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两本奏章，元初帝的算计

商府，祠堂。

商红叶带着霍云庭等人，来到祠堂之中。

祠堂中，供奉着镇北王一脉的牌位。

镇北王长年在外征战，祠堂交由老奴打理。

在牌位前面，摆放着一个檀木盒子。

檀木盒子，看上去非常普通，却隐约之间，散发出凌厉的剑芒。

商红叶脸色凝重，修长的玉手，打开木盒。

铮的一声！

剑鸣声响起，清脆悦耳。

好似一汪清泉，流过众人心间。

檀木盒子中，保存的便是镇北王早年的佩剑——定风波。

此时，定风波这柄凶名赫赫的神剑，剑身上面，伤痕累累，尽是裂纹。

似乎只要触碰一下，就会彻底碎裂。

这些剑身上的剑痕，乃是十年前，北蛮南下，镇北王一人独战三大蛮王时留下的。

自从那一战之后，定风波这柄神剑，神韵尽毁，就如透支过度的病人。

只靠剑灵之中，那一抹不灭的剑意，才维持住剑身不散。

商红叶知道，定风波这柄神剑，只剩下最后一击之力。

一旦施展出来，定风波这柄神剑，就会彻底灰飞烟灭。

商红叶青葱玉指，划过剑身，握住剑柄，心中下定了决心。

定风波似乎也感受到商红叶心中的决然，剑身之上，发出不停地剑鸣。

就如百战不死的老兵，迎接他人生中的最后一战。

手持定风波，朝着半空之中，轻轻一挥。

虚空，就被定风波劈开了一条裂缝。

足足用了半息时间，方才抚平。

“三叔，我们去破阵！”

商红叶走出祠堂，正打算用定风波破阵的时候。

梅园之上，化不开的白雾，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了。

看到这一幕，商红叶脸上露出一丝惊愕。

“这……”

“三叔，你去查查情况。”

“知道了，小姐！”

霍云庭身影一闪，消失在梅林之中。

不多时，便遇到入梅园剿灭拜神道的虎贲卫。

从虎贲卫的口中，霍云庭知道了前因后果。

九皇子和沈秋水两人，聚集众人，破了鼎鼎大名的颠倒红尘阵。

虽然霍云庭心中有些怀疑，但在虎贲卫再三确认之下，也只好相信了这个说法。

“九殿下吗？”

商红叶听了汇报之后，清丽的眸子中，异彩涟涟。

“这次，我们商家欠了九殿下一个大人情。”

霍云庭听了直摇头。

“小姐，什么人情不人情的？”

“反正马上就是一家人了……”

“三叔，别说了！”

商红叶恼怒地瞪了一眼霍云庭，霍云庭毫不在意地呵呵直笑。

“秋水妹妹受了伤，我去看看她。”

受不了霍云庭笑声的商红叶，索性借口看望沈秋水，径直离去。

一路上，整个梅园中，都充斥着杀喊声以及血腥味。

当颠倒红尘阵一破，再也没有什么，能够抵挡虎贲卫这柄利刃。

凡是阻挡虎贲卫的神孽，全都成了刀下亡魂。

面对虎贲卫的追杀，拜神道六脉，充分发挥了他们的特点。

死道友不死贫道。

大难临头各自飞，生怕跑慢了，替其他几脉挡了刀。

不多时，商红叶离开梅园。

经过打听，找到了沈秋水疗伤的偏院。

偏院中。

沈秋水半躺在床榻上面，裙摆稍稍撩起，露出纤细如藕的小腿，以及晶莹剔透的莲足。

方恒低着头，给沈秋水的小腿上药。

幸好他不是足控，要不然肯定嘶溜嘶溜个不停。

沈秋水的伤势，并不严重，上了药之后，很快就好得七七八八了。

“疼吗？”

“不疼！殿下你的手法真好！”

“这样就好！”

方恒舒了一口气，说着就要起身。

只是，还不等他起身，沈秋水轻若蚊呐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殿下，我觉得还有些不舒服。”

“您……能不能……再给我……按按……”

沈秋水修长漂亮的睫毛，噗嗤噗嗤地扇了两下，眸子中蕴含着一丝期待。

听到沈秋水的请求，方恒脸色有些古怪，并没有拒绝。

毕竟，怎么看，占便宜的都是自己。

一边按着沈秋水的修长的小腿，方恒心中暗暗默念。

“武相，不要怪本王！”

“都是你女儿主动的。”

屋外。

商红叶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她默不作声，敛息身

影，退了出去。

脑海中，回想着昨晚她和沈秋水之间的对话。

“九殿下，应该就是秋水口中，那个给她讲西游记故事的友人吧。”

“没想到，居然是这样……”

“只是……”

商红叶看向偏院的目光中，露出了一丝抱歉。

“秋水，抱歉了！”

在沈秋水离开之后，她很快见到霍云庭走来。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位太监。

这位太监，商红叶认识，乃是元初帝的大伴——苏公公。

“见过安阳公主！”

“见过苏公公。”

“苏公公来此，可是有陛下的旨意？”商红叶开门见山问道。

“正是！”

“陛下让安阳公主，即刻入宫觐见。”

虽然苏公公只说了一句话，但商红叶心中已经了然。

元初帝召见自己，定然与今日梅园一案有关。

梅园遇袭，而且还正好挑在赏梅宴这天。

没有位高权重的内奸，显然是不可能的。

最重要的是，在赏梅宴上下手，这是赤裸裸地对他们镇北王府的挑衅啊！

“公公稍等。”

“红叶去拿一本奏章，再入宫觐见陛下。”

……

养心殿。

元初帝气度沉稳而威严，不怒自威。

经过今日的大案之后，元初帝的国字脸上，看不出是喜是悲。

“臣女，拜见陛下！”商红叶单膝跪地，向元初帝请安。

“赐座！”

商红叶坐下之后，就听到元初帝低沉的声音。

“安阳郡主，今日梅园一案，你怎么看？”

“臣女以为，定然是有内奸，里应外合，才能让拜神道六脉，如此轻松进入玉京城之中。”

“内奸，你认为是谁？”

元初帝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在养心殿中响起。

这个问题，是个要人命的问题，不好回答。

商红叶思虑一二后，微微颔首，回答道。

“臣女不知。”

“不过，内奸在朝廷中的身份极高，想来也就是那二十几人之一。”

商红叶口中的二十几人，正是大乾朝廷中，地位最高的那些人。

“既然你已经有了偷袭，那梅园一案，就交给你来查办。”

元初帝根本不给商红叶拒绝的机会，一旁的苏公公，心领神会，直接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圣旨。

“商红叶接旨！”

“臣女接旨！”

商红叶跪了下来接旨，元初帝都说到这个份上。

明知道，这桩案子不好查，但商红叶也只能接手梅园一案。

“令商红叶为梅园一案钦差，查明真相，三司辅子，太子和二皇子督办。”

接了圣旨后，商红叶很快就琢磨过来，元初帝的用意。

梅园一案，她来主办。

三司辅佐，两位皇子督办。

论身份，她不如三司和两位皇子。

为何元初帝会挑选她呢？

只因为，她是镇北王之女。

根基在北境，而不在玉京。

她来玉京，不到月余，和玉京诸多势力，几乎毫无瓜葛。

由她这种与玉京各方，牵扯不大的人，才能查明此案。

也才能让玉京各方，心中放心，不怕被污蔑打击报复。

另外，今日梅园一案，他们镇北王府丢了大脸。

自己身为镇北王府的继承人，肯定要找回面子。

也不怕自己出工不出力！

陛下，真是好算计啊！

将玉京城中的所有人，都算计在其中了。

见商红叶接了圣旨后，愣在原地，元初帝催促一声。

“安阳公主，怎么，还不去查案？”

商红叶回过神来，对着元初帝拱了拱手，说道。

“臣女，还有一份奏章，要呈给陛下，希望陛下应允。”

元初帝眸子中，露出一丝了然，给苏公公一个眼色。

苏公公手里托着拂尘，走下去，将商红叶早就准备好的圣旨，恭恭敬敬地呈给元初帝。

臣商红叶谨奏：

恭惟陛下圣德巍巍，泽被四海。

诸皇子承天家之训，皆具龙凤之姿。

然九皇子殿下秉性卓然，德才兼懋，实为宗室之光，臣不揣冒昧，谨陈其贤，伏乞圣鉴。

一曰仁孝天成，克尽人伦。

……

二曰勤学明理，贯通经世。

……

三曰恤民疾苦，仁泽苍生。

……

四曰精研农事，厚生裕民。

……

伏念陛下昔年教导皇子修

齐治平之道，今九皇子殿下仁以修身，智以应物，勇以任事，俨然有圣祖遗风。

臣诚惶诚恐，谨具奏闻。

……

看了奏章上的内容，元初帝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有眸子之中，幽光闪动。

商红叶的这本奏折，没什么干货。

通篇都是在吹捧九皇子。

几乎都快把九皇子吹捧得如同天神下凡，龙章凤姿，集于一身。

至于商红叶为何要吹捧九皇子。

元初帝一看就明白了。

显然是商红叶心中已经作出了选择。

既然作出了选择，自然要说一下，自己为何选择九皇子。

这篇吹捧九皇子的奏章，就是在表明自己的心意。

“朕准了！”

听到元初帝的恩准，商红叶不由松了一口气。

“臣女多谢陛下恩准。”

商红叶退出养心殿之后。

元初帝冷不丁地问了一声。

“黄老那边，可有汇报？”

“启禀陛下，黄老今天还真上了一本奏章。”

“奏章上怎么说？”

元初帝问了一声。

黄老是方恒的护道人，他上的折子，自然和方恒有关。

元初帝有些好奇，方恒是怎么在一众皇子之中，脱颖而出，得到商红叶青睐的？

他记得，之前玉京城中，闹得沸沸扬扬的送兵书一事。

送兵书的人当中，可没有方恒！

“启禀陛下，黄老说九殿下雷法天赋，冠绝人间，黄老他前所未见。”

“这还用专门上折子来说？”

“让他去当恒儿护道人之前，不早就告诉他，恒儿在雷法上的天赋，乃天纵之才。”

元初帝摇了摇头，似乎有些不满。

这老家伙，什么时候也喜欢拍马屁了？

“陛下，黄老的折子上还说，九殿下掌握了乙木神雷。”

“不就是乙木……嗯？等等，你说什么？”

“把奏章拿过来。”

元初帝收敛脸上轻松的表情，正襟危坐，拿过黄老的奏章，认真地看了起来。

恒儿掌握了乙木神雷？

若是甲木神雷，元初帝一点都不意外。

毕竟甲木神雷是长青观的绝学，方恒能掌握，没什么奇怪的。

但乙木神雷不同。

乙木神雷可是神霄派的绝学。

神霄派与方恒毫无瓜葛，绝不会因为方恒是皇子，就将乙木神雷传授给他。

唯一的可能，那便是……

方恒自己悟出来的。

参悟出乙木神雷这等级别的雷法，这悟性……

嘶——

元初帝表情看似不变，实则一块巨石，落入心湖，扬起了阵阵涟漪。

元初帝喜怒不形于色，但他心中的得意，哪里瞒得过伺候了他几十年的苏公公？

苏公公连忙适时宜地在一旁恭贺着。

“九殿下龙章凤姿，那都是陛下您的血脉了。”

“这龙子龙孙，和普通人家，终究是大不相同。”

“哈哈哈！”

“你这张嘴，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元初帝心情大好，一扫梅园一案心中的晦气。

方恒凭一己之力，悟出了乙木神雷。

他很想看看，神霄派那些老家伙，知道这件事情后的脸色，会有多么精彩。

将黄老的奏章，反复看了几遍后，才将这本奏章，放进桌案下面的小抽屉中。

脸上喜色收敛，神情一变，元初帝问道。

“你说，这内奸会是谁？”

“奴才只会伺候陛下，哪里会查案啊！”

苏公公露出一脸的苦涩。

别说他心中没有怀疑的对象，便是有，那也不敢说。

毕竟能放这么多神孽入玉京，内奸身份极高，也就是那一小群人中。

说错了，可就得罪人了。

“算了！”

“朕问你也是白问！”

“只希望，真的是因为内奸，导致了梅园一案。”

元初帝眉头紧皱，叹息一声。

在他看来，内奸导致今日梅园一案，其实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如果不是内奸，那么另一个可能，就更加耸人听闻了。

诛神大阵有问题？

诛神大阵守护玉京城万年。

若是诛神大阵出了问题，那可就真是天塌了。

诛神大阵之中，封印了万年以来，大乾诛杀神孽后逸散的神性。

包括当年太祖斩杀鬼门一脉的黄泉主，黄泉主的神性，也封印在诛神大阵中。

但凡诛神大阵出了问题，那就是动摇根基的大事。

“只希望，就是内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