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2章 国之栋梁？

太上皇的神念，如碾碎空间的磨盘，在书库每一寸角落反复碾过。

怒火早已熄灭。

一种冰点之下的狂热，占据了他的意志。

找不到。

那股君临万道、俯瞰众生的帝者道韵，彻底蒸发，不留丝毫痕迹，似从未出现过。

炎武并未怀疑外敌。

不可能。

能在他眼皮底下，无声无息穿过皇族龙脉大阵，潜入书库核心，还能引动帝韵的存在……这片大陆，找不出第二个。

解释，只有一个——

那位麒麟儿。

他天生道体，能与天地法则共鸣，甚至能短暂化身法则，所以才不愿过早暴露。

很好。

足够谨慎。

真正背负天命的人，就该是这个样子！

炎武非但不失望，心中的笃定反而化为岩浆，灼烧着他的残魂。这是炎氏一族真正的希望，是能让大夏再延续万年的火种！

……

庚字架，第三层，阴影笼罩的角落。

穆清影的指尖划过一排排陈旧的书脊，最后定格。

一本封皮泛黄，没有任何特殊记号的典籍。

《前朝宫闱秘闻录》。

她抽出书卷，一股陈腐的霉味扑面而来，纸张发脆，似一捏就碎。

翻开。

没有功法，没有武道理论。

里面记载的，全是些见不得光的前朝皇室丑闻。

她的手指，停在第七卷某一页上。

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

那一页，用朱砂小字，详细记述了一门失传的魔功。

此功，可以十二名气血鼎盛的武者为血祭，抽其神魂精血，浇灌兵刃，强行突破兵刃的品阶。

祭炼手法，乃至祭品死后的惨状，与三个月前那桩“禁军失踪悬案”卷宗上的描述，一字不差！

“啪。”

穆清影合上书卷，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一股寒气，自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那个男人。

凤渊。

他不仅算到了自己需要一个进入书库的借口，甚至连“证据”在哪个书架的第几层，都提前准备好了。

这不是布局。

这是洞察天机，是执掌因果！

她对凤渊的敬畏，已然突破了某个界限，从对强者的仰望，质变成了对“道”本身的追随。

她正要将书卷放回原处。

一道身影，在她身后凝聚。

不是出现，是凝聚。

他就站在那里，像亘古以来便是书架阴影的一部分，从未动过。

穆清影全身肌肉炸起，一身半圣修为的剑意似要破体而出！

但在看清来人的那刻，所有绷紧的神经和肌肉，彻底松弛。

也就在这一刻。

那股苍老、霸道、君临天下的意志，第三次降临！

这一次，神念不再是无差别冲刷，而是化作一道精准无比的利剑，直刺穆清影与她身旁的凤渊！

炎武的意志，带着审判与期待。

他“看”见了穆清影。

嗯，半圣修为，根基稳固，剑意纯粹，是柄好刀。

但，不够资格承载帝韵。

他的意志，越过穆清影，落在了她身旁那个年轻人身上。

气息平庸，修为……无。

就是一个扔进人堆里都找不到的普通人。

然而，当炎武那霸道绝伦的神念触碰到凤渊时——

没有预想中的阻碍。

没有被更高位的力量吞噬。

炎武的感觉，就像一片行将腐朽、遍布裂痕的枯败大地，忽然被一滴蕴含着创世生机的甘霖滴落。

就像一具在死亡泥沼中挣扎了百年的残躯，忽然沐浴在了生命源头的温泉里！

舒服！

一种源自灵魂本源的、难以言喻的舒适感，传遍了炎武的每一寸残魂！

那股啃噬他百年，让他日夜不得安宁的腐朽死气，在这股气息的安抚下，竟然……被净化了一丝！

虽然只有一丝，却如天地重开！

炎武的神魂，停滞了一刹那。

紧接着，一个念头如混沌神雷，在他脑海中炸开！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他懂了！他彻底懂了！

这个年轻人，这个气息平庸的杂役，才是真正的麒麟儿！

穆清影，这个大夏元帅，根本不是来寻找机缘的，她是在为这位麒麟儿护法！

那平凡的气息不是伪装！

那是一种凌驾于所有气息之上的、返璞归真的“道体”！

正因为他本身就是“道”的一部分，所以才能在龙脉大阵守护的书库中来去自如，才能引动那至高无上的帝者道韵！

而自己……

自己方才那两次粗暴的探查，险些惊扰了这位国之重器的悟道！

一股冰冷的后怕，一瞬攥住了炎武的心脏。

他不敢再有任何犹豫，立刻做出了决断！

“此等天骄，乃我大夏万年之幸，绝不容

许出现任何差池！”

炎武再不保留，强行催动自己最后，也是最本源的龙气！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皇家书库为中心，轰然扩散，又在万分之一刹那间向内收敛。

他用自己的残存龙气，强行扭曲了此地的天机！

从此刻起，任何针对此地的窥探、卜算、遥感，都将被天机因果所蒙蔽！

做完这一切，他凝聚起一道温和却又威严无上的意志，化作一道神念，精准地送入穆清影的脑海。

“此子，国之栋梁，好生待之，不可声张。”

声音不高，却如天帝敕令，在穆清影的神魂中轰鸣炸响，让她整个人都为之一震！

这股意志！这股皇道龙气！

是太上皇！那位传说中已经驾崩两百年，却依旧是大夏定海神针的老祖！

他老人家……竟然还活着！

而且，他竟然亲自开口，称凤渊为……国之栋梁！

穆清影的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

原来，先生所做的一切，都在这位老祖的注视之下！

先生的布局，早已得到了皇室最深处、那位至高存在的认可！

穆清影对着空无一人的虚空，收敛全身气息，恭敬无比地躬身，行了一个臣子面见君父的大礼。

“臣，遵旨。”

她直起身，再看向凤渊时，那份敬畏，已经刻入骨髓。

凤渊，却像是对这一切毫无所觉。

他转身，向书库外走去，平静开口。

“走了。”

“是，先生。”

穆清影立刻跟上，不多不少，正好落后他半步。

姿态，如最忠诚的影子。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这座皇家禁地。

门口，禁军统领李威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

怎么感觉……元帅身上的那股杀气，好像不见了？反而多了一种……说不出的柔和。

书库外，夜风清凉。

凤渊的脑海中，一门玄奥繁复的帝级神通，已经烙印完成。

同时，还拿到了一张来自大夏最强老祖的“圣旨”，一张连当今女帝都不知道的、真正的免死金牌。

今夜，收获不错。

他抬起手，轻轻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穆清影看着他的动作，心头一凛，一瞬明悟。

先生这是在告诉她——

刚才发生的一切，无论是太上皇的意志，还是惊天的魔功线索，都不过是拂袖可去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