你也可以的。”

秦易表面上并没有什么异常，他如往常一般笑道。

“可以吗？”

褚承泽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而后继续说道：“虽然你这样一心修行更加潇洒舒服，但是我这两年经历了许多，我还是觉得作为一个护龙卫千户，维护天下的治安，更有成就感。”

“看着如今天下逐渐安定，普通人不用再担心面对一些武功高强的强盗恶霸欺压，亦或者受到武林人士争斗的波及，我虽然累，但是内心却很满足。”

秦易听闻，只是笑了笑，不想在这方面多说。

其实在前几次，他已经和褚承泽讨论过这方面的问题了。

但是褚承泽始终认为，没有江湖武林的天下，才更安定。

所谓贪官污吏，乡绅恶霸，自有朝廷俩治理，轮不到江湖武林插手。

“来，喝酒。”

秦易一边吃肉，一边喝酒，谈说着往日趣事，谈论着武道修行。

两人如同往日一般谈天论地交流武道，不过隐约间，气氛却有些怪异。

突然。

褚承泽有些感慨说道：“你说啊，我们最开始在一个屋子睡觉的时候，你怎么不嫌弃我脚臭？后来突然嫌弃我脚臭呢？”

秦易听闻，内心有些惊疑不定，不过表面还是比较淡然

“难道因为这个，他看出来我不是真正的苏寒了？所以他才带来了两个超一流高手，还有其他的朝廷高手埋伏在周围？为的是真正的苏寒？”

“若真是如此，纵然他要围杀我，我也不会有怨气。”

秦易暗自想着。

毕竟真正的苏寒和褚承泽才是交往最久的，为了曾经真正的好友，围杀他这个冒牌货，这是人之常情，毕竟这个世界的易容术挺厉害的。

“若是你早点嫌弃我脚臭，我说不定很早就能飞黄腾达了。”

褚承泽突然有些感激的看着秦易说道。

秦易微愣，有些莫名其妙。

不过对方如此说话，很显然，并不是对方发现了自己和以前的苏寒的不同，他没有随便接嘴，继续等着褚承泽说下去。

“嘿嘿，听不懂了吧？”

褚承泽直接脱掉了脚上的鞋子，指了指下面，示意秦易看过去。

此时，在褚承泽的脚背部有一道浅浅的疤痕，若不仔细看，一般都看不出来。

当秦易看到这么一层疤痕，他突然想起一些自己曾经看过的影视作品或者小说里面的剧情，某某父母通过一些身上特殊的印记或者胎记寻到了自己失散多年的儿子或女儿。

“看来褚承泽被发现是皇子，大概率是因为我让他去洗脚，而后被皇帝安排暗中探访的人发现了脚上的特殊印记。”

“再然后便是老皇帝身边的超一流太监高手前来确定褚承泽的身份，大概率褚承泽的背部，还有某种特殊印记，而且还是那种可以最终确认皇子身份的印记。”

秦易一瞬间恍然大悟。

“那在这之前，我被误杀的那一次，又是什么人呢？太子？”

秦易沉思，一年前的大战，就是太子和皇帝的斗争，最终褚承泽登上皇位。

没等秦易说话。

褚承泽继续开口：“因为这个淡淡的疤痕，我被怀疑可能是镇武帝昔年被盗走的儿子，当年的我，脚背上有一个独特的胎记。”

“当然，昔年脚上的胎记早就被刻意弄出来的伤口给去掉了，不足以证明我的身份。”

“不过每一个皇子，出生之际，都会被打上一个极其隐秘的胎记，需要一种极度特殊的药水，才会让印记显现，位置更是只有皇帝本人知晓，负责打印记的人，在这之后，都会被杀死。”

褚承泽娓娓叙来。

“我那个褚姓假父亲，也是够绝啊，当年的他，仅是一个最底层的护龙卫，属于无人在意的小喽啰，我本该直接被杀，但却被居心叵测的中间人盗出，藏于褚家。”

“为了不被人发现异常，我那假父亲直接把和我年纪几乎一样的亲生儿子直接杀了，埋在了家里的大树底下，于是，我便顺理成章的成了他唯一的儿子，也不会被人怀疑。”

说到这里， 褚承泽脸色有些阴冷。

当年的他的亲生母亲，深受皇帝宠爱，被封为贵妃。

而太子，却时常被皇帝不满呵斥。

子凭母贵，还在襁褓中的他，也是备受皇帝喜爱。

于是由此遭到了妒忌，最终被太子的母亲和江湖高手里应外合，趁着一次祭祀大典将他盗走，成为了一个普通护龙卫的儿子。

“而我的亲生母亲，因为我的失踪，不到两年，便郁郁而终。”

“所以，你现在明白我为什么要继承父皇的遗志？”

“我本皇子，高贵不可言！”

“却从小凄苦，常被那人无故打骂！”

“我本以为，只是那人严厉了些，直到我被高公公带走后没多久，父皇亲自告诉我一切，我才知道了这些事情。”

说到这里，褚承泽的脸色有些愤恨之意。

即便当年他的假父亲因为他的原因，得到了一大笔金银钱财，并且得到了一部可以修行到百户级别的功法武技。

可是那位武功超群的江湖高手，却要求他那个假父亲在晋升百户前，绝不能过任何奢侈的生活。

所以，他在褚家，童年仅仅只是没被饿死。

即便是假父亲成了百户，他的日子，也仅仅只是稍微好过了一些。

“不过他终究还是得到了他应有的报应，近几年，父皇越发的对太子不满，愈发想念当年的贵妃幼子，加上他对天下的掌控力越来越强，终于发现了一些当年的蛛丝马迹。”

“不过就快要查到我那个假父亲的时候，终究还是慢了一步，他被灭口了，我的线索再次断了。”

褚承泽继续道来。

秦易仔细的听着，这个时候，他也明白了一切。

“原来你那个所谓的百户父亲，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死去的，并不是所谓的追击江湖人士被反杀，不过也确实是被江湖人士所杀。”

秦易理清以往的记忆，恍然说道。

“所以，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要对江湖人士赶尽杀绝，甚至比我父皇做的更严苛，我不但要杀掉所有的江湖人士，还要将所有的江湖武道秘籍收缴，而后焚毁，只有这样，才会让江湖武林祸患彻底绝迹。”

褚承泽饮下一杯酒，把酒杯重重的砸在石桌之上，眼神阴鸷的说道。

“理解你的行为，也同情你，不过几乎没可能完成。”

秦易看着褚承泽淡淡的说道。

功法武技这些东西，想要藏起来，太容易了。

而且他也并不会因为褚承泽诉说他凄惨的经历，就对他的行为认同。

世界上比褚承泽惨的多的人多得是，若是因为自己一个人的经历，否定相关的一切，掀起无边杀劫，说是一叶障目，毫不为过。

而且，秦易更相信，那个所谓的太子母亲，起到的作用更大。

江湖人士，更多的只是皇权斗争里面的一柄利器。

当然！

他不会再劝说，理念不同，位置不同，多说无益，最终只能争个面红耳赤，毫无意义。

而且！

褚承泽今日也似乎并不是来和自己争论的。

褚承泽看了秦易好一会儿，而后问道：“你似乎对我是当今皇帝，一点不惊奇？是那位救走白芷凝的前辈告诉你的吗？”

秦易一时间没有回答，着实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因为所谓的前辈，是子虚乌有的。

若有，也只能是陈教授，不过他不可能来此。

不过，若把自己当作那位前辈，褚承泽这么说，好像也没问题。

“果然是……你真是我的好兄弟啊，我曾数次问你，你却说，没见过他！”

褚承泽看着秦易，眼神仿佛一柄锋利的神剑，冰冷而无情。

“也罢，朕曾给过你数次机会，你没有珍惜，那么今日，便不要觉得朕无情。”

褚承泽冷冷的说道。

“你觉得，朕利用你的生命做威胁，能够让那位前辈前来救你吗？”

褚承泽直视秦易，毫无感情的说道。

“还是到了这一步吗？”秦易看着褚承泽，叹了一口气，而后很果断的道：“没有任何可能。”

“哦？”

褚承泽看着秦易，一副并不是很相信的样子：“不过朕却要试试。”

“当然，这只是放出去的消息而已！”

“你我终究是朋友兄弟一场，即使你欺君罔上，朕也不会杀你，只会废了你武功，今后，我们依旧是兄弟，你我依旧可以一起饮酒吃肉。”

“若我不从呢？”

秦易面对曾经的朋友，赤裸裸的威胁，他并不畏惧，淡淡的说道。

“不从？”

褚承泽摇了摇头，并不在意，很是霸道的说道：“君无戏言，由不得你不从！”

秦易不再多说。

他直接拿起放在一旁的青玉剑，看着褚承泽，眼神丝毫不退让。

“面对我这等阵仗，你竟然还敢反抗？莫非那位前辈就在附近？”

褚承泽眼神微眯，看着秦易，有些惊疑不定，同时他也站起身子，退后了一些，而后拔出宝剑，巡视四周。

他身后的高公公和方天野，也是看向四周，戒备了起来。

“何必如此极端呢？我敢保证，那位前辈永远都不会威胁到你的皇权统治。”

秦易站起，叹息说道，他真的不想拔剑相向。

“朕只相信死人不会威胁到我的皇权！”

“那位前辈也许不会威胁朕的皇权，但是他的传人，他救走的白芷凝，却会！”

“当年朕被江湖高手掳走，受尽苦难，如今，我定要天下高手死绝！”

褚承泽一边观察四周，一边充满杀气的说道。

秦易叹息，不再言语，他拿着青玉剑，转身就要离去。

见秦易如此作态，褚承泽完全不在意，他在意的是那位前辈，到底在不在附近。

至于秦易？

纵使九衍神功比皇室的天龙诀还要强上一筹，但是仅仅只是修行两年出头，便是数百年一遇的奇才白芷凝，也翻不出什么风浪，何况是修行时间比较晚的苏寒？

褚承泽斜斜的看了一眼秦易，眼神之中有些不屑，他认为秦易甚至不见得打的过他。

不过而今他身为九五至尊，自然不想出手。

于是他看着方天野，淡淡的吩咐道：“拦住苏寒。”

方天野听闻，顿时持百炼寒刀，一个闪身，便拦在秦易的面前。

“终究还是走到了拔剑相向的地步！”

秦易叹息，他不再犹豫。

锵的一声！

青玉剑出鞘，青色的光芒四射开来，有些璀璨夺目。

“嗯？看来那位真的很看重你，竟然把随身宝剑都赐给了你！”

方天野看着秦易手中拔出的宝剑，有些惊讶的开口。

秦易没有回答方天野的话语，而是看了一眼褚承泽，眼神带有漠然。

褚承泽而今一副高高在上的上位者姿态，他自然也不会再把褚承泽当作以往的好兄弟。

在秦易看来，如今褚承泽要拼命守住的东西，在他眼里，却一文不值。

他的目标，是极致的武道，是长生的野望！

他见过能瞬息万里而来，堪称仙神的存在。

区区凡俗皇帝，何足道哉？

褚承泽听到方天野的话语，下意识的朝着秦易手中之剑望去。

不过不经意间，刚好对上秦易那有些漠然的眼睛，他隐约间，竟然有一种被压制的感觉，那是一种什么样子的可怕眼神？

一种天上仙，俯视凡尘的感觉！

便是曾经的父皇，都没有给过他这种压迫之感，他竟然下意识的退了一步。

不过这种对视，只是转身即逝，秦易不打算再做停留了，他迈步便要离去。

褚承泽不知道的是，就在那一瞬间，秦易心思百转。

他的生死，只在秦易的一念之间。

如此之近，秦易自认为，天下无人可以挡住自己一剑。

不过虽说如今的褚承泽，堪称残暴。

但是有时候，已成定局，强行改变，反倒会再次带来更大的血与火。

他终究只是一个短暂的过客，这个世界的事情，还是让这个世界的人自己解决。

所以！

即使秦易有能力一剑杀了靠自己如此之近的褚承泽，但是他并没有这么做。

秦易持手中之剑，稳步向前走去，敢于阻挡者，杀无赦！

“朕不让你走，你便无法离开！”

褚承泽回想刚刚一瞬间的目光压制，他有些羞恼，见秦易竟然真的要旁若无人的离去，他冷笑道。

眼见秦易继续前行，方天野动了，他抬起手中的百炼寒刀，遥指秦易。

仿佛秦易只要继续迈步，这把百炼寒刀，便会出现在秦易的脖颈之上。

秦易看着眼前寒光闪闪的百炼寒刀，对上散射着青光的青玉剑，一切恍如昨日。

“青玉剑再次对上百炼寒刀，当日你能侥幸逃得一命，不知今日，可曾依旧那么幸运？”

秦易持剑迈步，脸色淡然的说道。

话语间，早已出鞘的青玉剑，此刻被他抬起，直指方天野。

方天野脸色漠然，正要呵斥小子不知天高地厚。

他方天野在当今天下，可是天下有数的高手，说是前四都不为过，一个小子，竟然妄言杀他？

只是突然，他内心一阵惊悸，对方凭什么如此说话？

不过还没等他细想，便见一道快到极致的青色剑光，瞬息间布满了他的瞳孔，一种恐怖的末日感袭来。

死亡的危机，瞬间弥漫在他的心头。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