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回 南烟舍命 大闹神魔阵（下）

神圣视界中，祂抬起了那只散发着裁决威压的“手”，掌心凝聚起一团纯粹到极致、仿佛能净化宇宙万物的神圣光矛！

深渊视界中，祂那只由怨魂手臂构成的“魔爪”，掌心的深渊巨口猛地张开到极限，粘稠的污秽魔能凝聚成一团翻涌着无数痛苦面孔、散发着绝对毁灭气息的黑暗球体！

一光！一暗！一为极致的秩序净化！一为极致的混乱毁灭！两种力量，同源而生，却又势同水火，此刻却诡异地同步凝聚，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压，锁定了下方渺小如蝼蚁的南烟！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无论是被圣光彻底净化湮灭，还是被魔能侵蚀腐烂成渣，都意味着永恒的终结！这神魔一体的大阵，根本不给任何“存在”留下活路！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绝境！南烟那被神魔之力疯狂撕扯、濒临崩溃的识海深处，一点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冰冷刺痛感，顽强地闪烁着！

一个疯狂到极致的念头，如同闪电劈开了混沌的黑暗！神魔一体……互为表里……却又互相排斥！祂们的力量同源，却如同水火无法真正相融！那同步的攻击，看似恐怖，实则蕴含着巨大的破绽——祂们自身的不协调！

神魔吞噬信仰，吞噬灵魂，吞噬一切存在之力来维持这扭曲的平衡！祂们……无比贪婪！

南烟冷酷的脸上，扯出一个混合着极端痛苦与疯狂决绝的狞笑。她不再试图抵抗体内肆虐的神魔之力，反而主动放开了对那点镜魔碎片力量的约束！同时，他将自己所有残存的、属于“南烟”的意志、记忆、痛苦、执着……甚至包括那引爆记忆后的灵魂碎屑，如同献祭般，毫无保留地灌注进那点冰冷的碎片之中！

“想要……就给你们！”南烟用尽最后的力量，发出一声灵魂层面的咆哮！不是攻击外界，而是……引爆自身！

嗡——！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强烈“自我”烙印、混合着镜之冰冷、阴阳毁灭、病魔侵蚀、以及南烟所有生命印记的奇异波动，如同投入滚烫油锅的水滴，以他自身为中心，猛地向四面八方炸开！

这股力量本身微不足道。

但它所携带的“信息”，那属于“南烟”这个独立个体的、混乱而强烈的存在烙印，对

于这追求绝对秩序和绝对混乱却又扭曲共存的大阵来说，无异于最猛烈的剧毒和最诱人的饵食！

轰——！！！

整个疯狂闪烁的神魔殿堂，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陷入了绝对的死寂！那即将投出的神圣光矛和污秽魔球，同时剧烈地颤抖起来！神性视界中，那神圣存在完美无瑕的光晕剧烈波动，神魔抬起的手臂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僵直，掌心的光矛光芒明灭不定，仿佛内部正在发生激烈的冲突！

深渊视界中，那恐怖的魔影发出无声的狂躁嘶吼，掌心的黑暗魔球剧烈翻涌，无数痛苦的面孔互相疯狂撕咬，魔能的凝聚瞬间变得极不稳定！

那神魔“看”向了南烟！不，是“看”向了他引爆自身后散发出的那股微弱却无比“美味”且“剧毒”的灵魂碎屑！那是神魔从未品尝过的、带着独立意志和多重毁灭烙印的“珍馐”！贪婪！源自本源的、对“存在”的贪婪，瞬间压倒了攻击的同步性！

神圣视界中，那神祇般的存在，掌心光矛的光芒猛地一敛，转而化作一只由纯粹圣光构成的巨大手掌，带着无匹的吸力，抓向南烟头顶散逸出的灵魂碎屑！祂要独享这份“纯净”的异端灵魂！

深渊视界中，那恐怖魔影更是直接，掌心的深渊巨口猛地扩张，如同黑洞般爆发出恐怖的吞噬之力，卷向南烟脚下散逸的、带着毁灭气息的灵魂残渣！它要独占这份“美味”的混乱养料！

轰隆！！！神性的圣光巨手与魔性的吞噬黑洞，在南烟头顶和脚下不足三尺之处，轰然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无声的湮灭与疯狂的撕扯！

纯粹的光明与绝对的黑暗，两种同源却相斥的终极力量，如同两条争夺猎物的太古凶兽，狠狠地绞杀在一起！圣光试图净化黑暗，魔能疯狂侵蚀光明！碰撞的核心，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露出后面更加深邃、更加混乱的虚无！无数细小的圣光碎片和黑暗魔息如同被绞碎的星辰，向四面八方激射，又在飞溅中被对方的力量湮灭！

整个神魔殿堂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暴！光影在圣白与墨黑之间疯狂闪烁，速度之快令人眩晕！神圣的殿堂与污秽的炼狱景象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和强度疯狂切换、叠加！石柱在圣

骸与魔骨间反复崩解又重组！大地在晶石与腐肉间剧烈起伏！那宏大的圣歌与怨魂的哀嚎彻底扭曲、混合，变成了一种足以撕裂灵魂的、毫无意义的尖锐噪音！

而处于这毁灭风暴中心的南烟，身体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般剧烈颤抖！神魔之力的直接对撞余波，如同亿万把无形的刮骨钢刀，疯狂地撕扯着他残破的躯体！

但南烟还活着！以身体为诱饵，以灵魂为赌注，他引爆的“自我”之毒，成功点燃了这神魔一体存在内部那根最不稳定的引信！祂们贪婪的本性，让祂们自己打了起来！

“噗！”南烟猛地喷出一大口混合着金辉与黑气的污血，身体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跪倒在疯狂闪烁、时而晶石时而腐肉的地面上。她艰难地抬起头，布满血污的脸上，那双几乎被剧痛和混乱淹没的眼睛，却死死地、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穿透那毁灭性的神魔对撞风暴，投向这片扭曲空间最核心的、最不稳定的那片混沌虚无！

那里，是神性圣光与魔性黑暗湮灭对冲最剧烈的地方！是空间碎裂、露出背后虚无的所在！是这神魔大阵能量循环最混乱、最脆弱的节点！

生路！唯一的生路！就在那片由祂们自己制造的毁灭漩涡之中！冲进去，要么被彻底湮灭，要么……置之死地而后生！

南烟残破的身体开始燃烧最后的力量，不是灵力，而是那被无数次生死磨砺出的、深入骨髓的求生本能！他无视了正在崩溃的肉身，无视了灵魂的哀鸣，如同扑火的飞蛾，带着一股决绝的惨烈，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那片神魔对撞、空间碎裂的混沌核心，踉跄着……猛扑了过去！

就在她身体即将投入那片毁灭漩涡的刹那，一双眼睛。一双漠然、超脱、仿佛立于九天之上、静静俯视着棋盘的眼睛，毫无征兆地，再次穿透了这狂暴混乱的神魔领域，落在了南烟那决绝扑向毁灭的身影之上。

那目光，冰冷依旧，却似乎……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讶异。旋即，南烟的身影，便被那狂暴的神魔湮灭之光与吞噬一切的黑暗漩涡……彻底吞没。

无涯疯了一般扑了上去，其他三人也赶忙上前。只见南烟倒地，黑暗漩涡却消失了。无涯呼喊着南烟，背起南烟离开神魔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