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81 你真想和我结婚？

将盛有“永暗之河”河水的鸟形黄金饰品献祭给黑夜女神后，克莱恩就直接被强行拖入了梦境。

他暗自吐槽着这一次的粗暴，同时习惯性打量起周围。

梦境的中央是一座仿佛与周围黑暗融为了一体的哥特式宫殿，它细节精美，色泽黯淡，却不失华丽。

克莱恩抬腿，在一丛丛夜香草和深眠花中缓慢穿行，步入了这座宫殿。

大厅最深处，“黑夜女神”坐在一张形制古老的高背椅上，依旧穿着那身层迭却不繁复的幽黑长裙。

长裙上的点点璀璨与宫殿穹顶、墙壁、圆柱上的辉芒彼此映照，营造了一片安静梦幻的星空。

脸孔仿佛蒙着层层薄纱的“黑夜女神”拿着那个鸟型黄金饰品，缓缓站了起来，沿台阶往下，走到了克莱恩的面前。

祂的声音如同一首小夜曲般响起：“你有什么想问的？”

克莱恩礼貌地摘掉礼帽，微微欠身道：“您一直帮助我，是为了完整的‘永暗之河’？”

黑夜女神轻轻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含笑说道：

“祂应当已经告诉过你，除了‘源堡’与‘浑沌海’，其余的源质，都被‘诡秘之主’封印在西大陆，只有新的‘诡秘之主’才能打开那层封印，当然，新的‘上帝’或许也可以。

“但倘若我只是想要扶持一位‘诡秘之主’，那我更应该押注阿蒙——至少在之前，阿蒙成功的概率比你高很多。

“毕竟，虽然命运站在你这一边，但……你知道祂的前身做过什么。”

克莱恩捏了把不存在的汗，他点了点头，认同了这句话。

“黑夜女神”继续说道：

“埋葬在旧日的那个时代，是我们共同的回忆，也是我们人性初生、萌芽、滋长的关键时期。哪怕我已经拥有漫长的生命，它依旧是我最美好的记忆。

“你有它的烙印，所以，我更愿意帮助你。”

克莱恩没有答话，他想这或许是真的，但“黑夜女神”不下注阿蒙，大概也不止这个原因。

且不提阿蒙难以预料的行事和爱丽丝这个不确定是助力还是拖后腿的家伙，站在“黑夜女神”的角度，也许阿蒙更有优势，但投资阿蒙，获得的收益怕是远不如投资他。

不过，女神说的，肯定也是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了……

克莱恩莫名有些感慨，他想到了远古太阳神，想到了罗塞尔大帝，还想到了爱丽丝——这是他知道的，能谈得上是“老乡”的穿越者。

他安静了下来，“黑夜女神”的话语却没有停歇，转而又提道：

“等你准备好，随时可以去霍纳奇斯山脉主峰。

“当然，怎么选择是你的自由，没有谁会逼迫你，也没有谁能逼迫你。你完全可以选择停在某一个阶段，不成为旧日，不让‘诡秘之主’在体内苏醒，然后，于末日来临时带着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和物，‘漫游’去别的星系别的星球，躲避外神们的注视，再造一个文明。

克莱恩早就想过这方面的问题，默然一阵后道：

“我不清楚罗塞尔有没有说过一句话：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他和“黑夜女神”对话用的是巨人语，那句俗语翻译过来略有点奇怪：躲避只是临时的策略，无法作为长久的纲领。

顿了一下后，克莱恩继续说道：

“宇宙虽然浩瀚，没有边际，但外神明显比我们更加熟悉它，也更为强大，直接代表着整个宇宙的某方面象征，要想躲过她们的搜寻，非常困难。而且，即使能够成功，也只能安稳一段时间，再造的文明不超过千年又会毁灭，到时候，连成为旧日的机会都没有了，永远无法自我救赎。”

这是因为要想在外神入侵时成功逃跑，必然得放弃所有源质，否则肯定成为祂们关注的焦点，别说漫游星空，就连是否能撑过最初的那轮打击都属于未知数。

“黑夜女神”的梦境投影嗓音轻缓地说道：

“除去直接从外神那里撕扯来的事物，只是带走

其余途径的唯一性和高序列非凡特性，外神们未必会在意，不会花费太大的精力去搜寻。”

“您也说了，只是‘未必’，外神们对相似领域的唯一性和高序列非凡特性应该还是有一定渴望的，这能帮助祂们接近支柱，”克莱恩平静回应道，“我们不能将希望寄托于祂们的心情上，祂们没有仁慈可言。”

“黑夜女神”点了点头道：“在这方面，你比罗塞尔清醒，当然，也是因为他知道旧日、外神们的事情太迟了。”

稍作停顿后，祂又主动提起：“那枚戒指如何了？”

“我还没让爱丽丝看到那枚戒指，”克莱恩摇了摇头，“我想，也许我应该亲自去见一面阿蒙，然后再拿出那枚戒指，而且……”

克莱恩停了一下，一边思索一边接着说道：

“那枚戒指是有原型的，那是仿照阿蒙手里的‘玫瑰之誓’做的——我不确定它现在还在不在阿蒙手里，但原本确实被爱丽丝交给了阿蒙，而且我记得……

“在把戒指送给阿蒙前，爱丽丝就打算提议阿蒙，让祂用这枚戒指向我求婚，好同时恶心我们两个。

“其实，如果真正的戒指正好在阿蒙手里，并且阿蒙愿意转赠给我……”

“你恐怕要失望了，”“黑夜女神”摇了摇头，“上一次为你做出简单遮掩时，我寻找过真正的‘玫瑰之誓’——那对戒指已经被阿蒙粉碎了。”

克莱恩闻言，心情复杂地摇了摇头，感慨道：“看来她恶心阿蒙的计划成功了。”

哪怕不曾亲眼见到，克莱恩也能想象，阿蒙是如何在愤怒中摧毁那两枚戒指的，他忍不住替爱丽丝捏了把冷汗——尽管阿蒙已经不足为惧，可谁知道爱丽丝会不会得罪下一个阿蒙呢？到那时，她还会有如今的好运吗？

“黑夜女神”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祂只问道：“你接下来准备去见阿蒙？”

“是的，”克莱恩点了点头，“我在晋升序列1时见到了阿蒙的位置……”

“黑夜女神”没太意外，祂用那柔和的嗓音开口道：

“等你回来，便向我祈祷吧。”

克莱恩瞬间堆起笑容，尽管这是早已确认过的约定，他还是诚心诚意地行礼，并且赞叹道：

“赞美您，女神。”

“黑夜女神”的投影没应声，只静静看了他几秒，接着，就用一种不知褒贬的语调开口道：

“你的人性维持得不错。”

克莱恩的动作顿住，他忽然不确定自己该说点什么，好在“黑夜女神”没让他困扰太久，很快就接着道：

“快去吧，尽快做好准备，然后去见安提戈努斯。”

克莱恩微微点头，抬头准备做最后的告别，视线却在梦境投影的脸上倏然顿住。

这一次的梦境投影其实与他上次见到的并不相同，不再是模糊的人形，而是相对具体，只是面上蒙着薄纱，就如同“源堡”的灰白雾气。

他视线的停顿引起了“黑夜女神”的注意，梦境投影发出了声音：“怎么了？”

“不，没什么。”克莱恩回过头来，摇了摇头，心里却还在回想刚才的念头：

如果爱丽丝站在这里……会不会问一问女神，祂脸上的面纱能否揭开？

但他不是爱丽丝，因此这个问题注定不可能被问出口，哪怕讲述自己刚才心里的想法也不可能，他只是迅速低头行礼道：

“那我就先不打扰您了。”

“黑夜女神”似乎对他刚才的反应有所疑问，视线在他身上掠过，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淡淡一点头，随后，梦境就这样自然消散了。

重新看见熟悉的祭坛，克莱恩莫名舒了口气，他收拾好祭坛，思索一瞬后，从历史投影中拖出道恩·唐泰斯的书房，开始给阿兹克先生写信。

晋升“诡秘侍者”后，克莱恩还未曾给阿兹克先生写信，上一次写信是准备举行晋升仪式前，已经是大半年之前的事了。

写完这封信，克莱恩又思索了一遍，认为其他的事情都应

该排在见阿蒙之后。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动身，晋升序列1时，他就借助“源堡”看见了阿蒙的所在地，正是在那片神战废墟的海洋中。

克莱恩不确定阿蒙为什么在那里，但当下的他对上阿蒙，处于绝对压制的地位，他并不畏惧阿蒙，只对阿蒙的那位父亲有敬畏之心。

不过，在阿蒙的父亲无暇顾及祂的当下，克莱恩连这点敬畏之心也没了——主要他又不是去杀人的。

……

当踏入那片金色的海洋，见到坐在一块废墟上的时天使时，克莱恩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充斥着无意的挑衅：

“你为什么还戴着单片眼镜？”

“……？”阿蒙抬手按了按单片眼镜，似笑非笑地抬起了头，“怪不得你们两个能玩到一起。”

祂的视线从上到下，把克莱恩扫了个遍，克莱恩莫名有种自己被看光了的诡异感，他不适地扭了扭身子，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阿蒙慢悠悠的声音：

“你怎么不用原本的样子来见我？我记得她给我看的画里，你的身材不是这样的啊？对了，她给你看过那些画没有？”

“……？”这一回，被刺激到的变成了克莱恩。

并没有什么要紧事的克莱恩望着阿蒙沉吟了一瞬后，最终决定怼回去出口恶气——骂不过爱丽丝，他说不定能骂得过阿蒙呢？真骂不过，他还能动手……

好吧，其实是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和阿蒙相处一段时间，刷一下时长，等到爱丽丝看到戒指想起来查的时候，会显得更可靠。

——对于戒指，他准备伪装成“玫瑰之誓”，但对于同阿蒙相处的经历，克莱恩却计划请女神彻底隐藏，到时候，他就告诉爱丽丝……

“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所以，我就请女神帮忙，遮掩了我同阿蒙相处的经过……”

这样一来，主要调整一下用词和语序，这完全可以成为一句“真话”！

抱着这样的念头，克莱恩微笑着，从历史投影中拉出一个会客厅，给自己泡杯茶，喝了一口后坦然笑道：

“不，我没能见到图片，只是见过那些故事。

“我记得，在她给我看过的故事里，你最后嫁给了我，给我生了108个孩子……”

“……？”阿蒙望着克莱恩，脸上的笑容凝固，眸色暗沉，一言不发。

克莱恩丝毫不觉得难受，他慢条斯理地喝着手里的茶，似乎并没有主动开口说话的意思，阿蒙看了克莱恩好一会，忽然伸手问道：

“还有茶吗？”

克莱恩给祂也泡了一杯。

阿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随后点评道：“太甜了。”

接着，祂又放下茶杯，收敛起笑容，嗓音平淡道：

“如果你是来找‘时之虫’的非凡特性和‘错误’唯一性的话，它们不在我这里。”

“不，我不是来找这个的……”克莱恩摇了摇头，“我是来……算了，它们在哪？”

阿蒙没说话，盯着他两秒，忽然露出了一个极其恶劣的笑容，扬声道：

“我不告诉你～”

克莱恩也露出了笑容，他放下茶杯，摇了摇头道：

“虽然我来见你不是为了这个，不过，我确实没想到能有意外收获……原来还在‘神弃之地’里面？”

“……”阿蒙的笑容再一次凝固了。

——方才的那一瞬间，克莱恩偷走了阿蒙念头里一闪而过的答案，以及祂对于被偷窃这件事的记忆。

一位序列2的天使在同途径的天使之王面前几乎没有抵抗能力，阿蒙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件事，祂的视线落在克莱恩身上，停滞几秒钟后，忽然开口道：

“真奇怪，你应该没有骗我的必要才对，如果不是为了‘错误’唯一性和‘时之虫’非凡特性，你是为什么而来的呢？

“让我想想……莫非，你是为了成神仪式？哦，我差点忘了，你有一位真正的‘命运之轮’，你可以愚弄命运……哈，你真想和我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