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8 对话

乍一听这个建议，克莱恩难免有几分疑惑，他出声问道：

“为什么？”

“那份‘诡秘侍者’的非凡特性直接来自于‘诡秘之主’，”面前的投影回答道，“如果你用它晋升……”

无需黑夜女神继续说下去，无论是直面“诡秘之主”的精神污染，还是这其中可能留下的后手，都不是克莱恩想要的。

但不用那份“诡秘侍者”的非凡特性，就意味着他要去狩猎查拉图，这当中消耗的时间另克莱恩皱眉，他有心想说点什么，黑夜女神看出了他的疑惑，补充道：

“我有把握瞒过不刻意探究的祂，但怎么让祂不刻意去探究，就是你要解决的问题了。”

还没出生的爱丽丝不需要太担心，出生后的爱丽丝其实也可以找借口支开……不过，如果选这种方法，我最好还是能在爱丽丝出生前完成这一切……

我可以先把晋升序列1的仪式等其他准备做好，反正那个仪式是可以保留的，我的魔药已经快消化完了，完全可以先准备好仪式和辅助材料，在这个过程中收集查拉图的线索，如果能在爱丽丝出生前完成狩猎，就可以直接晋升，然后去取“永暗之河”的河水！

确立了方案，克莱恩便不再犹豫，他回想了一下爱丽丝取命运长河的河水时提出的问题，出声问道：

“‘永暗之河’的河水，应该也需要特定的容器吧？”

这声“也”没有引来注意，黑夜女神的投影回答道：

“你回去之后可以举行一个请求赐与的仪式，我会给你一件用来取‘永暗之河’河水的物品。”

克莱恩点了点头，又接着问道：“您是否知晓阿蒙的现状？祂还能不能……求婚？”

黑夜女神的投影望了他一眼，克莱恩感受到一股稍纵即逝的压力，随后他就听见对方平淡道：

“当然可以。

“祂的运气很好，事情发生时，祂有一个分身在‘混沌海’中，隔绝了与外界的污染。”

因为正在被“混沌海”污染，所以隔绝了与外界的污染是吧……克莱恩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又提起了一件事：

“爱丽丝告诉我，亚当是远古太阳神的一个分身。”

面前的投影没有波动，祂如同早就知晓一切那样，平淡答道：“祂与‘真实造物主’正在‘神弃之地’。”

克莱恩心中一跳，意识到祂们已经开始融合，或者正在交流融合的问题。

黑夜女神的投影又接着说道：

“不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都需要一段较长的时间，你暂时不用关注。

“等事情结束，你可以考虑询问‘错误’途径唯一性和‘时之虫’非凡特性的信息。”

克莱恩恍然，意识到这也是亚当和“真实造物主”正在商讨的内容，他没再问起更多，思索了一遍自己的已知信息后，他又问道：

“我降生之时，您是否做了一定的干扰？”

“黑夜女神”的投影点头道：

“我利用安提哥努斯的唯一性，间接影响了‘源堡’，将伴随你降生的非凡特性的对应地点‘篡改’到了神弃之地。”

果然……克莱恩毫不意外，早在那道屏障前，他就知道自己的降生受到了干扰，如今只是得知了干扰方式，而唯一性能影响源质这一点，爱丽丝本身就是最好的例子。

当然，考虑到阿蒙对他动手那么麻烦，普通的唯一性想要影响“源质”，应该也很困难，换句话说，这可能与旧日精神的复苏状况有关。

不过，想到爱丽丝，克莱恩自然有了新的问题：“那爱丽丝的出生……？”

“我无力插手，”“黑夜女神”的投影摇了摇头，回答道，“我仅仅只是对祂降临的异动有所察觉，并帮忙做出了一定的遮掩。”

克莱恩理解性地点头，随后又好奇道：“为什么您和罗塞尔降生时，没有非凡特性的伴随？”

这是克莱恩了解了真相以后就自

然诞生的疑惑，同样是来自支柱的复活后手，当初的“远古太阳神”一经降生，便成为了高位存在，身上大概率还不止一条途径，而且绝对有唯一性的存在，但反观“源堡”或者说“诡秘之主”的表现……

最早的“黑夜女神”成了一条魔狼，甫一降生便是“不眠者”途径的高序列，明显不属于“诡秘之主”持有的三条途径，罗塞尔倒是没有意外直接成为其他途径，但后续还是喝下了“通识者”魔药，到了他，虽然安排了一份“诡秘侍者”的非凡特性，但出生点又被篡改了……

哦对了，爱丽丝也能算半个，她和阿蒙组合起来也许能算是完整的一个复活后手，但考虑到阿蒙被“亵渎石板”拍死了，这件事里也许还是“上帝”更胜一筹。

……说起来，“上帝”这么恨“诡秘之主”吗？

哦，这也许是互相的，毕竟“远古太阳神”没有直接成为复苏的“上帝”，大概率也是“诡秘之主”的功劳……

……祂们这么恨彼此吗？

克莱恩心里想了很多东西，但现实仅仅是一瞬，面前的投影摇了摇头回应道：

“‘诡秘之主’不知道出了什么意外，对很多事情失去了控制。”

难道这也是“上帝”的影响？

克莱恩若有所思，“黑夜女神”仍在继续陈述：

“如果不是这样，我早就已经死去，以‘诡秘之主’的身份活着，而你和罗塞尔也没有机会回到现实。

“这对你来说，也是一件好事。随着末日来临，‘诡秘之主’残余的意志是在消散的，最终只会有精神存留，试图苏醒。

“如果你出生于第四纪，我对你的劝说就不是尽量不要使用那份‘诡秘侍者’的非凡特性，而是绝对不能使用。

“否则，你一定会在晋升‘诡秘侍者’的瞬间成为‘诡秘之主’。”

克莱恩打了个冷颤，对查拉图的杀心加重了几分。

不知道安提戈努斯会不会更好杀？祂毕竟没有理智……克莱恩在心里叹了口气，复又问道：

“安提哥努斯当初是怎么容纳‘愚者’唯一性的？”

克莱恩不觉得“愚者”唯一性会比自己持有的那份“诡秘侍者”非凡特性安全，虽然安提戈努斯确实疯狂了，但“诡秘之主”也确实不曾复苏。

另外，他也准备参考一下“前辈”的仪式。

“黑夜女神”的梦境投影没做隐瞒，嗓音柔和地回应道：

“祂请了亚当和阿蒙帮忙。

“祂们当时都支持亚利斯塔·图铎。

“祂们抓了一位所罗门帝国的半神，由亚当做了深层次的催眠和相应的记忆移植，让对方认为自己就是安提戈努斯。

“然后，阿蒙在安提戈努斯配合的前提下，窃取走了祂的身份和命运，安提戈努斯则利用‘篡改’权柄，将阿蒙手中的身份、命运与实验对象组合在了一起。

“那个所罗门帝国的半神开始以安提戈努斯的状态生活，并在一段时间后主动尝试容纳‘愚者’唯一性。

“祂毫无疑问失控了，而这个时候，真正的安提戈努斯解除了‘篡改’让自己的身份和命运回到了阿蒙手中，阿蒙则结束偷窃，将它们还给了原本的主人。

“这样一来，就等于‘安提戈努斯容纳唯一性失败，变成了怪物’和‘安提戈努斯活得很好，没出任何问题’这两种完全不同的命运同时存在于现实世界，所以，命运在某种程度上被愚弄了。”

已经体会过“命运木马”能力的克莱恩对整个过程没有疑问，他点了点头，只对安提戈努斯居然敢信任阿蒙有一种敬佩之心。

不过，这种操作看似流畅，其中却藏着隐患，克莱恩皱眉问道：

“这样不会存在什么问题吗？”

“有很大的风险。”“黑夜女神”的梦境投影平静回应道，“命运并不好承受。如果不能在目标将要失控的那极短暂时间内收回命运，事情将毫无疑问地失败：早一秒收

回，仪式不会有任何效果；晚一秒收回，安提戈努斯将背负上失控疯狂的命运，不可避免地走向同样的结局。”

真是让人害怕的能力……如果死亡的命运被确立了，没有命运方面的权柄作为对抗，那大概是一点解决的办法都没有的……嘶，莫非这就是各个途径都需要一点命运权柄的原因？

克莱恩在心里感慨了一番，随后又比较起两种方法来。

安提戈努斯采用的策略是愚弄命运本身，这种方法操作起来其实更简单——对现在的他来说仍有难度，但比起蒙骗一个行事无法预测的“命运之轮”，死板的命运绝对是更好愚弄的对象。

但相对来说，这种方法的风险更大，一旦失败就是失控，而骗爱丽丝，就算失败了，他也只需要提供足够数量的冰淇淋，和爱丽丝不痛不痒地踹上两脚。

克莱恩毫无疑问地把容错率更高的选项作为了备选，不过，他也思考了一下另一种方式要如何操作。

“源堡”为他提供了“命运木马”的能力，克莱恩认为，等到了序列1，自己也可以尝试窃取安提戈努斯的命运，将安提戈努斯过去的行动做一个简化，以此来容纳“愚者”唯一性。

不过，他还需要一点帮助，比如说，他需要有人帮忙压制住安提戈努斯……

克莱恩看向“黑夜女神”的梦境投影，“黑夜女神”好似看出了他的所想，梦境投影在他想视线中开口道：

“如果你想窃取安提哥努斯的命运，最好让祂进入暂时的永眠状态。

“我可以尝试帮你，但我同样需要‘永暗之河’的河水作为媒介，才能有足够的把握，这是一位容纳了‘愚者’唯一性的天使。”

明白了，这河水我非拿不可。

克莱恩一下子接受了，他承诺道：“等我做好前往卡尔德隆的准备，就会举行请求赐予的仪式。”

梦境投影轻轻颔首，接着，面前的黑暗破碎，克莱恩睁开眼睛，他仍坐在祈祷厅的长椅上。

于是他从长椅上站起来，在身上摸了摸，却只抓住一把零碎的各国硬币——这是全自动许愿机的收益，他仍维持着将财产存放于“源堡”的习惯，身上只留了些零钱。

克莱恩嘴角抽搐了一下，摇了摇头，走到捐款箱前，将那把来自不同国度的硬币放进了捐款箱。

主教的表情一下子凝固住了，他好似想起了什么极为不好的回忆，出声喊道：

“先生——不，小姐。”

“？”克莱恩疑惑地去看那位主教，眼神迷茫。

主教斟酌了几秒后，试探性问道：“您……刚从风暴教会那边过来？”

克莱恩呆滞了几秒后，猛然意识到，这是爱丽丝干的好事仍在发挥作用——她抢劫风暴教会的捐款箱，然后把钱捐给黑夜教会那个时候，一定捐了很多外国钱币。

而这名主教喊他小姐，分明是把他当成了爱丽丝！

克莱恩暗自磨了磨后槽牙，抬手在胸前画上一个绯红之月的标志，严肃道：

“我是女神虔诚的信徒，怎么会前往‘风暴之主’的教堂？”

于是，肉眼可见地，这名主教的脸色更难看了。

克莱恩顿了一下，意识到他此刻的反应是爱丽丝完全有可能做出的，他表情产生了微妙的凝滞，随后，他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转身离开了。

在他的身后，主教的神情充满一种难言的犹豫，他望着克莱恩的背影，几次蠕动嘴唇，还是没能张开嘴。

直到克莱恩的背影与教堂门口消失，主教才匆忙对身边的人交待了几句，随后转身离开，朝教堂后方走去。

而出了教堂的克莱恩，已经把这件事抛之脑后，将注意力放在了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上。

高位存在已经决出胜负，下面的战场自然也很快会分出胜负，弗萨克战败已成定局，而站错边的蒸汽教会，必然好付出应有的代价。

他……能不能趁机把阿罗德斯弄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