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艺术就是派大星

油布燃烧的火焰在诺顿脸上跳动，他死死盯着口吐人言的灰鼠，瞳孔因过度震惊而剧烈收缩。数秒的死寂后，他突然冷静下来，松开钢管，右手颤抖着摸向裤袋。

“能抽根烟……”

嗖！

回应他的却是一道凌厉的破空声！被陆然握着的钢管携带着巨力，猛然挥至！

砰！

沉重的金属狠狠砸在诺顿腿上，骨骼碎裂的闷响清晰可闻，他整个人惨叫一声，直接狼狈地翻滚倒地。

陆然这才堪堪反应过来一般，有些不好意思道：“抽烟你早说啊，刚刚没听清，我看你摸口袋寻思你要干嘛呢。”

“咳咳……呃啊……”剧痛让诺顿整张脸都扭曲了，豆大的汗珠瞬间渗出额头。

这灰鼠的力量简直大的吓人。

饶是如此他依旧是颤抖着继续从口袋里继续掏出一盒烟，然后左右张望，找到刚刚丢到地上的火柴，擦的一下点了起来。

“嘶……”

一口浓烟，烟雾缭绕。

诺顿强忍着疼痛靠坐在地上，啧啧称奇的打量着面前毛茸茸的灰鼠。

“比起灰烬是什么，我倒是更好奇你是什么，要不咱们互相交流一下，没准还是一伙的呢？”

“我？”陆然笑了笑，想了想道。“丰饶教会听过吗，我是自然启迪——鼠鼠极限单兵计划里面的最强特工，代号007，一人一句，该你了。”

“咳咳咳。”

诺顿像是忽然被呛到了一般咳嗽起来，有些愕然的打量着面前看不出表情的灰鼠，半晌才勉强挤出笑容。

“那我们之间按理说应该没什么冲突吧，你们丰饶的信徒在乡下，我们兄弟会的信徒都是些伤病，绝望的工人，或者是极端分子，纵火犯……完全是两批受众，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

陆然心中一动，忽然嗤笑。

“工人城里干不下去了我们会想办法把他们弄回农场，你给人弄死完了，这叫没冲突？”

陆然的小爪仍抵着钢管，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诺顿：“还以不死为谎言骗人送死，前面的誓言内容居然还是永不背叛，你们还挺幽默？这屁话你们自己遵守吗？”

“屁话？”诺顿一怔，双眼忽然眯起，猛地嘬了一口新点燃的卷烟，烟雾混着焦糊味喷出，哈哈大笑起来。

“你为啥觉得我不会遵守？”

诺顿压低声音，身体前倾，一脸认真：“说不背叛就不背叛，死有啥怕的，你不是好奇什么是灰烬吗？”

卷烟火星在昏暗中明灭，诺顿的语调骤然变得轻柔：“灰烬啊……当然就是——”

他毫无征兆地扯开条纹衬衫！

“——爆炸啦！！！”

嘶吼声中，他的胸膛赫然绑满缠着引信的土黄色炸药管！燃烧的卷烟被狠狠摁在滋滋作响的引信上，火星疯狂跳跃！诺顿张开双臂如殉道者般扑向陆然，嘶吼震彻废墟：

“见证真正的灰烬吧！！”

轰——！！！

膨胀的火球瞬间吞噬人影，冲击波裹挟碎木板与铁屑爆射而出，燃烧的油布化作漫天金红飞絮。

“咳……呸！”距离爆炸点十几米外，一只灰鼠忽然吐出呛入的烟尘和砂砾。他抬起小爪子揉了揉被强光刺得有点花的豆眼，心有余悸地看着那依旧在汹涌喷吐着烈焰浓烟的废墟角落。

“还好老子本体跑得快，这他妈的灰烬怎么是一群疯子。”

他抬头看了眼被火光微微映亮的、依旧深沉压抑的贝克城夜空，不再耽搁。小小的身影化作一道融入夜色的灰影，几个闪烁便消失在夜色里。

另一边。

时间已近午夜，贝克城市警察局大楼却已经灯火通明。临时牢房人满为患，焦躁的喊叫、痛苦的呻吟、愤怒的咒骂交织成一片烦乱的背景音。

无数文件堆积如山，脚步匆匆的警员们脸上写满了疲惫与紧张。军队的介入并未减轻压力，反而带来了更多协调上的混乱和权力角力。

埃德温的办公室。厚重的橡木门并未关严，里面传出疲惫沙哑却强撑着的声音。

“……曼彻斯厂区设备损毁报告……警员伤员医疗费用清单……还有这份操蛋的！监狱关押人员超出承载力情况说明……”

埃德温一手用力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一手烦躁地翻动着桌上的文件堆，灯光下他眼窝深陷，布满红血丝。

“只能明天再处理了。”

就在这时——“吱……”

一声细微但异常清晰的鼠叫让刚有些疲惫，收拾桌面准备离开的埃德温下意识抬头。

那只熟悉的灰鼠正蹲在窗台的阴影与灯光交界处，两只豆眼平静地看着他。

嗒…嗒…嗒…

办公室内平静的只剩下墙上挂钟指针走动的声音。

“来得还挺巧。”

埃德温看了一眼时间，不知道为何在看见灰鼠的瞬间整个人就下意识的松了口气，他没说话，动作却快了几分，从椅子里站起来带得椅子腿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刮擦声。

接着他一把抓过椅背上的大衣匆忙披上，大步走向门口，脚步咚咚咚地顺着楼梯快速向下，很快到了警察局门口。

推开沉重的铁门，清冷的夜风裹挟着浓重的露气扑面而来，让埃德温本来有

些混沌的大脑为之一清。

他快速着走下门口仅有的几级石阶，扶住了旁边一根冰冷粗糙的水泥电线杆。这根水泥柱顶端，一盏昏黄、光线边缘模糊的瓦斯路灯正散发着晕染开来的光芒，勾勒出对面那个身穿风衣的高大身影。

“怎么样，有线索吗？”

陆然似乎在斟酌用词，想了想道：“一个崇拜灰烬的组织，暂时不清楚他们的用意，不过根据我个人推测，可能是为了打响名号，推广信仰。”

“信仰？”埃德温稍稍有些诧异。

陆然点头：“每个所谓的组织似乎都有对应崇拜着的神明，而每个所谓的神都圈定了一部分属于自己的信徒范围，彼此不互相干涉，灰烬对应的应该就是暴力，破坏，极端分子这些。”

埃德温下意识的掏了掏口袋，发现卷烟已经抽完了，又看了看手持烟斗的夏洛克，无奈继续道。

“那他们那奇怪的恢复能力也是来自于所谓的神？”

陆然摇头：“来源于自己，类似于某种恶魔交易，强大恢复能力是自身付出的代价，详细说就是类似于平摊伤害，或者寿命之类的东西，反正不是什么好事。”

经过这一提醒，埃德温想起很多抓进来的工人身上的细节，忽然骂了一句。

“这群狗东西，别让我抓到他们……所以在此之前是不是应该让记者发文好好曝光他们的恶劣行为，避免更多人盲目相信？”

陆然没有附和，而是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我不清楚我的判断对不对，但是既然是极端分子，他们的目的又是可能是出名，聚拢更多的极端分子。那么发报的内容便需要斟酌一下，别反过来帮了他们，对于这种人上新闻或许反倒是种荣誉也说不定。”

埃德温一怔，嘴里又是一阵骂骂咧咧。

陆然看着一脸愤恨的埃德温，迟疑片刻，忽然道。

“方便想问下军队抓的那批工人最后会怎么处理吗，你应该也清楚其中部分工人无奈，绝望……他们的工作环境我也希望上面的那些人亲自下来体验下，若是日子稍稍好点，管他什么灰烬还是泥巴，也聚集不了多少人。

总之我的意思是……市政没必要替那些资本家当刀……至少在工作环境上面能稍稍改善一下，比单纯的发报纸提醒什么邪恶组织有用的多。”

埃德温稍稍沉默，他也是在工业区走访过的，自然清楚眼前夏洛克说的话，沉默半晌道。

“你现在有个顾问身份，我会将你说的话原封不动的转达的，而且我觉得你说的对，希望他们也会这样觉得。”

“谢谢。”

陆然笑了笑。

“早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