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9章 凯旋回皇宫

晨雾如浓稠的牛乳，将巍峨的朱雀门笼罩其中。这座镇守皇城的巨门，此刻宛如一头从远古沉睡中苏醒的巨兽，在熹微的晨光中显露出狰狞的轮廓。玄铁锻造的门板上，锈迹斑斑的鱼首衔环在晨风中微微晃动，相互碰撞间发出沉闷而悠远的声响，仿佛巨兽喉间的低鸣。

轩辕庄的靴底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就在他踏入宫门的瞬间，腰间那块贴身佩戴的九洲逍遥石突然毫无征兆地变得滚烫，仿佛有一团火焰在其中燃烧。

他不动声色地伸出手，按住那块流转着五彩霞光的奇石。指尖细腻地触及石面上新出现的裂纹，那是昨日在怒海之中，与鱼魔王激战并最终将其击杀时留下的伤痕。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却又在霞光的流转中显得神秘而深邃。

“请止步。”

一声低沉而沙哑的喝止自身前传来。锦衣侍卫统领古牙正螺横握着一柄沉重的铁戟，拦在了轩辕庄的面前。

铁戟上缠绕着的海藻还在不断地滴着水，带着一股咸腥的海味。

轩辕庄的目光锐利如鹰，他注意到古牙正螺铠甲的缝隙间，正缓缓渗出一种粘稠的绿色黏液，滴落在青石板上，竟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孔洞，发出“滋滋”的轻响。

这些本该是守卫皇城的精锐之士，此刻眼白都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淡蓝色，如同深海中的怪鱼，轩辕庄似乎看出了鱼魔的身影。

“陛下有令，献捷者需解剑入殿。”古牙正螺咧开的嘴角露出几枚尖细的牙齿，与常人迥异。

他说着，便伸出手，竟直接朝着轩辕庄腰间的九洲逍遥石抓来，眼神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且慢。”

一个清越如玉石相击的女声从宫道尽头传来，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乐天梦琼身着一袭贤淑郡主的蹙金鸾纹礼服，步履款款地走来，腕间戴着的翡翠佛珠随着她的动作，碰撞出一连串清脆悦耳的声响。

她身后跟着十二名宫娥，每个人手中都持着一盏鲛纱宫灯，柔和的灯光在晨雾中晕开，照在古牙正螺的脸上时，这位统领竟像是被烫到一般，立刻后退了三步，甲胄之下传出一阵诡异的“滋滋”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灼烧。

“庄儿，你娘圣洁郡主已在偏殿设宴，为你接风洗尘。”

乐天梦琼走到轩辕庄身边，将手中的五彩蝴蝶手帕在他腰间的逍遥石上轻轻一碰，只见石面上的裂纹顿时泛起一层柔和的金光，那滚烫的感觉也随之消退了不少。

“庄儿，你母亲近日旧疾复发，身体虚弱得很，见了血光怕是又要头疼难忍。”

轩辕庄心中一动，立刻会意。他顺势将九洲逍遥石从腰间解下，在手中晃了晃，从容不迫地说道：“我是皇上的义子，当年皇上亲口特许，我可带此石自由进宫，无需解下。”

古牙正螺的喉结上下滚动着，发出“咕噜”的声响，他盯着九洲逍遥石的眼神，活像一头饿了三日的鲨鱼，充满了赤裸裸的渴望，但碍于身份，又不敢贸然上前抢夺，只能死死地盯着，那淡蓝色的眼白中，似乎有幽光在闪烁。

穿过层层宫阙，终于来到金銮殿外。

然而，殿内的景象却比宫门前的遭遇更令人心惊胆战。本该庄严肃穆的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他们的面容都笼罩着一层诡异的灰败之气，仿佛久居阴曹地府之人。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文官袍角绣着的海浪纹样里，竟有无数细小的活物在游动，仔细看去，像是一条条半透明的小鱼；武将甲胄的鳞片间隙，不断渗出黑色的黏液，滴落在金砖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微小的凹坑。

唯有站在玉阶前的三太子古牙一纯，身着素色锦袍，纤尘不染，袍上用银线刺绣的古琴纹样，在弥漫的淡淡瘴气中莹莹生光，显得格格不入，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神秘。

“宣！轩辕庄、元杰青、元森黠觐见！”

内侍总管那尖锐的嗓音穿透大殿，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诡异。

轩辕庄迈步上前，踏入殿门的瞬间，突然脚下一滞，仿佛被什么东西拉住了一般。

他低头看去，只见那光洁如玉的玉阶缝隙里，竟生长着无数细小的触须，如同章鱼的腕足，正试图缠绕他的靴履，那触须上还带着湿漉漉的黏液，散发着腥气。

就在这时，站在他身侧的元杰青，手指在琴弦上轻轻一拂，琴弦无声震颤，一股无形的《清心咒》音波悄然掠过。那些缠绕而来的触须，在

音波的冲击下，立刻如同被烈火灼烧般枯萎发黑，化作一滩腥臭的脓水，消失无踪。

“是它……果真是它！”

龙椅上的古牙皇帝突然猛地站了起来，他满头银发间戴着的珊瑚冠随着动作簌簌抖动，仿佛随时都会坠落。

这位统治古牙岛四十载的帝王，此刻双眼浑浊不堪，如同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白翳，几乎看不清东西。

然而，就在他看见轩辕庄手中的九洲逍遥石时，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竟迸发出骇人的精光，仿佛瞬间恢复了神采。

他踉跄着走下玉阶，动作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枯瘦如爪般的手死死抓住轩辕庄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五年前，古牙岛东边海域那艘沉船，采珠女阿箬她……”

“陛下慎言！”

一声带着惊慌的女声从珠帘后传来，紧接着是瓷器碎裂的清脆声响。

轩辕庄下意识地朝着珠帘方向瞥去，隐约看见母亲乐天梦瑶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她手中捧着的茶盏已经摔落在地，碎裂的瓷片间，几尾透明的小鱼正在血泊中挣扎扭动，很快便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了。

皇帝仿佛被这声喝止惊醒，如梦初醒般松开了手，眼神重新变得浑浊。他转身回到龙椅旁，龙袍下摆扫过轩辕庄腰间时，那九洲逍遥石上原本流转的金光突然转为暗沉的红色，像是被染上了一层血污，又隐隐透出一股邪气。

“咳！鱼魔之乱害了古牙岛的皇国和老百姓，百姓深受其害。今有庄儿等人奋勇杀敌，成功镇杀妖首，护我古牙岛安宁，当重赏！”

古牙皇帝说着，抬起枯槁的手，轻轻击了两下掌。

殿外立刻有十二名宫娥鱼贯而入，她们手中都捧着精致的金盘，上面覆盖着明黄色的锦缎。

当宫娥们走到殿中，将锦缎掀开的瞬间，盘中的碧海金霞冠甫一亮相，满殿顿时响起一片哗然。

这顶宝冠由深海美玉雕琢而成，上面镶嵌着九颗硕大的南海鲛人泪，每一颗都晶莹剔透，在殿内珠光的映照下散发出七彩霞光。

此冠乃是古牙岛的镇国之宝，历来只赐予立下不世之功的开国元勋或护国大将，寻常功绩根本不可能获此殊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