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断水断粮

后半夜的风灌进柴房，带着胡杨林的寒气往骨头缝里钻。

林晚星把念念紧紧裹在怀里，小家伙的嘴唇干得起了白皮，呼吸时带着细微的呼噜声

——

缺水缺得厉害。她自己的嗓子也像被砂纸磨过，咽口唾沫都疼，胃里的酸水像要把五脏六腑都烧穿。

已经三天了。

自从赵老四拿着那张假欠条上门，王桂芬就把柴房的锁换了，每天只给一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还得林晚星跪着求才肯给。今天更绝，连稀粥都没了，水缸也被陈建军搬回了正屋，锁得严严实实。

“妈......

水......“

念念在梦里呓语，小脑袋往她怀里蹭了蹭。

林晚星的心像被针扎了，她咬开自己的嘴唇，尝到血腥味，才勉强挤出点唾液，小心翼翼地抹在女儿干裂的唇上。这点水根本不够，可她实在没别的办法了。

【系统提示：宿主及目标严重脱水，建议兑换

'

沙漠储水囊

'（可收集晨露凝结成水），消耗

10

胡杨值。】

林晚星眼睛一亮。她现在有

35

胡杨值，是上次揭穿林晓月换药和击退赵家打手时攒的。“兑换！“

掌心突然多了个巴掌大的羊皮囊，摸起来软乎乎的，表面绣着胡杨花纹。她赶紧把囊口打开对着窗缝，夜风灌进来，囊壁上很快凝出细密的水珠，顺着内壁汇成细流。

不到半个时辰，居然攒了小半碗水。

林晚星先给念念喂了几口，看着女儿喉咙滚动的样子，眼泪差点掉下来。她自己也喝了两口，凉水滑过喉咙时，舒服得差点叹气

——

这水带着点胡杨木的清甜味，比村里的井水还好喝。

“砰！“

柴房的门被一脚踹开，陈建军摇摇晃晃地走进来，满身酒气混着廉价香水味。他手里拎着个油纸包，看见林晚星抱着孩子喝水，眼睛立刻瞪圆了：“你哪来的水？“

林晚星把水囊藏进怀里，冷冷地看着他：“关你屁事。“

“嘿，你这娘们还敢顶嘴？“

陈建军把油纸包往地上一摔，露出里面的酱肘子和白面馒头，“要不是曼妮心善，让我给你带点吃的，你和这小杂种早就饿死了！“

赵曼妮？

林晚星的目光落在他手腕上

——

那串银镯子眼熟得很，是她妈给她的陪嫁，上面刻着

“长命百岁“

四个字，她戴了整整十年。现在居然被他摘下来，送给了赵曼妮？不对，看他这得意样，分明是赵曼妮又赏回给他的。

“陈建军，你真不是个东西。“

林晚星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怀里的念念被惊醒，瘪着嘴要哭，她赶紧轻轻拍着哄。

“我不是东西？“

陈建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蹲下来抓起个馒头往她面前递，“林晚星，你搞清楚状况！现在是谁在养着你？识相点就赶紧把地契交出来，跟我离婚，我还能让你带着这小杂种滚得痛快点！“

林晚星没接馒头，只是盯着他：“赵曼妮给了你多少好处？“

“好处？“

陈建军脸上露出猥琐的笑，“曼妮说了，只要拿到你家那片林子，就让她爸给我在镇上安排个正式工作，比当这破老师强多了！到时候......“

他的话没说完，林晚星突然抬手，把那半个馒头打在地上。

“你他妈疯了！“

陈建军勃然大怒，扬手就要打。

林晚星抱着念念往旁边一躲，眼神像淬了毒的冰锥：“你碰我一下试试？“

她怀里的念念被吓得

“哇“

一声哭出来，小胳膊紧紧搂着她的脖子。

陈建军的手僵在半空。他怕了，不是怕林晚星，是怕这孩子哭引来邻居

——

现在村里已经有人说他闲话了，说他攀上赵家就忘了本。

“哼，懒得跟你计较。“

他捡起地上的肘子，狠狠咬了一大口，油汁顺着下巴往下滴，“给你最后一天时间考虑，要么交地契，要么等着被赵家的人拖出去喂狼！“

说完，他摔门而去，柴房的锁

“咔哒“

一声锁上了。

林晚星看着地上滚落的馒头，上面沾了柴草和灰尘。她慢慢捡起来，吹了吹上面的灰，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

真干，噎得她胸口疼。

但她必须吃。她要是倒下了，念念怎么办？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强烈生存意志，触发日常任务

'

沙漠觅食

'。前往村西胡杨林边缘，可采集

'

沙棘果

'，补充水分与体力，同时解锁

'

果实储存

'

技能。】

林晚星眼睛亮了。沙棘果她知道，胡杨林里到处都是，酸得掉牙，但水分足，还能补充维生素。只是村西那片林子是赵家的地盘，平时根本不让村民靠近。

“有赵家人看守吗？“

她在心里问系统。

【检测到两名巡逻人员，携带电击棍。】

林晚星摸了摸面前的胡杨木牌，上面的纹路被她摸得发亮。电击棍又怎么样？只要能弄到吃的，能让念念活下去，就算是刀山火海她也敢闯。

她把剩下的馒头一点点掰碎，就着水囊里的水咽下去，胃里终于有了点暖意。然后她找出藏在柴草堆里的破布，撕

成条缠在念念脚上

——

夜里冷，小家伙的脚冻得冰凉。

“念念乖，妈妈出去给你找好吃的，很快就回来。“

她在女儿额头亲了一下，声音轻得像叹息。

等念念重新睡熟，林晚星开始观察柴房的窗户。是老式的木格窗，插销早就锈坏了，她用一根细铁丝捅了几下，“咔“

地一声就开了。

窗外的月亮被云遮了大半，只有几颗星星在天上亮着。她轻巧地翻出去，落地时差点被地上的石头绊倒，膝盖磕在一块胡杨根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顾不上揉，她认准村西的方向，猫着腰往胡杨林跑。

夜风里夹杂着沙棘果的酸香味，越来越浓。林晚星的心也跟着提起来，耳朵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生怕撞见赵家的巡逻队。

突然，前面传来说话声。

“......

那娘们也是犟，都断水断粮了还不肯交地契。“

是赵虎的声音，“四哥说了，明天再不给就直接动手抢，反正她爹都签字了......“

“嘿嘿，到时候那片林子就是咱们的了，听说地下有温泉，开个度假村肯定赚......“

另一个声音接道。

林晚星赶紧躲到一棵老胡杨后面，心脏咚咚直跳。

温泉？她怎么不知道自家林子里有温泉？赵家果然是早就盯上了那片地，假欠条只是借口！

等那两个声音走远了，她才敢出来，加快脚步往林子深处走。沙棘果长在低矮的灌木丛上，长满了尖刺，她小心翼翼地摘了一把，塞进口袋里，酸得她口水直流。

【系统提示：沙棘果采集完成，'

果实储存

'

技能解锁。可将新鲜果实转化为浓缩果酱，延长保存时间。】

掌心突然多了个小陶罐，她赶紧把沙棘果放进去，果然变成了浓稠的果酱，酸甜味更浓了。

收获满满，林晚星转身想回去，却在路过一棵千年胡杨时停住了脚步。

树干上有个树洞，里面像是有东西在反光。她走过去一看，是个小小的木盒子，上面刻着和她胸口木牌一样的花纹。

打开一看，里面是半块玉佩，雕着胡杨林的图案，还有一张泛黄的纸，上面是爷爷的字迹：

“吾家林地之下有泉，可润万亩，然怀璧其罪，需待有缘人守之。“

泉眼！

林晚星的手开始发抖。爷爷果然知道地下有泉！赵家想要的根本不是普通的林地，是这处能在沙漠里救命的水源！

她赶紧把玉佩和纸条收好，刚想离开，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这不是陈家媳妇吗？大半夜的在这儿偷东西？“

赵磊的声音带着戏谑，像毒蛇吐信。

林晚星猛地转身，看见赵磊带着两个保镖站在月光下，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刀尖在夜色里闪着寒光。

她下意识地捂住口袋里的陶罐，心脏沉到了谷底。

完了，被发现了。

赵磊慢慢走过来，目光在她身上扫来扫去，最后落在她的口袋上：“藏什么呢？是不是偷了我家的沙棘果？“

林晚星没说话，身体紧绷着，随时准备逃跑。

“跑？“

赵磊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嗤笑一声，“你觉得你跑得掉？“

他突然逼近一步，压低声音，“我知道你手里有地契。交出来，我就让你走，还能给你一笔钱，足够你带着那小杂种离开红柳村。“

林晚星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做梦。“

“做梦？“

赵磊的眼神冷了下来，“林晚星，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那个爹还能帮你？他早就收了我家的钱，把你卖了！“

他挥了挥手，两个保镖立刻围了上来，手里拿着绳子。

林晚星知道硬拼肯定不行，她眼珠一转，突然往旁边的沙丘跑去：“我就是死，也不会给你们！“

“抓住她！“

赵磊怒吼一声。

两个保镖立刻追了上来，脚步在沙地上发出

“沙沙“

的声响。

林晚星跑得飞快，胸口的胡杨木牌随着她的动作上下颠簸，像是在给她指引方向。她对这片林子太熟悉了，哪里有坑，哪里有树，闭着眼睛都能摸到。

很快，她就把那两个保镖甩开了一段距离。

就在她以为能甩掉他们的时候，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滚下了一个陡坡。

“砰“

的一声，她撞在一块大石头上，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口袋里的陶罐掉了出来，滚到一边，盖子开了，沙棘果酱洒了一地。

“抓住她了！“

保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林晚星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腿动不了了

——

刚才撞在石头上，脚踝肿得像个馒头。

赵磊慢慢走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带着残忍的笑：“跑啊？怎么不跑了？“

他捡起地上的玉佩，眼睛一亮：“这是什么？“

林晚星的心猛地一沉

——

那是爷爷留下的唯一念想！

“还给我！“

她嘶吼着想去抢，却被保镖死死按住。

赵磊把玩着玉佩，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看向她的眼神变得炽热：“原来如此......

怪不得你拼死

也要守着那片林子，下面果然有宝贝！“

他蹲下来，用匕首拍了拍林晚星的脸：“说，泉眼在哪？说了我就放你走，不然......“

他的话没说完，突然脸色一变，看向林晚星的身后。

林晚星也跟着回头。

月光下，一个穿着迷彩服的身影站在陡坡上，手里拿着一把猎枪，枪口正对着赵磊。

是牧云！

他怎么会在这里？

牧云的眼神很冷，像结了冰的湖面，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放开她。“

赵磊的脸色变得很难看：“牧云，这是我们赵家的事，跟你没关系！“

“她是护林人的家属。“

牧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红柳村的规矩，护林人的家属受欺负，我管得着。“

护林人的家属？

林晚星愣住了。她爷爷以前确实是村里的护林员，难道牧云认识爷爷？

赵磊看着牧云手里的猎枪，又看了看周围黑漆漆的林子，咬了咬牙：“行，牧云，你有种！我们走！“

他狠狠地瞪了林晚星一眼，带着保镖走了。

陡坡下只剩下林晚星和牧云。

牧云走下来，蹲在她面前，检查了一下她的脚踝：“能走吗？“

林晚星试着动了动，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好像......

扭到了。“

牧云没说话，直接弯腰把她背了起来。

他的背很宽，很结实，带着阳光和松木香的味道，和陈建军身上的酒气完全不同。林晚星的脸一下子红了，想下来，却被他按住了腿：“别动，摔下去更麻烦。“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

月光透过胡杨林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林晚星靠在他的背上，闻着他身上干净的味道，心里突然觉得很安稳。

快到柴房的时候，林晚星才小声说：“谢谢你。“

牧云

“嗯“

了一声，把她放下：“你的脚明天最好去看看医生。“

“我知道。“

林晚星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怎么会在那里？“

牧云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递给她

——

是她掉在地上的胡杨木牌。

“这个掉了。“

他没回答她的问题，转身就要走。

“等等！“

林晚星叫住他，“你认识我爷爷吗？“

牧云的脚步顿了一下，背对着她点了点头：“以前受过他照顾。“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夜色里。

林晚星握着失而复得的木牌，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爷爷还有这样的过往。

她一瘸一拐地回到柴房，推开门，却发现里面亮着灯。

王桂芬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她藏起来的水囊，脸色铁青。

念念被吓得缩在角落，小声地哭着。

林晚星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你去哪了？“

王桂芬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水哪来的？还有这是什么？“

她把水囊往地上一摔，里面的水洒了一地。

林晚星赶紧跑过去把念念抱起来，挡在她面前：“不关你的事！“

“不关我的事？“

王桂芬突然笑了，笑得阴森森的，“林晚星，你以为你找了牧云当靠山就能翻天？告诉你，明天赵家的人就来拿地契，到时候我看谁能救你！“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林晚星头上。

是啊，赵磊不会善罢甘休的。明天，才是真正的硬仗。

林晚星抱着念念，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手指在胸口的木牌上轻轻摩挲。

爷爷，你看到了吗？

你的孙女，正在像你一样，守护着这片林子，守护着自己的家。

不管明天会发生什么，她都不会怕。

因为她是胡杨林的女儿，她的骨头，早就像胡杨一样，在沙漠里淬得坚硬无比。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响起：

【紧急任务触发：守护地契。明日赵家将带人强行抢夺地契，宿主需在日出前将地契转移至安全地点。任务奖励：'

胡杨之力

'（短时间内力量倍增）。】

林晚星的眼神亮了起来。

地契。

她差点忘了，地契还藏在柴房的房梁上。

明天，就让他们来试试。

看看她林晚星，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赵家大院里，赵老四正对着赵曼妮发脾气：“废物！连个女人都搞不定！还被牧云坏了好事！“

赵曼妮撇撇嘴：“爸，急什么？明天我们直接去抢，她还能翻天不成？“

赵老四冷笑一声：“我已经让人去通知她那个好爹了，明天让他亲自去劝，我看她还有什么话说！“

窗外的风越来越大，吹得胡杨林发出

“呜呜“

的声响，像是在预示着明天的风暴。

林晚星抱着念念，一夜无眠。

她在等，等日出，等一场硬仗。

等一个属于她的，绝地反击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