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门扉

阶梯的尽头是一间密室，里面漆黑一片，潮湿的地面上用暗红色液体绘制着复杂的星芒阵图。

阵图边缘刻着扭曲的符文，像是某种古代祭祀神灵所用的象形文字。

星芒图的六个角上分别设有凹陷的凹槽，其中五个凹槽空无一物，只有一个残留着干涸的暗褐色痕迹。

星芒图正中央矗立着一扇青铜门扉，门扉高达三米，表面布满了斑驳的铜锈，但仍掩盖不住上面雕刻的繁复纹路——

那是无数只眼睛组成的图案，瞳孔里刻着细密的齿轮，仿佛时间在门面上凝固成了实体。

“这看起来应该就是召唤邪神仪式的阵图了。”苏合香举起强光灯，光束扫过地面，“你看这些星芒的角度，还有符文的排列方式，六个角分别对应六种祭品。”

她蹲下身，指尖避开那些暗红色液体，指着其中一个凹槽说：“但从布阵情况看，似乎只有一个祭品生效，其他五个角的凹槽都没有能量残留，说明仪式并未完成。”

贾荃的目光落在青铜门扉上，镜片后的眼睛眯了起来。

门扉上的眼睛纹路仿佛在轻微蠕动，一股若有若无的低语从门后传来，像是无数人在同时呢喃，却听不清具体内容。

“从之前短暂泄露的气息来看，这门后应该是某种极度虚弱的存在，或者肉体已经死亡，但意识依然存在。”

贾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合香，有办法打开这扇门吗？”

苏合香面露犹豫，小心建议道：

“队长，这个阵图非常古老，门后存在的东西，恐怕比我们猜测的更危险。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将情况汇报给高层，等有了更多信息和充分准备后再来？”

“我需要你教我怎么做吗？”贾荃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带着训斥，显然觉得权威受到了挑战。

“但瞥了一眼苏合香姣好的侧脸，想起昨夜的温存，语气又稍微缓和了些，“我这次申请了封印物-A99，放心，门后最多是旧神的力量碎片，不会出现意外。”

“封印物-A99！”顾晚晚低声

惊呼。

“看序号不低，它具体有什么作用？”叶子安看向顾晚晚，心中暗自警惕。

所谓封印物，就是那些能够被人类有限度使用的“不完整规则物”，通常伴随着很大的副作用。

在异空间裂缝爆发初期，人类损失惨重。

稳住阵脚后，人类开始派出精英进入异空间探索，他们发现了一些被神性污染的物品，这些物品因此具备了某种规则——

强大的如时间、空间、命运相关的规则，弱小的则可能只是让持有者每天出门捡到一块钱，或者让对手不断打喷嚏。

关于规则物的形成，一个被广泛认可的说法是，在久远的时代，虚空中发生过一次大规模的神战，众多神灵死后，他们的神躯或神格散落到虚空各处，一些物品沾染了神性，便具备了某种神性规则。

但或许因为神灵已死，这些规则并不完整，表现得既不可控又极度扭曲。

很多规则物并不能被人类利用，而那部分可控的则被各大组织封印。

根据规则的危险程度，封印物以E、D、C、B、A、S作为前缀，再按发现时间以序号命名。

当然，有很多危险物被个人或隐秘教派获取，并不在国际异能组织的档案中。

“资料显示，封印物-A99是一块从神性生物残骸中发现的指骨。”顾晚晚回忆着脑海中的信息，低声道，

“它能制造半径五十米的重力场，可同时让多个目标失重，或附加1-100倍重力，是少数攻守兼备的强大封印物之一。但副作用是，每次使用后，使用者会出现力量衰减，持续时间随使用强度递增，最严重的是可能永久掉落阶位。”

苏合香走上前，小心翼翼地用灵能操控阵图上的那些暗红色液体。

过了一会，她的眉头越皱越紧，最后无奈地摇了摇头：“组长，这里缺少一件核心祭品。星芒阵的能量循环不完整，没有它，无法将门扉打开。”

贾荃的目光立刻转向叶子安，语气不善：“你们之前在别墅里有什么发现？别告诉我什么都没找到。”

叶子安的视线落在星芒阵图的一个角落，那里的形状正是一颗眼球。他心中瞬间有了答案——缺失的，正是亖囹的那颗眼睛。

他有两个选择：第一，假装不知道，让这扇门永远尘封，避免可能的危险；第二，将布布放在凹槽里，触发封印，彻底解决这个隐患。

但自从知道这里是苏弥娅布置的陷阱，他就已经没有退路。与其等着那个疯狂的女人找上门，不如主动出击。

更何况，他并非毫无胜算——苏弥娅恐怕怎么也想不到，他的灵魂禁锢能力对亖囹的灵魂，以及属于它原本身体的眼睛具有强制所有权。

他不认为半死不活的罗伊格尔能隔着遥远虚空夺回曾经属于祂的力量。

“布布，站到那个位置上。”叶子安从腰间解下布偶，轻轻放在地上。

布偶抬起头，看向青铜门扉。门后传来一股源自灵魂的呼唤，带着强大的压制力，让它浑身颤抖。

它的眼球开始泛起血丝，那些血丝顺着眼白蔓延，形成了与地面阵图相契合的纹路。

它踉踉跄跄地走向星芒阵图的一角，当它的双脚踏入凹槽时，青铜门扉突然发出一阵嗡鸣，门后的空间仿佛被搅动，一声悠长的叹息透过门扉传来，跨越了时间与空间的阻隔。

紧接着，门扉开始剧烈震动，发出“轰隆”声，缓缓向内打开一条缝隙。一股沧桑而诡谲的气息从缝隙中涌出，夹杂着无数爪子抓挠金属的刺耳声响。

“主人……我控制不住眼睛的力量……快将我召回！”布偶的声音带着痛苦，身体的线条开始疯狂蔓延。

叶子安没有丝毫犹豫，指尖泛起幽蓝光芒，《灵魂之书》的书页在空中翻动。“回来。”

布偶身上立刻出现女孩虚影，虚影化作光点，融入书页之中。布偶无声倒下，眼球也失去了光泽。

“不——！”门后传来一声极度愤怒和不甘的嘶吼。但失去了眼睛的力量，青铜门扉失去了能量支撑，开始缓缓闭合。

但在最后的一瞬，三道黑影猛地从门缝中挤出——

“喵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