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镜花水月

两人根据清玄子残存的记忆，迤逦往南方走去。

扶夷州南方乃是大虞国新设置的桂云州。行了十日，两人一入州界，便觉此地与扶夷州风物很是不同。

这里山峦秀美而不突峭，水流清冽而不柔媚。空气湿热，林蔓丛生，时有山风吹过，倒也令人心旷神怡。

柳芊芊忽然惊道：“哎呀，差点忘了一件重要事情！”

“一惊一乍的，别吓我。”

柳芊芊红唇微翘：“我才想起，寂灭妖剑十分凶悍。贸然把它放进容戒，那家伙可是会造反的哦。”

“那妖剑的灵智有这么厉害？”

柳芊芊道：“所以在收服它之前，必须先做一个剑鞘。有了对应的剑鞘，它才能乖乖听话。”

陆渊高兴地道：“幸好你来了！你晓得剑鞘怎么做吗？”

柳芊芊对他眨了一只眼睛：“嘻嘻，这会儿知道我重要了吧。我一个兵师，这些当然知道啦，我爹当年可没少逼我背这些东西。他说以后用得着，我当时还小，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有用，反正就听他的呗。现在看来，是有些作用。”

“一提到兵器之类的东西，你就来劲，和你外表形成了巨大的反差。”陆渊边走边看着她说道。

“什么叫巨大反差？”

“你看啊。兵者凶器也，而你那么可爱，难道不是反差很大吗？”

柳芊芊笑靥如花：“嘻嘻，难得陆哥哥说我可爱。”

陆渊有些不好意思，问道：“材料去哪找？”

“像这种抑制剑灵狂躁的剑鞘，兵师典籍都有记载。咱们目前在桂云州，就地取材，让我回忆一下。”

说完走到林间盘腿坐下，默念咒语。

同时，陆渊也开始搜索清玄子相关的记忆。但是他发现，师尊遗留的记忆随着时间流逝变得越来越淡，幸好之前他把寂灭妖剑的地图记在脑海里，这会儿清玄子的关于这份地图的记忆已经几乎不可见了。

过了片刻，她睁眼说道：“剑鞘的主材是一种

异木，叫做缚灵枝。这种树能很好地压制魂魄。其他的材料是比较平常的，在店里或者拍卖行不难买到。”

说完她右手两指按着太阳穴，左臂弯曲微抬。左护腕忽然腾出一个虚幻的地图影像。柳芊芊眉心射出一道绿光直接照到地图上。

那地图轻嗡了一声，在某个角落亮起一个小绿点。之后，一颗矮树的幻象从中分离出来。那矮树枝叶萧索，无精打采，每片叶尖都闪着微微黄光，好像是随时要滴下来的黄金液。

柳芊芊道：“看，这就是缚灵枝的主要出产地点。另外这就是它的样子。”

“活地图啊！”

“哼，那可不！咱们兵师要打造兵器，寻找材料是常事，所以我们兵魄堂的地图资料特别多。”柳芊芊忍不住晃动脑袋，双马尾左右摇摆，显得格外俏皮。

陆渊看着地图道：“那上面写了‘镜花水月’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柳芊芊笑道：“这些呀，估计是那群文人留下的墨宝吧。”

陆渊道：“哦，也对。咱们大虞风雅之士特别多。大诗人李青莲，听说过吗？我师父常和我谈起他的诗。”

“青莲先生啊，当然知道。大虞第二剑客嘛！和咱们兵魄堂也有些来往。”

陆渊道：“讲到他，想起了一个故事。有一次他游桂云州，在彩云之南的真池题了两个字‘虫二’，你晓得是什么意思吗？”

柳芊芊扑闪着美目想了想，然后好奇地凑上来，活像一只小猫咪：“是什么意思？”

“‘风’和‘月’两字，去掉外面的笔画，就是‘虫二’——风月无边。”

“噗嗤！”柳芊芊忍不住笑了，“这群文人，好酸。”

“哈哈哈，这叫风雅。那个……咱们现在就去找缚灵枝吧。”

在地图的指引下，二人往西南走了两日，在中午时分终于来到这里。

眼前是一片巨大的水潭。潭水清澈，游鱼自在往来都似空无凭依。其下遍布卵石，皆历历可数。潭周野花乱撒，林树茂盛，春

鸟啁啾，使人忘却心机，顿生流连。

“早就听说桂云风景宜人，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陆渊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伸了伸懒腰。

“嗯，是的。但附近这么多树，不晓得异木在哪里。”

陆渊道：“之前看了影像，我大概知道那树的样子，咱们分头去找。找到后就在这水边集合。要是没找到，我们就在酉初到那见面。这里方圆不过五十里，咱们可用传讯纸联系。”

“好。咱们一人走一边，到时候联系。”

陆渊习得部分《麒麟真仙诀》后，身法和感知能力有了质的提升，这么一些树木，他不到两个时辰就仔细搜索完毕。

一遍不行就再来一遍。还是没有找到。

陆渊又跑到柳芊芊那边去找，遇到了她，却没遇到树。

两人忙活了半天，一无所获。

酉初，他们坐在波光粼粼的水边草地上，看着缓缓落下的夕阳，有些莫名的惆怅。

陆渊道：“好事多磨，想那异木不是那么好找的。会不会是地图出了问题？”

“缚灵枝不是上古秘辛，咱们堂的藏书可以说是兵师门派中最多的，这些信息，只要不是传抄错误，一般都是准确的。”

陆渊摸摸下巴：“嗯。芊芊，你不觉得那几个字很奇怪吗？”

“哪几个字？”

“镜花水月。”

柳芊芊道：“按理说，如果是文人墨客留的字迹，应该会题在林子里的石碑、酒肆等地。但我们找了两三圈了，却什么都没看到。”

陆渊摸着下巴思索：“镜花水月，这是形容无法获得的虚幻之物。难道是说，这个缚灵木是不存在的？”

柳芊芊坚定地道：“不，我的地图不会出错。”

陆渊看着泛起微澜的水面，陷入沉思。不久，他若有所思地道：“难不成，这是一个谜题？”

“谜题？什么意思？”

陆渊微笑地看着天幕：“不用着急，等一等，谜题就会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