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3 乌托邦

这是属于愚者的教堂，教堂图案和建筑风格之类的是从小“太阳”那边拿来的——倒也没什么特别的，教堂的建筑风格大家都差不多，就是配色和装饰品不同，主要还是符号。

信仰愚者，也是这所小镇的背景之一。

——他其实想过背景里写个爱丽丝的可能性，但是，他很快就意识到这行不通，因为他不可能去赞同爱丽丝自称光明女神的想法，但是用一座已成事实的教堂来胁迫爱丽丝好好当命运女神什么的……

他倒也不是那种家长。

而且，爱丽丝那种什么东西都绕回命运的说法，让他有时候会想，她产生这样的想法，坚定这样的念头，是不是说明这也是命运的一部分？但很快克莱恩又会想到，他用一座教堂阻止光明女神的诞生，会不会也是命运的一部分……

他实在不想加入这场无意义的猜测。

丢开这件事，克莱恩又重新投入到小镇的建设当中去，他许愿道：

“我希望这座岛屿有一个深水港。”克莱恩没有停止，向自己许下了第二个愿望。

啪！

他再次打了个响指，满足了自己的愿望。

距离这座城镇大概三公里的地方，一个规模不大的港口飞快成形，有两个码头、五个仓库、一间临港旅馆、一家简陋餐厅、一个警察分局、一家酒吧、一座灯塔、一个驻港水兵营……

“我希望港口和城镇有便利的交通。”克莱恩许下了第三个愿望。

他随即抬起右手，啪地打出响指。

一条水泥砌成的公路和一条货运铁路瞬间就出现在了城镇与港口间。

按照克莱恩的规划，港口部份是为海上来客准备的，城镇部分主要应对南北大陆的外来者。

欣赏地看了看空荡无人的城市，克莱恩按了下头顶礼帽，直接“传送”到了市政广场旁边，一步步走入了那座被他命名为圣爱丽丝的教堂。

——主要是圣格尔曼被叫过了，在取名字的时候，刚想过是否要信仰命运女神的克莱恩毫不犹豫地写下了这个名字。

反正叫的不是赫密斯语之类的语言应该也没事的……吧？

克莱恩心虚了一瞬间，但一想到黑夜教会的圣典里还没把爱丽丝删掉，他的胆子便又大了起来。

透过敞开的教堂大门，里面一片幽暗，看不见内部的景象。

不知过了多久，三道人影出现在了门口，他们分别是穿正装打领结的三十来岁绅士、容貌普通神情温和的女性与穿着打扮像个小大人的孩子。

那女性略显艰涩地走了几步，活动了下脖子，然后露出笑容，伸出双手，挽住了旁边绅士的臂弯。

那绅士带着淡淡的笑意，一边任由女士半靠住自己，一边伸出右手，牵住了那个小男孩。

小男孩走路蹦蹦跳跳，显得很是活泼。

他们的动作最初都有点生涩，可越走越是流畅，岁月静好地通过了广场。

等到他们离去，教堂内走出了越来越多的人，这里面有警察、修理工、煤气公司职员、餐厅厨师、头发花白的老者、衣着简陋的农夫……

之后的一个小时内，这座教堂里源源不断地有人出来，他们或拐向不同的街道，前往不同的地方，进入不同的房屋，或停留于广场，欣赏着没有白鸽的风景。

这个过程中，出来的人数已完全超过了教堂能容纳的极限，可里面似乎还有人，就仿佛连通了另外一个城市。

又过了近一刻钟，教堂的门口终于恢复了安静，但它别的地方有老鼠、蟑螂、飞蛾、蚂蚁、苍蝇、蚊虫等隐蔽潜出。

最后，教堂高处的某扇彩绘玻璃打开，一只只白鸽飞了出来，落到了广场中央。

那些停留于此的人们彻底活了过来，有的逗弄白鸽，有的寻找小贩，有的弹起了七弦琴，有的笑容满面地和朋友交谈。

一个戴礼帽穿风衣提手杖别左轮的男子一路离开市政广

场，来到城镇另外一边，停在了一块木牌前。

当他从身上拿出笔时，一道带着疑惑的声音响起了：

“诶，你为什么不在港口旁边放一个‘红剧场’呢？”

“……？”克莱恩的动作顿住了，“你有想过这意味着什么吗？”

爱丽丝当即回答道：“你要自己嫖自己……唔，这算是水仙还是impart？”

“……？”克莱恩的眼神困惑起来，似乎不理解这两个词的意思。

爱丽丝轻轻“唔”了一声，同他解释道：

“说起来，其实阿蒙也会有类似的问题吧？唔，就是，如果你自己的秘偶和秘偶互相做那种事情，而且是很多个秘偶一起，从形式上来讲，就是impart——你谐音一下，应该能知道这个词的意思吧？

“但是，这实际上是水仙……唔，就是自恋，或者说，自己对着自己……就像是你今天晚上将要做的事情。”

“……”克莱恩放下了笔，“等你出生，我会送你去上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直到你考上大学。”

“喂！！！”爱丽丝发出惊怒交加的尖叫声。

克莱恩没有理会她，他重新拿起笔，斟酌一会后，写下了“乌托邦”。

爱丽丝喊了几句发现没有回应，似乎放弃了，转而对这个名字发表起意见：

“好地狱啊，乌托邦……嘶，你理想中的国度，居然是一个活人也没有、只有你自己和你自己的oc们生活的地方吗？”

“虽然我很想告诉你，你的思考方式有问题，但是我觉得我说了你好像也不会听……”克莱恩一边说一边收回了笔，“所以，能告诉我oc又是什么吗？”

爱丽丝“呃”了一声，尝试着组织起语言：

“就是……呃，就是……通俗来说就是一个角色？你取好名，设置好背景故事，可以是已有的背景，也可以是原创的背景，总之……

“你的秘偶，我指这种拥有了自己独立人设和生活轨迹的秘偶，大概可以算得上是oc，不过，他们也许要更高级一点，毕竟……

“oc和自己聊天，同自己发生交互，甚至和其他人交互，这种情况，正常来说大概是要进精神病院的。”

克莱恩若有所思地听完了她的解释，似乎想起了什么一般道：“找你的说法，oc和本人其实是独立的，对吧？”

“对。”爱丽丝认同道。

“那如果是一群oc发生关系……”克莱恩若有所思地接上她的话，“其实好像应该是impart？”

“……？”爱丽丝陷入了沉思，“可，可是，他们从本质上来说还是你啊……？”

……

“魔术师”佛尔思在二月中旬晋升“秘法师”，迈入半神的门槛，紧随其后的满月，佛尔思按照亚伯拉罕家族的委托，同“门”先生进行了交流。

在佛尔思汇报结果之后，克莱恩同样做出了尝试，于是，呼救声的真相终于揭开，他意识到伯特利·亚伯拉罕呼喊的根本不是“救命”，而是“不要救我”！

吩咐完佛尔思，克莱恩转头离开“源堡”，将这件事转告给爱丽丝。

爱丽丝对此表达了适度的惊叹——她早怀疑那个和人交流的“门”先生有问题，惊叹的是“门”先生的不要救我。

“伟人，”她这么评价道，“希望你能把祂的非凡特性和唯一性带回故乡的土地上。”

“……？”克莱恩觉得事情不对，“你是不是在建议我去贪了祂的非凡特性和唯一性？？？”

“早晚的事，”爱丽丝漫不经心地道，“毕竟‘源堡’跟着你……如果可以的话，你倒是可以考虑救一下祂，不过，还是以后再说吧……等查拉图的事情解决了再说。”

“说到这个，查拉图为什么还没来找我？”克莱恩疑惑问道。

“这才几天啊……”爱丽丝懒洋洋地道，“人家连你在这儿的线索都来不及

收集呢……唔，不过说起来，其实如果你一直呆在这里的话，就算你想躲祂，也是很困难的——被发现的概率会不断增加，我想要做出影响，也会越来越困难。”

“也就是说，只要我长期停留在一个地方，我早晚会被发现？”克莱恩若有所思。

“不会的，”爱丽丝淡淡答道，“如果你足够幸运，你的对手会在找到你之前死掉，然后把非凡特性留给你。”

“……”克莱恩心情复杂地停止了谈话。

……

遵照愚者的吩咐，佛尔思只向亚伯拉罕家族透露了部分真相，一是强调“门”先生已经半疯，非常危险，即使与祂对话交流，也存在极大的风险；二是只说出较为复杂的解除诅咒的方法，也就是献祭“占卜家”、偷盗者”和“学徒”途径的半神各一位。

第一点是为了解答困扰亚伯拉罕家族多年的疑问，而第二点，则是为了让“魔术师”佛尔思取得亚伯拉罕家族信任的同时，也给某些不甘心的亚伯拉罕提供一个足够困难的途径。

这样一来，就能够劝退大部分意志不坚定的人，少部分仍在“门”先生回归这件事上抱有执念的，也难以达成这件事，克莱恩和佛尔思都有充足的时间去阻止。

而且，这三条途径……“学徒”途径的半神大多是封印物，“偷盗者”途径的半神在阿蒙出事之前几乎全是阿蒙，即使阿蒙出事了的当下，顶多也就是一样变成封印物而已——变没变还是未知数呢。

至于“诡法师”，似乎反倒是最为正常的途径了，毕竟在过去，这条途径的两个高层当中，查拉图不爱吃零食，安提戈努斯可能喜欢，但没有余力吃。

爱丽丝没评判克莱恩的想法，她只是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语气说道：

“有些时候，你的担忧说不定才是促进事情成真的原因。”

克莱恩不解其中真意，他至今仍不知道“先知”的预言到底是怎么回事——爱丽丝只告诉他，预言不一定是命运长河中真实演绎的未来，“先知”本身的能力也不是窥探未来，而是让自己的“预言”成真。

晋升“奇迹师”以后，克莱恩下意识将这当成类似“奇迹师”的愿望类似的能力，当实现了足够多的相同领域的小愿望后，他就能实现该领域的一个宏大的愿望，他认为预言也是类似的原理，并未想过“预言”实现与是否有人相信存在关联的可能性。

当然，这也不重要，因为仅仅是佛尔思转告后的第二天，一个名叫维尔杜的亚伯拉罕就一意孤行地迈上了召回“门”先生的征程，克莱恩把监视的活丢给了“倒吊人”阿尔杰，继续在无人岛上玩他的过家家小游戏。

他的扮演从生涩到熟练，从粗糙到精致，演绎如此多人的日常生活显然是件需要练习的事情，爱丽丝一开始对这件事有一定兴趣，她指出过不少错漏，“命运”途径的计算能力似乎在这件事上得天独厚，她帮助克莱恩完善了一部分剧本。

但爱丽丝很快就对这场游戏失去了兴趣，她再一次抛弃了克莱恩，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她给克莱恩的说法始终坚定为她在睡觉，但克莱恩怀疑她只是身体在睡觉，精神不知道跑哪去了。

事实上，爱丽丝在盯梢维尔杜·亚伯拉罕。

别误会，她没有帮克莱恩忙的意图，毕竟正经的监视或者说盯梢有“倒吊人”阿尔杰，爱丽丝实际上只是好奇，这个连半神都不是的亚伯拉罕要怎么完成猎杀三个半神的任务。

而且还是三个非常难杀的半神。

她并没能看多久，因为她很快发现，这位先生似乎只是在研习神秘学，寄希望于从神秘学当中获取那么一点希望，这明显是不现实的，爱丽丝认为，这个亚伯拉罕还不如向她祈求，期望她赐予一份“0”级封印物。

爱丽丝在给维尔杜做了个标记后收回注视，但也没继续去看克莱恩小镇的情况，而是将重心放到了她的新圣典和新尊名上。

——她还没忘记“光明女神”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