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险象生还？（6k）

石屋内重新安静下来，只有油灯燃烧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废弃工厂……”

陆然思索着，忽然再次开口道。

“那个几个相关的店主，比如说波莉夫人的小物件那家店的老太太，枫糖浆的店主服务员……这些难道没有调查一下相关背景。

另外……有没有可能怀疑的目标动机，求财，报复，还是说……其他隐秘的事情。”

陆然虽然知道不少细节，但是现在的身份，作为初次见面的夏洛克正常来说应该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所以说，他其实暗示的是克林顿家族血脉的事情，为什么会遭到超凡觊觎。

也不知道玛蒂亚清不清楚，甚至愿不愿意回答。

“这些好像是警察调查的，我不是很清楚，但是波莉夫人她们已经在那里开了几十年的店了，我从小就时不时去那里，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玛蒂亚说完之后就，顿了顿，半晌才小心道：“至于目标动机，确实有些猜测，不过这部分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还需要等我回去了解一番可能才能给侦探先生答复，到时候要联系你是寄到这里还是摩斯机械厂？”

“摩斯机械厂。”陆然没有刨根问底，思考了下道。“如果是这些信息的话……那我清楚了，我会在近期开始调查，但也不要抱太高的希望，只能说尽力为之。”

玛蒂亚沉默道：“明白……”

……

月光透过稀疏的橡树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摇曳的光影，像一只只不安分的鬼爪。

离开石屋后的小路上，玛蒂亚裹紧了阿芙拉塞给她的绒毛斗篷，却依然觉得夜风寒彻骨髓。她走得有些心不在焉，脚步比来时轻飘了许多。

“阿芙拉，”玛蒂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打破了两人的沉默，“夏洛克先生他……真的能帮我找到奥莉尔吗？他看起来……”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似乎有点过于平淡了？甚至不是很自信的样子？”

阿芙拉提着马灯，昏黄的光晕在脚下圈出一个温暖却狭小的范围。她侧过头，看着玛蒂亚苍白的侧脸在光影中忽明忽暗。

“玛蒂亚。”阿芙拉停下脚步，宽慰道。

“你难道之前没找过那些委托前就夸夸其谈，自信报价，结果最后一无所获的侦探吗，他不是说空话的人，你我都知道这件事的难度，他也是不希望你好不容易从阴霾中走出一些，又因为期待落空而在此失落。”

玛蒂亚怔怔地看着好友眼中跳动的火焰，她紧抿的嘴唇缓缓放松，点了点头。

“阿芙拉，谢谢你。”

……

石屋中，陆然并未立刻休息，他啪叽一下坐在地上，托着腮开始思考。

没想一会，吃货就打着哈欠，晃晃悠悠地靠了过来。

“老大……你怎么了这是……”

“没事，你去睡吧快。”

陆然笑着起身揉了揉这个小家伙的脑袋。

“就算有事情也是明天和你说。”

啪叽。

吃货鼠打着哈欠，直接倒在地上，显然是药劲上来了，看得陆然哭笑不得，直接将其抱起，朝着地下通道爬去。

一夜过去。

陆然赶忙找到几个骨干鼠鼠交代道。

“我不会在这呆太久，马上就会回贝克城那，不过这次贝拉不会跟我走，后面的时间有空你们就让那傻狗过来，在教其他鼠鼠魔法的时候，可以尝试着教一下它，如果这些魔法不太适合贝拉，可以从冥想教起，我主要是想知道它能不能学。”

鼠、吃货鼠和一只耳齐齐点头。

陆然继续道：“当然，最重要的是研究那瓶魔药中蕴含的魔法力量，这段时间应该又是一段魔法创造的高峰期，我的要求是，尽量制造出一些带有攻击手段的魔法，咱们目前的能力还是太单一了。”

“而我。”陆然话锋一转，“会挑几个熟悉魔法原理，和嘴皮子利索的鼠鼠带到二号领地那里，在二号领地普及魔法，和鼠群文化。”

“没问题的话，散会。”

不多时，十几只魔法鼠鼠挺起胸膛，跟着陆然从石屋后面的小道朝着贝克城出发了。

虽然没了贝拉，但是目前所有鼠鼠都是lv4的体质，每一只小小的身躯行动如风。

就在陆然窜出去不久。

贝拉硕大的白色脑袋从一片浓密的灌木丛后探出来，狗眼里写满了失落，尾巴耷拉着。

一只耳站在它身边，爪子里正努力夹着一个简陋的小记事本。

“呜……二哥……”贝拉刚想嚎叫，被一只耳直接一巴掌拍在爪子上提醒。

“行了行了！别嚎了！老大他们走了，但我们还有功课！”

一只耳压低声音，豆豆全是认真，“来，我们继续学习……首先，保持专注……”

贝拉迷茫地歪着头，努力吸着鼻子，然后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

贝克城，摩斯机械厂的二号领地下。

这次因为时间仓促，当天去，次日回，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

重回熟悉的地下实验室，陆然圆滚滚的身体刚滑下连接地面的暗梯，财迷鼠的身影已快步迎上，毛茸茸的脸上带着一丝急切。

“领主大人！您回来了！”它的声音压得很低，直奔主题，“关于那两个混混身上的毒蛇刺青，我们有新发现了！”

“讲。”陆然习惯性地拍了拍身上毛发的灰尘。

财迷鼠语速飞快，爪子迅速在随身携带的小笔记本草图区域指点着：“遵照您的指示，我们布置了三组最精干的侦察鼠，轮班盯守那条巷子和下水道出入口，全天候监视。就在昨天傍晚，目标出现了！”

它继续说道：“一共六个人，典型的街头混混打扮，眼神凶狠。他们很谨慎，先是在附近几条巷子口分散开假装路人。后来，有两个胆子大的摸进了那条巷子口附近勘察。”

“刺青确认了？”陆然追

问。

“有！非常清晰！”财迷鼠的肯定点点头。

“领头那个身材粗壮、太阳穴上有道疤的家伙，在他拉开外套低头看地面痕迹时，领口敞开，就在他右边锁骨下方，一条昂首吐信的毒蛇刺青，纹路与另外那两个死掉的混混身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另外，他身边一个身形瘦高、眼神特别阴狠的小子，右臂袖子卷起时，小臂上也露出了同样的蛇纹！”

陆然追问：“能确定是哪个帮派吗？”

“他们骂骂咧咧的声音不大，但我们在管道里藏起来的鼠鼠，捕捉到了关键的词！”

财迷鼠照着小本本上的内容复述，“他们提到‘黑狗那蠢货’，‘货没保住’，‘白粉丢了’，还说什么‘老大震怒’。

最后离开时，那带头疤脸男恶狠狠地说了句：‘回去报给蛇头！他妈的！让老大定夺！’

“蛇头……新货白粉……算了，就叫这玩意毒蛇帮吧。”

陆然沉吟着，暂时看不出什么眉目，不过这件事似乎没必要过度涉入。

“行了。”他抬爪示意，“你带着毒蛇帮名称和纹身特征信息，还有食人鼠其实是误吸毒品路人致幻的简要说明。去找那个记者简娜！把情报给她，让她自己判断，反正我们有个交代就行了。”

陆然自然不可能说是它鼠鼠误吸了，导致出现了幻觉，把这件事推到其他人身上结果也一样。

“顺带代我向那位波波大人问好，邀请它有空常来……”陆然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

他忽然想起波波那奇怪的占卜能力，也不知道是故弄玄虚还是真有说法，马上要调查奥莉尔的事情，偏偏似乎又涉及到那个巨大的魔法阵，陆然可不敢自己胡乱占卜又惹到什么未知存在了。

也不知道波波那家伙的占卜是什么原理，有没有预知风险的能力。

想到此，陆然改变了主意：“算了……还是我亲自跑一趟吧。正好见识一下波波大人的占卜本事，和咱们的魔法占卜的门道到底有啥不同。”

财迷鼠微微一愣，立刻应道：“是，领主大人，需要派个鼠鼠带路吗？”

“不必了，告诉我具体地点就行。”陆然摆了摆爪子，“你继续盯紧厂子和领地的事，还有安排一下我刚带回来的几个魔法书，从白夜班鼠鼠组里找一批机灵的开始学习魔法基础。

除此之外就是那两个病鼠的状况和后续侦查鼠对毒蛇帮外围的持续监视。有任何新消息，及时汇报。”

离开忙碌的地下实验室，陆然重新回到工厂地面的暮色之中。

黑石街深处那座有着光秃老树的独户小院，并不难找。

……

夜色如墨，院中老树光秃的枝桠在月光下张牙舞爪。

简娜抱膝坐在书桌前，面前的稿纸上写满了“食人鼠”、“摩斯厂”、“会说话的动物”等词语，又被杂乱地划掉。

那次惊心动魄的经历像一个巨大的谜团塞满了她的脑袋，真相呼之欲出却又笼罩着重重迷雾，让她既兴奋又不安。

“……波波，你说，他们到底……”简娜抬头看向窗棂上站着的黑羽渡鸦。

“嘎！别烦波波大人！占卜，需要宁静！”波波不耐烦地扇了下翅膀，豆豆眼却瞟向桌上一堆散落的塔罗牌。它刚刚啄出几张牌排列组合，正烦躁地用爪子扒拉着其中一张画着高塔和闪电的牌面。

就在这时，一声极轻微的刮擦声从窗外响起。

“几天不见还好吗。”

一个清晰、沉稳的声音随之传来。

窗外昏暗的光线下，简娜悚然一惊！几乎是本能反应，她猛地将桌上那些写满字的草稿纸扫进抽屉！

窗棂上的波波反应更大，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哆嗦，惊得“嘎！”一声，双翅猛地张开拍打，几片黑羽飘落下来，桌上精心排列的塔罗牌也被气流带得散乱了半迭。

“谁？！”简娜声音有些发紧，警惕地盯着窗外阴影。

一个小小的、圆滚滚的灰色身影，极其轻巧地从窗台边缘探出半个脑袋，豆豆眼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熟悉的、带着点无奈的光芒。

“……嘎？！！！”波波看清来者，瞬间炸毛，叫声都变了调，“是你！？耗子老大？！你来干什么？！嘎！”

它惊得直接从窗台上扑腾着跳到了衣柜顶上，远远盯着那只老鼠，充满警惕。

简娜也认出来了，是摩斯厂那位神奇的鼠老大！

惊骇过后，倒是逐渐冷静下来，小心翼翼道：“鼠老大，你……你找来有什么事情吗？”

“怎么，没事不能来？都是互相知道秘密的人，交个朋友怎么了。”

陆然轻松地从窗户缝隙挤了进来，稳稳落在书桌边缘。他嫌弃地抖了抖落在桌上的鸟毛，然后目光扫过简娜瞬间煞白的脸色和波波炸毛的样子，有点好笑地抬起小爪子挥了挥。

“放轻松，女士。我不是来追究上次的事，当然……”

他看着简娜下意识护住抽屉的动作，没好气道：“这个也不用藏了，露出来的半截纸我也看见了，人有好奇是很正常，这次正好也是来和你说这件事。”

“食人鼠事件，有结论了。”陆然切入正题，言简意赅，“是贝克城地下一个叫毒蛇帮组织，他们弄了一种类似于吗啡之类的，但效果更强更夸张的致幻白色粉末。”

简娜一愣，旋即眼睛一亮，记者的本能让她快速掏出纸笔开始记录。

“我估计那些所谓看见食人鼠的，就是吸食了这种白色致幻物，然后出现了幻觉，所以食人鼠的事情就是个误会，对了，这东西应该有很强的成瘾性，吸食多了就戒不掉了，你可以稍微给居民普及一下这件事。”

陆然用小爪子做了个你懂得的表情。

“毒蛇帮？新货？致幻粉末……”简娜咀嚼着这几个词，记者的敏锐让她立刻捕捉到了关键信息，“所以他们搞这个新东西是为了干嘛，赚钱？”

“应该吧。”陆然耸耸肩。“现实过于痛苦，那玩意或许能给人带来短暂沉

迷的虚幻快感，虽然这东西法律还没禁止，但我觉得那不是什么好东西。”

陆然点点头摸索着从小挎包里掏出了一个卷纸放在了简娜身边。

“这是一些毒蛇帮的相关信息，你不信的话可以找些私家侦探调查下，反正作为第一个澄清食人鼠的记者，应该也足够爆点了。”

简娜顿了顿，接过卷纸，点点头：“好的，我会去确认的。”

“好了，正事交代完。”陆然满意地点头，然后把目光投向依然缩在衣柜顶上的渡鸦波波。他的豆豆眼里闪过一丝浓厚的兴趣。

“喂，波波。”陆然开口，语气变得轻松带点调侃。

“干…干嘛？！嘎！”波波警惕地用爪子紧了紧柜顶边缘。

“上次听你说你挺擅长占卜？”陆然调侃道。

“嘎！什么叫挺擅长！波波大人可是贝克城鼎鼎有名的先知鸟！”波波瞬间忘了恐惧，昂起脑袋，羽毛都蓬松了一圈，语气充满了自傲，“塔罗、星象……就没有波波大人不会的！嘎！”

“哦？这么厉害？”陆然小爪子托着下巴，眼神玩味，“口说无凭啊，正好，我明天要去办件有点麻烦的事，你来帮我算算吉凶如何，要是准确，我保证回去肯定替你好好吹一吹，要不了多久全城的动物都会知道你波波大人的名称。”

“嘎？真的？”波波的眼睛噌地亮了，但它立刻又矜持地咳嗽一声，“……咳咳，区区一些虚名罢了！”

陆然笑了笑，直截了当问道，“怎么个占法？需要我配合吗？另外我提醒一下，占卜这东西如果占卜到一些很厉害的东西会不会伤到自己，你这方面有经验吗？”

“当然要你配合！至于什么占卜伤到自己，没遇到过。”

波波终于舍得从衣柜顶上飞了下来，落在书桌一角，尽量离陆然远一点。它清了清嗓子，努力做出神棍的样子，翅膀点了点散落的那迭塔罗牌。

“首先，把你明天要做的事在心里默念一下，越清楚越好，嘎！这涉及到命运之线的牵动！”

波波说着，翅膀扒拉着那迭牌，动作却不像上次那般随意。

陆然收敛笑意，表情严肃了些。他在心底默默确认了自己的目标：废弃工厂的魔法阵有危险吗？

随着陆然在心中默念，波波的爪子停在了牌堆最上方。它闭上豆豆眼，停顿了几秒，似乎在聆听或感应着什么。然后，鸟喙飞快地从牌堆里抽出了三张牌，并没有像上次被惊扰那样慌张，动作利落而精准。

“唰！”它将三张牌依次排在桌面上。

波波小心翼翼地用爪子将三张塔罗牌依次排开在桌面上。

第一张：审判（正位），牌面上，天使吹响号角，死者从坟墓中升起。

第二张：战车（逆位），描绘一位英勇战士驾着由黑白人面狮身兽拉的战车，但此时牌面是倒着的。

第三张：星星（正位），一位美丽的女子将两壶水倾倒入大地与河流，头顶一颗巨大的八角星和七颗小星闪烁。

“嘎嘎嘎！”波波盯着牌面，小豆豆眼猛地瞪圆，翅膀上的羽毛都炸开了些，“哦豁！有意思！真是有意思的命运线喵！呃……嘎！”

简娜也好奇地凑近了看，虽然她不太懂塔罗。

波波用爪子点了点第一张审判。“审判正位！嘎！首先告诉你，这事牵扯很大！非常大！就像号角声传遍大地，会惊动沉睡的……呃某些藏得很深的东西！”

它模仿着某些蹩脚人类占卜师的腔调，努力让自己显得高深莫测，“你在做的事，会触及一个……怎么说呢，嘎……一个沉睡了很久的机制！”

它爪子移向第二张“逆位的战车”。

“逆位战车！嘎！警告！警告！波波大人必须提醒你！”波波的声音尖锐起来，“这趟旅程不会一帆风顺，就像车翻了一样，混乱，失控！”

陆然的豆豆眼眯了起来。

最后，波波的爪子郑重地按在第三张星星正位上，语气忽然变得缓和。

“但是！嘎！看见没！星星！正位的星星！亮闪闪的星星！”

波波的翅膀愉快地拍了拍，“希望之光！指引之光！虽然前面有混乱有审判有漩涡，但结局是好的！”

它歪着脑袋，努力回忆着某些玄学的词句：“所以波波大人看到的是……险象环生，但总能逢凶化吉！”

波波总结完毕，得意地用爪子梳理了一下胸前的羽毛，昂起脑袋：“怎么样？波波大人占卜的准不准？嘎！你打算去哪儿……呃，探险？”

陆然静静听完，小爪子无意识地在桌上轻轻敲了敲，一脸狐疑。

“嗯……听上去怎么感觉是万能占卜公式，你不会专门学了这套用来骗人吧。”

波波闻言一愣，炸开的羽毛瞬间僵住，梳理胸毛的爪子尴尬地悬在半空，豆豆眼不自觉地瞟向天花板，又在简娜带着促狭笑意的脸上扫过，最后才虚张声势地落回陆然身上。

“嘎？！开……开什么玩笑！”

波波的声音陡然拔高，试图用音量掩盖那丝不易察觉的心虚，“什么叫骗人？嘎！波波大人可是诚实的先知鸟！每一张牌都饱含命运的深意！只是……只是命运的启示有时候比较笼统，对，就是这样！嘎！”

陆然捕捉到波波表情，顿时无语。

看着有模有样的，难怪从不担心什么占卜惹到那些危险的存在。

“行了，事情交代完了，波波大人没事来找我玩。”

摸清楚了这位渡鸦的底细，陆然也没了继续在这耽搁的意思，说完起身朝着窗外一跳，然后爪子擦在墙上减速，几个踢踩轻轻落地，瞬间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嘎……就跑了，他是不是不信我！”

波波还在不满的抗议。

简娜看着波波炸毛狡辩的样子，努力憋着笑，最终还是忍不住噗嗤一声：“哈哈……要不要我再给你多买点占卜类的书学习一下，下次就不容易穿帮了。”

“嘎……什么穿帮，波波大人从不骗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