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羁押

黑金工厂办公室内，戴恩·费歇尔脸上的圆滑笑容纹丝未动，他殷勤地再次为埃德温警长斟满一杯红茶。

“哎呀，警长先生，您百忙之中还惦记着我们这些纳税人，实在令人感动。”戴恩搓着手，话语里重复着早已演练过数遍的托词。

“至于您说的工人失踪问题，我是真的毫不知情啊。员工自行办理离职是常有的事，我们也不可能限制他们的人身自由，对吧？他们离开工厂后去了哪里，这我哪能管得到……”

埃德温警长慢条斯理搅动着茶杯里沉浮的茶梗，双眼却已经开始走神了。

聊了这么久，喝茶都有些喝饱了，还应该怎么找话题呢。

“这个工人失踪确实没办法……我过来也是简单了解一下，毕竟这个事情，你也懂的，我来也就是走个流程，咱们主要是针对工人安全问题做个提醒，知道你确实没办法，但这个办法我也没办法……”

就在埃德温已经开始胡言乱语的时候。

砰！

办公室木门忽然被推开！一名神色仓促的年轻警员径直扑到埃德温身边，俯身在他耳边急迫地低语了几句。

“……”

“……”

戴恩不明所以的看着。

埃德温先是一愣，等听清警员说的话，捏着茶杯的手指下意识地捏紧，他那双原本有些涣散眼睛猛地一抬。

“哐当！”

埃德温突然起身，手腕一翻，腰间的黄铜手铐咔哒一声轻响滑落掌心。

“戴恩·费歇尔先生——”埃德温警长的声音严肃，“你涉嫌非法生物实验、绑架及谋杀产业工人，现在依法对你实施拘捕！”

戴恩端茶壶的手突兀悬在半空，神色骤变，却反应极快，声音压抑着怒火。

“你们哪来的搜查令！哪来的胆子！哪来的证据！”

“不好意思，证据是在你家找到的，虽然没有搜查令，但是周围多名居民联合举报附近发生枪战，你家门口还有血迹，弹痕残留，为了保障公众安全，我们采取紧急措施破门而入进行检查，这是合法程序！”

手腕被锁的刹那，戴恩的眼神脸色变了又变，他脸部的肌肉似乎紧绷了一下，却被全神戒备的埃德温瞬间捕捉到，下意识的想到了夏洛克提到的超凡，和让他最好多带点人，务必每人持械。

“不许动！费歇尔先生，我警告你，最好保持绝对安分！”

埃德温毫无征兆大吼着，几乎在同一时间，他已闪电般掏出腰间的左轮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地指着戴恩。

约莫顿了一秒，一旁的年轻警员这才后知后觉，虽然依旧不明白自己长官为什么突然掏枪，可依旧是毫不犹豫地跟着拔枪跟上。

紧跟着是门外站着放哨的两个警员闻声看了进来，同样是毫不犹豫的拔枪。

咔。

掏枪，瞄准。

同一时间被如此近距离四把枪对着，戴恩表情僵住，忽然双手举起打了个哈哈，恢复了之前圆滑笑容。

“警长先生不必这么严肃，我配合，肯定配合。”

埃德温警长丝毫不敢大意，眼神死死锁定戴恩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虽然对突如其来送上手的证据有点意外，但是想来应该是夏洛克那边的行动结果。

不过在他答应接下这个和这个所谓超凡接触的时候就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毕竟夏洛克在信里说对戴恩疑似超凡的细节部分并没有隐瞒。

甚至夏洛克明确说了哪怕自己有顾虑他也可以理解，自己若是拒绝，他那边会采取其他方案，并不需要有压力。

目前的情况是他自己在明确知道危险之后才做出的选择，并不后悔。

因为他也一直想了解一下，这世界的背后到底还藏了什么，最近的神神鬼鬼的案件越来越多，作为警长的他真的不想再糊涂下去了。

确认戴恩没有多余的反应，埃德温于是自己稍稍后撤两步留有足够安全反应的距离。同时用眼神和头部极其微小的动作示意：“押他上车！你开车，让他坐副驾驶！我坐后面！”

年轻警员会意，紧张地推搡着戴恩向外走去。埃德温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枪口从未离开戴恩。

甚至因为担心失误，他并没有选择瞄头，而是将枪口始终瞄着面积更大的躯干位置。

哪怕真有什么问题，第一枪能命中保证让对方失去行动能力就有机会打第二枪。

一路沉默而压抑地抵达贝克城警察局。

当沉重的铁栅栏牢门在戴恩身后哐当一声落锁时，埃德温才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同时立刻向值班警员下达了严令。

“调派双倍人手，每人持械满弹，给我死死盯住他！每十五分钟报告一次！有任何异常，哪怕是他要上厕所，也要立即通知我！有任何可疑行为可疑当场击毙。”

吩咐完毕，埃德温猛地转身，脚步匆匆地朝着警局后院停放证物的地方。

一扇气密胶条的铁门外，两名年轻的警员肃立在两旁，他们的脸色有些发白，眼神飘忽，似乎极力避免看向门内。看到埃德温快步走来，两人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挺直了腰板。

“警长！”

“里面……”一个警员张了张嘴，似乎想描述什么，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只是艰难地吞咽了一下。

埃德温没说话，只是沉着脸点了点头。一名警员连忙掏出钥匙，费力地转动那厚重的铁门门锁。

沉重的吱嘎声在空旷的通道里格外刺耳。

铁门被用力拉开，让埃德温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这里的味道并不好闻。

临时停尸间的空间不大，只在中央位置安置了一张冰冷的不锈钢担架车。

此刻担架车上静静地躺着一个人形的轮廓，上面覆盖着一块沾染了深褐色污迹的粗糙亚麻布。

惨白的白炽灯悬挂在低矮的天花板上，是这里唯一的光源，一个身穿警用医用隔离罩衣、戴着手套的法医助手正紧张地站在旁边，看到警长进来，身体不自觉地紧绷了一下。

“什么情况？”埃德温的声音在这安静的地方显得有些突兀。

法医助手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压抑的恐惧：“初步确定为成年男性。死亡时间推测在今天早上七点到八点之间。死因…死因还需要仔细检查，但……最……最异常的是右臂……”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瞟向那块覆盖尸体的布，仿佛能穿透它看到下面的东西。

埃德温深吸一口气，走近担架车。“揭开，让我看看。”

法医助手咽了口唾沫，动作有些僵硬。他小心翼翼地捏住亚麻布粗糙的边缘，屏住呼吸，一点点地向侧面揭开……

首先露出的是一双没有穿鞋的、满是老茧和污垢的赤足。接着是普通工装裤褪色的裤腿。随即是死者那张凝固着极度痛苦的面容暴露在惨白灯光下——眼睛圆睁、布满血丝，瞳孔散大无光，嘴巴微张。

随着布片继续上移，最骇人的部分终于完全展现在埃德温面前。

死者的右臂！

从小臂中部开始，皮肤的颜色和质感就发生了恐怖的变化。深褐色、如同某种冷血爬行动物的坚韧鳞片完全取代了人类皮肤，密集地覆盖了整个小臂、手掌直至指尖。

这整条手臂就像是强行把某种凶残野兽的肢体嫁接在人类的身体上！

埃德温沉默了良久，最终他用一种近乎喑哑的声音艰难地命令道：

“记录……拍照……做初步记录。保护好现场以及所有相关的物品……”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条变异的臂膀上，补充道：“另外……我感觉要不了多久就会有其他人来接手此事了，至少目前来看这件事，恐怕已经不是我们这些普通警力能处理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