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lter94 逐光者与先见者

“不是准备背叛，”爱丽丝纠正道，“是主动向祂申请……哦，说实话，我觉得这更像是一场外交。”

克莱恩对这个说法偏向于认同，他情绪复杂地摇头，神色间染上感慨，倒是什么也没说。

倒是爱丽丝，她又补充提起了随后一件事：“哦对了，还有……”

她皱了下眉，语气稍显迟疑：“祂似乎觉得我对‘魔女’途径过于关注的态度算是一种命运的启示，打算前去调查。”

“……啊？”克莱恩愣了一下，“但你明明……”

他停了停，忽然又不说话了，静静打量了爱丽丝两秒后，才若有所思地道：

“是我和你太熟悉，反而才忽略了某些事情。

“‘命运之轮’已经称得上是一定程度的命运化身，解读你的行为，并将之视作命运的启示，其实不能算错。

“倒不如说……从你拿到‘概率之骰’后，应该就有人开始这么做了，毕竟相应途径的天使，本身便是某种象征，而掌握着唯一性的你，则更是特殊……”

他在爱丽丝一副看白痴的眼神中摸了把她的脑袋，随后笑道：

“我知道，或许你那么做的时候并无太多想法，可命运的指引，有时候也很隐晦，不是吗？”

“也就是说……”爱丽丝收起刚才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着克莱恩，“你以后要对着我做阅读理解了吗，愚者先生？就像解读什么大人物的一言一行那样……”

“……听起来是的，”克莱恩扫了一眼爱丽丝，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伟大的光明女神。”

爱丽丝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间，她明显不怎么喜欢被人当面这么喊，尤其是对象是克莱恩时，她的表情就更怪异了。

克莱恩没继续刺激她，玩笑般喊了这么一声后，又冲爱丽丝问道：

“你接下来应该要把非凡特性交还给亚伯拉罕家族吧？”

爱丽丝点了点头，克莱恩便笑道：“那我不打扰你了，我去看看‘源堡’上的‘穿越者’们。”

说完，没等爱丽丝问更多，克莱恩就离开了，爱丽丝在原地晃了晃脑袋，随后主动去找了“魔术师”佛尔思和亚伯拉罕家族。

爱丽丝本想把佛尔思后续晋升的非凡特性昧下来，防止亚伯拉罕家族在晋升的特性上卡她这个“外人”，毕竟说起来，对克莱恩来说，待在塔罗会的佛尔思，才是真正的自己人。

但经过简短的交谈，爱丽丝很快发现，佛尔思并没有多少晋升的意愿，爱丽丝放弃了这份多余的帮助，把非凡特性尽数交还给了亚伯拉罕家族，至于他们怎么分配，爱丽丝就不管了。

在玫歌庄园过了几天清净日子后，爱丽丝才收到乌洛琉斯的祈祷，这位命运天使非常会挑选祈祷地点——祂选在了格里沙·亚当的教堂里！

面对乌洛琉斯上方的十字架标志，爱丽丝有种说不出来的无语，她咬牙切齿地回应了祈祷，礼貌地询问祂：

“……我不要求你信仰我，或者说，我甚至很欣赏你虔诚的信仰，而我本身也确实有这样的需求，再加上……唔，虽然从弱小时开始追随祂的天使全都背叛了乍一听实在像个笑话，但仔细一想，祂其实在为你说话吧？

“我欣赏你的虔诚，也欣赏你们间的关系，但是你……你也不至于这么挑衅我吧？

“你要不换个地方向我祈祷呢？”

随后，在爱丽丝的注视中，乌洛琉斯领着这份启示，向格里沙·亚当祈祷，请示自己下一步的行动。

爱丽丝看得捂住胸口，决定等下不管乌洛琉斯说什么都不搭理祂。

格里沙·亚当似乎对她的心态有所预料，因为爱丽丝接下来并没有收到祈祷，乌洛琉斯直接出现在了那间婴儿房里，在爱丽丝目瞪口呆的眼神中跪倒在地，低着头，毫无情绪地喊道：

“光明女神。”

“……”爱丽丝抬手捂住了脑袋，“我有点后悔了……你……你要不起来坐？呃，你会自己变椅子吗？”

爱丽丝眨着眼睛看乌洛琉斯，乌洛琉斯抬起头看了她两秒后，

摇了摇头，站起了身，答道：

“坐在您面前会显得不够尊敬。”

你本来就挺不尊敬我的……爱丽丝翻了个白眼，招了招手让祂过来，撑着身体坐起来道：

“你站着太高了……等等啊，我去给你搬个椅子。”

等到爱丽丝把一张椅子放在婴儿床前，并且命令乌洛琉斯坐下后，她才看了一眼乌洛琉斯的亚麻长袍，想了想问道：

“这件还是你的主送给你的那件吗？”

乌洛琉斯点了点头，却答道：“您可以碰。”

“为什么？”爱丽丝下意识问了句，旋即反应过来，“哦，你的主已经活过来了，你不用靠衣服吃代餐……”

“……”乌洛琉斯神色宁静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爱丽丝莫名产生了一种心虚感，她向前爬了爬，抓住那件亚麻长袍，仰头问道：

“会抱婴儿吗？”

乌洛琉斯低头看她一眼，就将她抱了起来，姿势很熟练，爱丽丝忍不住感叹道：

“你以前是不是带过阿蒙？”

“……嗯。”乌洛琉斯点了点头，神色平静。

“……那就可以理解了，”爱丽丝嘴角抽动了一下，“你没有话要和我说吗？你不是自己请求来给我当教皇的吗？”

“我只是觉得我应该这么做。”祂答道。

也就是说，祂现在没感觉到有什么该做的事情……爱丽丝有所明悟，她忍不住好奇问道：

“我想确认一下……你是觉得应该信仰我，还是觉得应该跟在我身边，成为我的教皇？”

“后一个。”祂言简意赅。

“那如果命运的启示是让你信仰我呢？”爱丽丝眨了眨眼睛，弯起一个恶劣的弧度。

乌洛琉斯少见的沉默了，爱丽丝目不转睛地盯着祂，声音带着引诱：“你要背叛你亲爱的主吗，乌洛琉斯？”

“我并不希望收到这样的启示……”祂缓慢答道，“但您想听到的答案应该不是这个。”

爱丽丝点了点头，算作认同祂的话，于是乌洛琉斯神色飘忽，继续答道：

“我不确定，当下的我更想拒绝，但在真正收到这样的启示之前，我其实无法肯定自己的答案。”

“这样啊……”爱丽丝若有所思地点了下脑袋，“教会应该怎么建？”

“您有什么想法吗？”乌洛琉斯低下头，温和询问。

爱丽丝晃了下脑袋，边想边答道：

“说实话，不太有……唔，其他的神的教会是什么样的？”

“在形式上差不多，包括‘极光会’、‘魔女教派’以及其他的邪教组织，”乌洛琉斯对答如流，“你可以把他们的成员分成普通成员、战斗成员、圣者和天使，每个层次都有人负责引领，如果是主曾经的教会，还要多出来天使之王，负责引领天使。”

爱丽丝愣了一下，她若有所思地点头道：“也就是说，其实可以算是按序列层次分，对吧？”

“是的，”乌洛琉斯点了点头，“不过，我们通常会给每个层次的成员取一个代号。”

“啊……”爱丽丝眨了眨眼睛，“这个我知道，七神……呃，现在没有七神了，总之，正神教会圣者和天使有一个‘称号’，有的会取，有的不会取，有称号的地位会相对特殊一点，对吗？”

乌洛琉斯点了点头，认可道：“是这样没错。”

爱丽丝摸了摸下巴，接着开口道：

“唔，这个不急，我总共都没多少人……相比起来，大概还是普通的成员和负责战斗的精英成员比较令人在意，就像是‘值夜者’和‘红手套’那样……我应该给他们取个名字，是吗？”

乌洛琉斯仍旧点了点头，爱丽丝想了想，接着说道：

“说实话，其实我想给类似‘红手套’那样的存在，取名叫‘先知’……但是，我想你的主应该告诉过你了？我在圣典上称呼自己为光明女神……”

“……是的，”乌洛琉斯点了点头，“我知道这件事。”

得到祂

肯定的回答，爱丽丝叹了口气，接着说道：

“‘先知’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和‘光明女神’没什么关联了，或者说，至少很牵强……让我想想，唔，‘先见者’怎么样？”

“您决定就好。”乌洛琉斯神色平和。

这就是没意见也没想法的意思，爱丽丝晃了下脑袋，扬眉笑道：

“那就先这么定啦！让我来想想普通的成员，唔……

“‘值夜者’，黑夜教会……‘机械之心’，蒸汽教会……‘代罚者’，风暴教会……光明……光明……”

她的声音忽然停住了，若有所思地看了眼乌洛琉斯，语气变得飘忽不定起来：

“我能不能……

“管这样的普通成员，叫‘逐光者’？”

“……什么？”乌洛琉斯愣了一下，仿佛没反应过来。

“‘逐光者’，”爱丽丝再次重复这个名字，语气变得笃定起来，“你觉得怎么样？”

乌洛琉斯的表情看起来有些许空白，祂出声问道：

“您应该知道，‘太阳’途径的序列2，名叫……？”

“所以呢？”爱丽丝晃了晃脑袋，“光明女神的信徒是‘逐光者’，难道不是很合理吗？”

“……”乌洛琉斯没有说话，祂看起来不是很想赞同这件事，但爱丽丝说的有理有据，让人无法反驳。

爱丽丝无辜地眨了下眼睛，什么话也没说。

比起由“先知”变换而来的“先见者”，“逐光者”这个名号，确实是爱丽丝一拍脑袋想出来的。

看过“亵渎石板”的爱丽丝当然清楚“太阳”途径的序列2叫什么名字，事实上，正是因为这个，她才想到的。

从字面意义上来看，“逐光者”就是追逐光明的人，光明女神的信徒是“逐光者”，实在是再合理不过了，然而，爱丽丝这么叫，还有另一层原因。

作为一个不爱读书的孩子，她对正经的知识懂得不多，对各类神话童话寓言故事的了解却不算少，因此爱丽丝记得，有许多人在提到阿波罗时，第一印象就是太阳神。

似乎光明与太阳的意象太过接近，也似乎有传说演变的缘故，在爱丽丝记忆中的时代，很多人会将阿波罗视为太阳神，但实际上，太阳神却另有其人。

而最开始，爱丽丝管自己叫光明女神，除了这条途径顶端的旧日名叫“光之钥”以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阿波罗同时有着光明和命运的权柄……

什么？你说阿波罗还有别的权柄？那关她什么事？

总之，处于这样的原因，当提到相应的称呼时，爱丽丝其实是主动往“太阳”相关的领域去寻找的，如果不是她并不清楚“永恒烈阳”教会的成员叫什么，她说不定会考虑搬过来。

……不对，她其实应该是能知道的，看一眼就行了。

爱丽丝摇了摇头，没有继续想下去，而是接着尝试说服乌洛琉斯：

“你觉得没道理吗？

“光明和太阳的意象本就接近，我想这个名字不算过分，而且，我想未来的太阳神一定不会同我计较这点小事，至于当下的太阳神，那位‘纯白天使’……

“我说，你不会在乎一个叛徒的想法吧？”

乌洛琉斯静默了几秒钟后才道：

“我只是第一次见到您这样的……您这样的神灵。

“您决定好了吗？”

“怎么？”爱丽丝挑了挑眉，“你还要回去询问你的主的意见？”

“……不，”乌洛琉斯摇了摇头，“我能看看您的圣典吗？”

爱丽丝手一挥便交了出来，她看着乌洛琉斯捧起那本书，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般叮嘱道：

“对了，我记得……

“乌洛琉斯，我的圣徽好像还没有着落，你帮我画一个吧？

“我记得你应该会画画……还有祈祷手势，我觉得，光明女神的祈祷手势如果是之前的那个符号的话还挺奇怪的……唔，要不我改成画一个圆环好了，这样会被人当成是在画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