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在下魏无忧

快马驱驰江湖道。

张牧和叶寒舟下了山后不做耽误，直接奔向苏城

苏城，位于泰平郡中部，从潜渊山出发，大约五百里。

此地气候温润，有特产青绵蚕，其丝韧、滑、柔、顺，故而桑蚕织锦繁盛，更是诞生了天下闻名的四绣之一——苏绣。

有诗云：青蚕吐出白银带，巧手绣成黄金台。

这便是对苏绣最好的概括。

一座这样的商号，简直就是一只下金蛋的鸡，张牧担心日久生变，跑死了一匹马，终于在两日后抵达了苏城！

“牧兄弟，这苏城看上去比兰陵城还要繁荣些！”牵着马匹走在苏城的大街上，叶寒舟感慨道。

也不怪叶寒舟有此感慨，此时苏城人流如织，各种叫卖声不绝于耳，竟让张牧有种回到前世那种仿古街旅游区的感觉。

“是啊，整个泰平郡中，这苏城的富庶当是魁首。”张牧应和道，“苏绣天下闻名，多的是各地客商云集，想不繁华也难啊。”

老实说，张牧现如今对这个大运王朝的认知是十分割裂的。

如果只看苏城，还真是盛世年景，物阜民安。

其实不止苏城，就说他去过的永宁城、兰陵城，虽然不及苏城富庶，但勉强也能称得上是安居乐业。

若只以这些视角来看大运，这个王朝至少应该还处在平稳期，远远谈不到衰退。

但事实上却并非如此。

这一座座城池的繁华，却是不断汲取城池之外的百姓的血泪而长成的。

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

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

这样的城市，张牧有印象。

往远了说，有那座“一梦繁华三千里，回首难忘是汴州”，最终被刻上了“靖康耻”的东京汴梁城。

往近了说，有那座至今仍被无数小资吹捧且无限怀念，最终成为东方绞肉机的十里洋场。

繁华？

没有底蕴的繁华，都不用风吹，走两步就散了。

“先寻个地方住下，看看那永绣商号如今是什么情况。”张牧说道。

“如何打探？”叶寒舟问道。

张牧笑了笑：“韩大哥粗中有细，虽然带人撤回了山寨，但中途留

下了两个机灵的兄弟，重新折返回苏城，暗中盯着永绣商号。稍后我放出暗号，他们自然会来找我们，我们也能知道这段时间有什么变化？”

叶寒舟微微点头：“甚好。”

……

“见过少寨主，叶头领。”

约莫一个时辰后，张牧与叶寒舟在客栈中见到了韩万里安排留守的山寨喽啰。

只是刚见面，张牧就收到了一个震惊的消息。

“黄天来被人当街刺杀？”

黄天来，正是目前永绣商号明面上的东家，霜月山的白手套。

“是的。”那喽啰回复道，“韩头领撤出苏城一日后，黄天来前往燕回楼赴宴，宴会结束后被杀手刺杀在燕回楼门前。”

“找到凶手了吗？”张牧问道。

喽啰摇了摇头：“小的买通了衙门的书吏，目前衙门只说追查，但实际上并没有投入太多的心力。”

张牧和叶寒舟对视了一眼，张牧再次开口问道：“永绣商号目前是什么状况？”

“人心浮动。”喽啰想了想，说道，“全靠大掌柜压着。”“大掌柜？”张牧略微沉吟，“是个什么样的人？”

“回少寨主，这大掌柜名叫李全，人称全伯，今年约莫五十来岁。从伙计一路干到掌柜，在永绣商号颇有威望。”喽啰整理了一下语言，说道，“之前韩大哥过来之后，曾有意向山寨推荐继续由他管理商号，但李全坚决不受，只说新东家来了以后就会自请归乡。”

张牧眉毛挑了挑：“哦？连韩大哥都看中的人吗？”

“倒是值得见一见。”

这喽啰再机灵，也只能看到表面，有些事情，恐怕只有从内部人嘴里才能得到真正的消息。

“你知道那李全住处吗？”张牧问道。

喽啰点点头：“小的知道。”

……

日暮斜阳。

李全背着手，一个人缓缓走在回家的路上。

作为永绣商号的大掌柜，他的待遇很高，每年的年俸加上分红都有个上千两的银子，足以支撑他在寸土寸金的苏城里买下一座小宅子。

宅子距离商号不远，步行也就两刻钟的时间。

他很享受这两刻钟，因为这是他一天来难得的休闲。

但是眼下，他的心境却没有那么平静。

他从成为大掌柜的第一天就知道，永绣商号真正的东家其实是几百里外盘踞在霜月山中的那伙匪盗。

但是对他来说，给谁干活不是干啊，又不是让他去杀人放火，只要薪俸发的及时，不随意凌辱，就算是好东家了。

只是最近事情急转直下。

先是霜月山那伙人似乎是吃了亏，把永绣商号输给了另一伙人。

一座年入七八万两白银的商号，说让就让出去了。

即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他也不由感慨一句大手笔。

不过换了就换了吧，好歹他这个岁数，也差不多要退下来了，这永绣商号是好是歹，也和他无关。

但是才过两日，那伙子来接收的人马竟然被匪徒杀散！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苏城里几时有大批的匪徒？

若真那么容易混进城里作乱，这苏城的富庶恐怕早就被抢干净了！

这里面的水很深啊！

然而事情到这里还没结束！

紧接着，老东家黄天来居然在大街上被人暗杀了！

对于外人来说，这水是越来越浑了，但是身为永绣商号大掌柜，却在这迷雾中渐渐发现了真相。

“多事之秋啊……”李全叹了一口气。

转过一个胡同，便看到一座青砖小院，只听那小院中隐约传出读书声，李全又露出笑容。

是啊，管他外面风大雨大，只要自己能护住这个家，就足够了。

“我回来……”李全推开门，刚打算张开双臂迎接扑来的孩子，突然语气一顿，就看到院子里站着两个陌生男人。

一个人正蹲着和自己命根子一般的宝贝儿子玩耍，另一个则站在一旁，手扶刀柄，冷冷看向他。

“相公！”娇妻从屋里走出来，对着李全笑道，“贵客说主人不在，他们不便进屋，只在院子里和元儿玩耍……”

李全的脸上迅速浮现笑容，拱了拱手：“小老儿浅陋，不知贵客是……”

张牧站起身，拱手回礼：“李掌柜，久仰了。”

“在下永绣商号新东家。”

“魏无忧！”

我老八回来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