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对错

“谈谈？”罗伯特看着这个一头黑发的少年，心中确定了一件事情。

虽然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八大家族的人，但这个人绝对有纯正的耐瑟血统。

虽然没有亲历数千年前那璀璨的大奥术师帝国，但关于这些上古传闻每一个哈鲁阿人都铭记于心：傲视天下的浮空城，璀璨而强大的魔法时代，同时期出现的死亡三神，甚至就连初代也是最强大的魔法女士也是死在了大奥术师的手里。

虽然关于这些传闻也有着很多黑暗版本，比如什么初代魔法女士只是想看看最天才的大奥术师卡尔萨斯，也就是现在愚者之神能整个什么活，死亡三神虽然是耐瑟时代的人但和奥术师没什么关系，浮空城的建立是魔法女士对凡人太过恩宠等等

但事实就是事实，他们哈鲁阿人的先祖确实做到这些了！

虽然在魔法女神死后耐瑟人一度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直到被哈鲁阿的原住民接纳才过上了安稳日子，更有一部分在原先的沙漠变成了厌恶奥术的野蛮人，但对于自己祖上的辉煌怎么会忘记？

其中有着黑色和棕色头发被认为是具有耐瑟纯正血脉的标志之一。

虽说哪怕根正苗红的耐瑟人也不一定有出色的魔法天赋，有这种发色连戏法也玩不转的人更是比比皆是。

不过真来到学院并且有这血脉的学徒，他们肯定会得到更优渥的资源，甚至还会有组织当靠山。

比如雅拉赫学院就有所谓的《纯血学徒会》，《复兴耐瑟时期荣光》等等组织愿意接纳这种人。

虽然说这是学徒自发的组织，但按照图书馆记载的本校历史，比如那个纯血学徒会成立的时间怕已经有了600年之久，背后没有一些人操纵当靠山，那罗伯特显然是不信的。

罗伯特的头发是亚麻色，这让他和这类组织无缘，不过对方是小圈子基本是闷着头玩自己的，和他们这些普通人也不怎么关联。

倒是这次的募捐活动这些‘纯正’的耐瑟人基本早早把钱交了，这次几乎没有人来掺和到他们的示威活动中.

想到这里，罗伯特看向杜邦的目光有些敌意，语调有些生硬：“你能代表议会的父亲们？”

“我当然代表不了，但你们还真打算见到某个议员啊？”杜邦慢条斯理的喝着茶，加持了火元素抗性的他完全不惧怕这滚烫的茶水：“你们把想说的就说一说，我或许会和他们汇报下你们的要求，当然更大的可能是不会。而如果你们的要求只是些小问题，我不介意自己就帮你们解决。”

听到杜邦如此坦白，倒是让几个学徒有些面面相觑，过了那矮人冷笑道：“那我们为什么要和你谈呢，按照你说的这不是完全在浪费时间？”

“你说对了，你们认为我可能是在浪费你们的时间进行拖延，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在那些议员的眼中你们也是在浪费他们的时间呢？并且还把事情闹得如此之大，想体面的结束都有些难。”

杜邦说着看了眼矮人的姓名牌：“哟，你的姓氏是战锤，火铸大师你认识么？”

“呃那是我的伯爷爷。”矮人听到这里顿时有些心虚：“你是说”

“啊，我和你的伯爷爷有点熟。”杜邦说着拿出了他那把银剑，那把优雅的东方长剑让几个学徒目不转睛，矮人更是脸色大变：“

这，这确实像是伯爷爷的手艺”

“啊扯远了，我可不是来和你们聊家常的。”杜邦说着把长剑收起：“因为你们的这次行为，可以想象明天费伦各地，甚至可能遥远的东方王国都有可能会报道这起事件，你们的行为可是让他们感觉很不体面，说不准还会动摇哈鲁阿的威信。”

“要知道哈鲁阿进行的大宗魔法物品交易一般都是先收钱再发货，而这凭借的就是我们强大的信誉，但一个风雨飘摇的国度想先收钱后办事，怕是只有傻子和赌徒才会这么干。

“严格来说你们现在的行为已经影响了国家的稳定，不给你们抓起来审问完全是议员们心善。”

几个学徒听后顿时有些心虚，这个家伙说的好像确实有点道理，但罗伯特却摇了摇头，目光坚定：“你说的是还未确定的果，但你没有说因，如果没有这次议会突发新政，我们又怎么会被逼的如此窘迫，此时已经回家休息了！”

那四人听后松了口气，但杜邦却摇了摇头，拿出测谎戒指直接激活的同时又拿出影像水晶，输入魔力后里面是刚才那些热心市民对众人的质问。

“测谎戒指知道吧？现在我希望大家公开公布的谈一谈，你们认为刚才那些普通人的话对么？”

有人迟疑，有人好似迟疑，有人不安有人好似不安，他们把目光看向罗伯特，后者仔细思考后认真答道：“我认为他们的话是有一定道理的，他们确实生活的很苦，他们认为我们的生活很美好我们不应该追求更多。”

“但问题是我们的难处他们无法了解，他们也不懂抄卷到头疼发昏是什么感触，更不知道无法毕业对我们的伤害有多大。所以我认为他们的话确实有道理，但这更多是无端的指责，杜邦你说你是个学徒，那你应该很了解学徒的难处才对。”

“你说的没错，事实上我有一段时间兜里连一枚金币都没有，吃饭都要精打细算，还要靠外出猎杀不死生物赚取契据赏金来生存。”

杜邦的话让几个学徒都有些惊讶，罗伯特握紧了拳头：“难道你是想说，如果我们没钱不应该闹，而是去做契据任务赚钱么？”

“当然不是，这只是我的一段记忆，事实上好几次我都差点殒命当场，完全是靠着一点点运气活下来的。”

杜邦笑着放下了茶杯：“我举刚才那个例子其实只是想说，你们感觉这些普通人的观点非常莫名其妙，就宛如聋子听不到音乐，看其他人在跳舞感觉他们都是精神病。但你们有没有想过，议员们看你们因为这件事而发生大规模抗议，也感觉荒谬甚至可笑呢？”

众人听后先是不忿，但仔细想想后却又都哑口无言。

是的，普通人和职业者间差距很大，但职业者和职业者之间差距更大。

对于那些大法师而言，制作一件珍稀级魔法物品完全不是难事，只需要一定的时间和精力就会拥有上千金币的利润，学徒缴纳最多的500金币对于他们来说怕是和洒洒水没什么区别。

“但我们是学徒啊！”这次开口的是多萝：“一直这样，我们的未来又要怎么办呢？”

“有没有可能，没有人有义务保证你的未来呢？”杜邦微微叹息一声：“每年都有毕不了业的学徒，有些人甚至交钱延期都不被允许，他们只能回到社会上靠自己的努力。

而在更早，甚至学院都没有诞生的时期学徒更是导师的私人财产，是死是活都看人脸色。现在这种事不被允许了所以我们自诩为文明，但有没有可能其实事情的本质从来都没有变过？”

“所以我们在抗议啊，魔法一直在发展，施法体系在进步，我们本应该一起走向更辉煌的未来！”神裔少女不服输的站起身来：“对美好的向往与建设，以及让魔法实现普及也是魔法教会一直强调的，这种苛刻的法令本就不应该出现！”

“魔法确实在发展，施法体系也确实在进步，但这和社会又有什么关系呢？又有谁给你了错觉，我们现在比起中古时期进步了多少呢？”杜邦轻轻摇头：“你不会以为那学费和学贷就不卡人吧？”

“更别说职业者的进阶本就是在逆天而行，或许你们认为，这次新政是一个人模狗样的酒囊饭袋一拍脑袋就想出的主意。但一位高阶职业者的出现可以说天赋、经验、金钱和阅历缺一不可，而他这一路走来又有多少人被渐渐遗忘？而他的脚下又会有多少人的尸体？这样的人真的会是一个一事无成只会添乱的废物么？”

其他几个人额头上开始冒汗，多萝却一直死死看着杜邦：“可能你说的是事实，这千百年来议会就按照这套逻辑运转，但这就能说明它一定是对的么？有错就要改才能进步啊！”

“对与错只是个人感官，除非你有能力改变这一切，否则对与错很多时候并不看是非，而是看位置。”杜邦说着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徽章，西北学院几个大字在徽章的上方闪闪发亮。

“我的院长拉瓦锡一直是著名的激进派，近百年唯一一场大型战争也是他兴起的，获得的战果让无数国度吃惊，据说更是掠夺了卓尔精灵议会和十大家族积累了上千年的财富，获得了可能数百甚至上千万的金币，曾经更是在议会里说里面的人都是老顽固，一群酒囊饭袋的畜生。”

“但现在他也在支持新政，甚至直接捐了一千万金币以表达自己的对议会新政的支持。”杜邦说到这里摊开双臂：“那可是一千万金币啊，我心心念念一个高等传奇装备也就三十万，这些钱怕是买下一个小王国怕是都轻而易举，但他这个革新派代表却把这钱捐了带头支持新政，你说他图什么？”

罗伯特旁边的学长冷笑一声：“我听闻有的国度修路，缺的钱就号召贵族和平民一起捐款，结果贵族捐的钱就会回到他们的钱袋里，而平民的钱则被他们五五分账，最后路能不能修成还是个问题，我看这件事大抵也差不多。”

杜邦听后不禁被逗笑了：“你是有点幽默细胞的，拉瓦锡都敢独自开着法师塔去卓尔城市找场子，这种天之骄子要钱的话征服一个低魔星球我看都轻而易举，又岂会在乎这些金钱。”

他漫不经心的玩弄着手里的议员令牌：“如果要按你的方法来看，就连拉瓦锡都不是好人，那这条新政既然通过了，显然就是议会里大部分议员都同意了，那这些同意的人是不是也是新政的帮凶？

那要这么推论的话，可以说我们议会上所有人都是禽兽不如的畜生，哪里会有一个好人，你们这么冲动的去岂不是和送死没有什么区别？我们法师可不做这种蠢事啊。趁早离开哈鲁阿去北方联邦找个出路又不是不行，何必在这遍地都是蠢货和废物的地方生活下去呢？这不是浪费自己大好的青春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