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断命运篇【其三十三】命运的无奈

七十二座悬空岛笼罩在喜庆的红绸中，往生花瓣铺就的婚路从太虚仙门一直延伸到青铜古殿。周嫣儿身着凤冠霞帔，银丝流苏随着莲步轻移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望着镜中额间那枚血玉，忽然想起三日前死亡君主为她描眉时的神情——那双本该睥睨众生的眼眸，此刻却温柔得令人心颤。

“小姐，该上轿了。“侍女捧着合卺酒，却被突如其来的灵力波动震碎玉盏。

远处传来法宝碰撞的轰鸣，七十二盏引魂灯同时爆裂。周嫣儿掀开轿帘，只见天际流光溢彩——数千名元婴期以上的修士正在厮杀，他们的本命法宝将云海染成血色。

这场冲突始于三个月前的一个雨夜。周嫣儿在太虚仙门外的蚀骨花丛中，救下了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他胸前的家徽显示是没落的林家子弟，正被王氏家族追杀。

“小姐大恩......“少年咳着血，将一枚染血的玉佩塞入她手中，“林家愿世代......“

话音未落，王家的追兵已至，周嫣儿祭出死亡君主赠予的幽冥符，惊退了那些凶神恶煞的修士，她不知道的是，林家不过是世家斗争、仙庭内斗中，牺牲的一枚小棋子。

消息不胫而走，七十二世家闻风而动，他们不敢直接接触死亡君主，却将目光投向了这个即将成为神眷之女的少女。

大婚前夜，周嫣儿的闺房外排起了长队。各大家族的使者捧着奇珍异宝，试图通过她获得死亡君主的青睐。

“李家愿奉上三十六颗星辰精华......“

“赵氏家族献上万年灵芝......“

“王氏愿以半数家产......“

周嫣儿端坐在屏风后，银丝流苏随着摇头的动作轻轻晃动：“诸位请回吧。“她的声音温柔却坚定，“嫣儿不过是个普通修士，不敢妄议神明之事。“

使者们悻悻离去，却在暗处咬牙切齿。他们不知道的是，屏风后的少女正摩挲着那枚染血的玉佩，思索着如何帮助没落的林家。

大婚当日，王家的化神期长老带着三千精锐堵在太虚仙门外。他们的本命法宝在空中交织成天罗地网，将整座悬空岛笼罩其中。

“交出林家余孽！“王长老的声音震碎七十二盏引魂灯，“否则......“

话音未落，赵氏家族的飞舟已至，他们早就想找机会讨好死亡君主，此刻正好借机发难。

两方人马在云海中厮杀，法宝碰撞的余波将蚀骨花丛夷为平地。

周嫣儿掀开轿帘，望着天际的血色流光。她忽然想起死亡君主说过的话：“这修仙界，不过是群蝼蚁在争

夺腐肉。“

当第一道修士的剑气劈向婚轿时，周嫣儿祭出了死亡君主留下的护身符，噬魂兽化作屏障，却在七十二世家联手下逐渐崩裂。

“小姐快走！“侍女推开周嫣儿，自己却被剑气撕成碎片。

周嫣儿跌坐在往生花丛中，凤冠早已不知去向。她望着天际厮杀的身影，忽然明白自己不过是这场权力游戏的棋子。

“对不起，子文哥......“她轻声呢喃，眼角滑落的泪珠被幽冥之火蒸发，“嫣儿再也不能......“

一道不知何等修为的修士的本命法宝穿透屏障，将她的身躯撕成碎片，银丝流苏在空中飘散，与往生花瓣一同化作光尘——香消云陨，形神俱灭。

青冥山巅的罡风掠过万丈绝壁，将死亡君主的玄色披风卷成翻涌的墨云。祂足尖点在倒悬的孤松上，噬魂兽纹攀附岩壁，将一株泛着月华流光的九转玄参连根拔起。参须间垂落的灵露坠入深渊，惊起三只正在啄食紫府芝的玄鸟。

山间药圃中，死亡君主正将一株七窍玲珑草放入锦囊，这株生长了三千年的灵草在祂掌心绽放出七彩光晕，花瓣上的露珠倒映着周嫣儿结丹时的笑靥，噬魂兽纹温柔地缠绕着草茎，将溢散的灵气尽数封存。

“这些药草应该可以助嫣儿结下元婴......“祂轻声自语，指尖幽冥之火将杂草焚成灰烬。远处传来青铜钟鸣，惊起栖息在灵草间的幽冥蝶，“这结成元婴的宝贝就当作给她的聘礼吧，突破元婴又有几百年的寿元，真好。”

三个月前的星夜，周嫣儿曾在此处为他演示太虚剑法。那时她刚突破金丹，剑锋搅动的灵气化作漫天流萤，有几只落在她发间的碎月簪上。

“子文哥看好了！“少女旋身时剑芒如银河倒卷，惊起满山栖息的星瞳鸟，“这招'月涌大江流'定要配合星屑草的灵气......“

死亡君主倚在悟道石旁，噬魂兽纹正将偷袭的魔修撕成血雾。祂望着周嫣儿额间细密的汗珠，忽然弹指将幽冥之气注入剑锋。本该力竭的剑势骤然暴涨，将整片云海劈出百里裂隙。

“您这是作弊！“周嫣儿气喘吁吁地拄着剑，发簪滑落溅起星辉，“说好只用结丹期的灵力......“

突然，回忆被突如其来的心悸打断，祂感觉心中一颤，像是倏的一下失去了什么。手中的锦囊突然爆裂，七窍玲珑草在幽冥之火中化为飞灰。泰坦之神的身影在虚空中浮现，青铜色的神躯上爬满了因果律的裂痕。

“她死了，神魂俱灭。“泰坦之神的竖瞳映出周嫣儿消散的画面，“多好的小姑娘，说没

就没了。“

死亡君主瞳孔深处的轮回刻印骤然停滞，整片药圃的时空开始错位。祂望着飘散的灵草灰烬，忽然想起百万年前，看着周欣怡被变异怪兽吞没的场景。

“怎么可能......“噬魂兽纹突然暴涨，将方圆百里的灵气尽数吞噬，“她明明就快要修成元婴......“

泰坦之神的神躯突然虚化，化作流淌的星砂长河。河水中沉浮着被抹去的记忆残片：穿着红色嫁衣的周嫣儿被突如其来的灵力冲击波撕碎元神。

“她死于仙庭的政治斗争......“星砂凝聚成世家子弟狞笑的面容，“被大能的力量击中......“

嫣儿死了——听到这个消息，死亡君主眼前一黑，祂的咆哮声震碎了七十二座悬空岛，噬魂兽纹化作万千触须，将方圆千里的生灵尽数撕碎。

每一声咆哮都有数万魂魄被撕裂，幽冥之火在修仙文明的土地上肆虐。那些正在渡劫的修士突然爆体而亡，元神碎片被噬魂兽纹吞噬殆尽。

“原本在这里我有心爱的女孩......“死亡君主的声音裹挟着百万年的悲怆，“可你们害死了她......“

整片星域的量子泡沫突然爆裂，修仙文明的天道法则开始崩塌。那些被供奉在宗门深处的祖师雕像接连碎裂，露出里面封印的邪祟。

周嫣儿魂魄的消散让木子文束手无策，但是，她的死并没有让祂多么的悲伤，多么痛苦，流多少的泪，只因祂的悲伤早在数万年前就已耗尽，如今祂仅仅是变得更加疯魔，吞噬生命体魂魄更加的坚定。

“如果重启宇宙......“噬魂兽纹突然具象成玄豹，将某个正在逃窜的化神修士撕成碎片，“就能再见她一面......“

泰坦之神的神躯突然重组，额间竖瞳迸发出创世之光：“木子文，你终究还是失算了。“

死亡君主没有回应，祂的瞳孔深处流转着七十二个湮灭文明的哀嚎。那些被吞噬的魂魄正在体内重构成新的可能，却再也拼不出周嫣儿的笑靥。

死亡君主清楚的知道，自己再也没有机会看见在阳光下亲吻自己的女孩了，祂望着掌心浮现的宇宙胚胎，忽然抬手打了个响指。

整片星域的引魂灯同时熄灭，唯有往生花在黑暗中指引方向。当幽冥之火在天际消散时，修仙文明的所有生灵都已化作新宇宙的基石。

“如果能重启宇宙......“祂的眼神骤然变得凶毒如镰刀，“那么......“

死亡气息弥漫在祂身边，大片大片的山间草木逐渐枯萎死亡，音爆声响后，祂踏入撕裂的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