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七章 普度众生

识界

最深层

在穿过了一片混沌、浑浊的流光溢彩之后，于苍再一次来到了这里。

他看向星辰海洋的最中心，原初仍然横亘在那里，伟岸到难以直视，哪怕是再庞大的天体，在祂身旁，都只像是一粒沙子。

即便是现在，于苍仍然感觉自己与原初的差距大到难以直视。

就在这时。

轰！

原初的身上忽然爆发出一阵强光，而后，肉眼可见的，这片星辰海洋之中的所有天体，由内而外，浪潮般闪耀了起来！

于苍眼神一凝。

是原初的“梦呓”。

上次来到这里时，他便已经见过一场类似的场景了，那种光芒组成海浪的场景，直到现在，还如在眼前。

而现在，在眼前发生的这一场“梦呓”，要比上次他经历的那一场，要更加夸张、更加震撼！

因为……

此时，正是识界年转换的时刻！

识界年，作为原初周期性的梦境波动，毫无疑问是最庞大、最不可理喻的梦呓！

其产生的波动，甚至能同时震颤所有识界层，将深层的种种记忆片段震荡到第一层，形成识兽！

不过，于苍并未惊慌。

一年之前，一次普通的梦呓，便足以将他杀死，必须要靠武曲的保护，才能活下来。

而现在，情况早已不同。

虽然他如今的实力仍然无法与原初相提并论，但，如果只是梦呓，已经无法影响他了。

也正是如此，在明知即将识界年交替的情况下，他仍然选择了这个时候，进入识界最深层。

嗡……

光，组成了连绵的浪涌，铺展在这片不知道多少光年的空间之中！

顷刻之间，光芒已经扫过了余灿的位置——

轰！

光芒涌过的瞬间，于苍心神顿时摇曳，一时间，他的眼前似乎闪过了无数段细碎、繁琐的画面。

这些画面，都是原初的记忆片段，是过往纪元中的历史闪回，他们于这片光芒浪潮之中时隐时现，在庞大的能量洪流中，被强行挤压成一段一段的信息，进而不讲道理地撞进于苍的脑海之中！

这些信息根本没有什么逻辑可言，杂乱无章的记忆碎片胡乱拼接在一起，每一段都有42号混凝土拌意大利面的美感。

这一刻，于苍每一瞬间大脑所接受的信息量，都足以将一个成年人的大脑瞬间撑爆！

在这样的信息洪流之中，即便是神话，也没有半点可能撑过一秒。

但于苍现在的状态，已经很难用神话甚至至高去形容了。

他已经来到了创世之前的最后一个阶段，已经可以被称作是“世界胚胎”，在这种情况下，他的大脑或者精神海只是看上去像这种东西而已，本质上，已经脱离了种种凡灵的限制，来到了另一个层面。

简单来说，他现在的信息处理能力。

是“无限”。

于苍获得这个能力的时间，甚至都还早于他将【无限】至高化后装备在身上。

所以，即便是现在这样的信息洪流，于苍也能泰然处之，连脸色都不需要额外变化。

连绵的光之浪潮持续了很长时间……或者说，这样的光之浪潮，模糊了时间的定义。

于苍体感上，浪潮可能只持续了几小时，但实际上可能会有几天，而对于外界来说又可能只有数秒。

总之，这一场浩荡壮观的识界年更迭，就这样结束了。

于苍稍稍松了一口气。

即便理论上他现在已经不会受到原初梦呓的影响，但是真要是身处其中，还是会不免感觉到紧张。

那种量级的能量波动，终究还是太夸张了。

这时。

“你回来了。”

身后传

来了一道声音。

于苍转过头，就看到了一轮不知何时凑近的天体。

纯白、暗淡，那是一轮曾经的骄阳。

是老熟人了。

于苍一笑：“武曲姐姐，好久不见。”

“并不算久。”武曲道。

对于天体来说，一年的时间，只是打了个盹的功夫。

“对于我来说，已经很久了。”

于苍说完，停顿了片刻。

他道：“姐姐，我已经知道了一切。”

“太好了。”

武曲的声音淡淡的，但于苍能听出，其中似乎夹杂着一些情绪，类似于……欣慰？

当初，自己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原初当成少弟，而面对自己的疑惑，武曲并没有给出答案。

祂只是说，自己其实早就知道了。

也确实。

词条记录仪与混沌造物之间的相似性，其实已经相当显眼了。

只是自己一直因为对词条记录仪的警惕性，才导致钻了牛角尖，没有想到这一层而已。

天门顶层走过一遭之后，他才明白了全部。

好在，也不算晚。

于苍张了张嘴，正要说些什么，而武曲已经先一步道：

“于苍，兄长也已经知道了一切。”

“……什么？”

“兄长知道了你的选择，而祂支持——去吧，你能从这里取走的一切，兄长都赠与你。”

“这……”

于苍眼神轻颤。

武曲说的话，是他没有想到的。

这让他不由得转过头，看向了身后，那星辰海中央的原初。

祂已经知道了自己这次回来的目的。

本来，于苍还在思考，该如何取得原初的允许与同意。

毕竟，星辰海下面的那一片荒晶，都是原初的所有物，祂未必会愿意将它们交给自己，但现在看来，原初比自己想的更大方。

“无需讶异，兄长自然支持少弟你外出打拼。”武曲道。

外出打拼……还真是形象。

于苍莫名一笑。

对于原初来说，自己去创造新的世界，确实相当于独自外出打拼。

到了外面，于苍就变得无依无靠，没有了兄长为他做后盾，那原初当然要在临行前给于苍的行囊里塞满干粮。

还……挺有意思。

“兄长他还说了什么？”

“祂只是说，不要伤害母亲。”

“我知道了——不会的。”

于苍深吸一口气。

如此一来，最后的困难，也消失了。

他又和武曲聊了一段时间后，就直接身形下潜，向着星辰海下方的那片荒晶海床落去。

离得近了，才更能看到这片海床的壮观。

视线与感知都触碰不到这片海床的边际，其中密密麻麻遍布的晶莹砂砾——都是荒晶。

但似乎和现世之中的荒晶，又有些不一样。

现世的荒晶，虽然是晶体，但总是浑浊的，颜色也偏向褐色。

而现在，于苍脚下的这些，每一块都仿佛是最为纯净的宝石，拥有最纯净的色泽，在上方星辰海光芒的映照下，闪烁着一簇簇璀璨的光。

这里的荒晶，是最纯粹的智慧结晶，不掺杂一丁点杂质。

于苍落入其中，心神也顿时有些恍惚。

那些智慧与记忆片段，已经满溢了出来，即便只是凑近，于苍就已经能在眼前看到重重幻觉了，更何况如今完全落入其中。

如果是意志不坚定的，或许早就已经在信息的冲刷下，变成了植物人。

还好，于苍没有受到影响。

现在的信息量再大，也不会大过刚才的识界年轮换了。

于苍的视线，在这片晶莹的

海床之中扫过。

这海床中的每一粒沙子，都代表着一位曾经有血有肉的生命。

那些生命，却都在形形色色的执念之中，无力而不甘地变成了荒兽，进而消逝。

现在，他要将这些生命的执念，一一抚平，他要许诺给他们全新的未来。

在炎国，这种行为有一种称呼——

普度众生。

于苍轻轻闭上眼。

他不知道他将要投入多少时间在眼前的海床之中，但身在此处，他只有尽力。

他也将在这个过程中，补全他没有的词条，并且将所有的词条，都升级为至高。

那么，来吧。

……

时间仍然在继续向前。

蓝星在帝长安的照看下，仍然在按照于苍留下的方向，继续向前，蓝星的神话数量，仍然在继续变多。

渐渐地，蓝星的力量，已经悄然间变得恐怖了起来。

群星坟场中的荒兽，已经不再能对蓝星造成致命的危机。

在协会的定期清扫与控制之下，荒神的数量已经被稳定在了一个合理的数字，虽然还在持续升高，但是短时间内，不会再有什么大问题。

计算中看来，下一次需要蓝星正视的荒神入侵，可能要在几百年之后。

所以，世界魂卡师协会已经不满足于附近，开始走出蓝星，向着星界深处探索。

人类是孤独的。

当他们走出蓝星的时候，星界已经一片死寂，但是人类仍然在期盼，能够找到其他生命的痕迹。

现在的蓝星，已经有了向外探索的资本。

如果再遇到巴托诺拉魔族那样的幸存文明，蓝星已经能够做到随手镇压，甚至都不需要帝长安出手。

但很可惜，即便在星尘与拉的帮助下，蓝星的星际探索非常顺利，但蓝星，仍然没有遇到过哪怕一个文明。

不过，被毁灭的遗址倒是见到了不少。

那些遗址，最后都变成了蓝星文明发展的养料。

物质变成资源，文化变成魂卡——魂卡师体系，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蓝星飞速发展，而当初一手推动了这一切的于苍，却已经渐渐离开了大众的视野。

谁都联系不上于苍，就连顾解霜都不行。

就算魂卡师体系发展的再快，终究……没办法看到识界最深层的景象。

那里，是只属于原初与原始天体的领域，无数纪元以来，于苍是第一个有资格踏入其中的生灵。

……

30年后

变故，终于产生了。

这一天，似乎只是无数个日子之中的寻常一天。

蓝星上的所有人，都在做着各自的事。

忽然——

嗡！

学园之岛的上空，空间顿时扭曲！

那无边天空的中央，陡然裂开一个巨大的空洞，空洞不断扩张，空洞之中，是无边的黑暗！

学园之岛的神话立刻反应了过来，各自飞了出来，然而，面对眼前的景象，他们一时之间都无比惊诧。

这是……什么？

这是能做到的吗？

下一秒。

轰！

那黑暗空洞之中，一瞬间被极浓烈的光芒照彻，其中已经不再有一分一毫的物质，只剩下了绝对的真空！

等到光芒逐渐回落的时候，所有魂卡师都已经陷入了沉默。

在他们头顶，星天视域前三层……被打通了。

这样宏伟的景象，即便是对于现在的蓝星来说，仍然是不折不扣的神迹！

到底……发生什么了？

……

罗兰法师塔

顶层，拉来到窗前，面色严肃。

终于来了吗……

神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