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战争与立场

拉丝蒂娜早上起床之后，就发现丽思朵微不见了。

“丽思朵微有些事情要做，得过几天才能够回来，我们不用担心她。”

拉丝蒂娜不由得有些担忧：“多罗先生不跟着去吗？丽思朵微小姐一个女孩子，恐怕有些危险。”

“安啦，丽思朵微没有那么脆弱，何况她还雇佣了一些护卫。”

莫赫眼睛都不眨的说谎：“说起来这个，多罗先生今天要去见一见你的老朋友嘛？”

多罗愣了一下，他意识到莫赫在说什么，点了点头：“对。”

“老朋友？”

拉丝蒂娜有些搞不明白。

莫赫又解释道：“昨天多罗先生在喝酒的时候碰到了自己的老朋友，所以昨天才会喝得醉醺醺的回来，今天应该是要正式去拜访一下，需要我们陪你吗？”

“这个就不用了。”

莫赫想了想，又说：“今天的话，萝丝就交给你吧！带着一个女仆去见面，不要丢了宅邸的脸面，你现在就是萝丝的主人。和老朋友见面总要有点面子的。”

根据拉丝蒂娜这段时间对多罗的了解，他肯定会拒绝的。

但是多罗在沉默了一阵之后，竟然离谱的同意了。

他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对萝丝说：“萝丝，今天就拜托你了。”

虽然萝丝不太清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但是她不会拒绝多罗的请求：“好的，多罗大人，今天我就是你的专属女仆。”

“我本来以为来到这个城市之后会很悠闲，结果比我想象中忙碌一些，拉丝蒂娜小姐，今天的娱乐看来只有我们两个了。”

很忙吗？

拉丝蒂娜的印象到一直是在到处玩，虽然到处玩也挺消耗体力的，不过感觉还不错，就是总觉得其他人好像在做别的事情。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我倒是无所谓……”

莫赫于是露出笑脸，和拉丝蒂娜一起送萝丝和多罗出了门。

旅馆里面于是只剩下了莫赫和拉丝蒂娜。

莫赫变得有些兴致勃勃起来：“拉丝蒂娜小姐！今天是我们商人组的狂欢，或许是时候考察一下关于商业的事情了。虽然旅途中做这种事情好像有些不务正业——您愿意陪我吗？”

“哦~当然，莫赫小姐，这是当然的事情！商业的事情正是需要研究和探讨的事情，父亲就经常告诉我，说是商业没有固定的方法，见多识广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不能小看任何人的智慧，讨价还价是巨大的学问。”

莫赫于是和拉丝蒂娜一同出门，考察布托城的商业形势。这并不显得无趣，倒不如说，就莫赫本人的来看，还是一件相当有趣的事情，她们也会找一些小摊贩的老板聊聊天，看看对方有没有什么独道的见解。

在这座城市，已经没有什么莫赫需要做的事情了。

当然如果有人来干扰又是另外一回事儿……譬如说，伟大的圣女，夏蒂大人。

莫赫可是提前通知过夏蒂这个事情的，算算时间的

话，应该快要来了吧？

到时候夏蒂抵达这里——就可以把艾德琳逼到极限。

在这样一场事件中，必须要有一个出来收尾的人物。这个人当然不会是莫赫或者说是多罗，所以这个人只能是夏蒂。在艾德琳的阴谋被挫败之后，予以这位炼金术师惩罚之人，当然是由夏蒂来进行。

虽然莫赫本人是有点想要把艾德琳转化成魔族……不过仔细想了想，转化之后好像也没有什么用处。毕竟对方也就只会炼金术。炼金术这种东西，她实在是没有必要专门弄一个炼金术师在宅邸当中，何况艾德琳和她的炼金理念也不一样。

……

说是正式的做客是没有问题的，当多罗再一次见到艾德琳的时候，他的表情已经和昨天完全不同。

萝丝跟在多罗的身边，她才总算是知道所谓的老朋友到底是谁，明明之前在宅邸就见过，艾德琳很明显的是被魔王所算计了——不然魔王不会带着他们来到这里。

当然，今天萝丝的身份是女仆。

她都是穿着女仆装出来的。

所以她并没有要插嘴或者和艾德琳打招呼的打算。

“艾德琳，这是我最后一次问你，你真的不打算停手吗？”

多罗单刀直入。

艾德琳很认真的回答：“如果可以，我也希望我能够停手，不过魔王有没有告诉过你，星泪这东西挂上去就停不下来？”

魔王还告诉我，你挂在上面却也没办法让它坠落……不过，还是不要告诉她比较好。

多罗的内心稍微有些沉重：“那么可以告诉我，你的理由吗？”

“你不是已经打算做些什么了吗？事到如今，问理由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想要亲自听到答案，让我放弃某些幻想，就像是和夏蒂的对话一样。这样，我动手的时候，内心中会好受很多。”多罗之前是不会说这样话的，他觉得自己大概终于还是有了一些改变，这种改变……和魔王是有些关系的。

艾德琳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她闭上了眼睛，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随后又睁开眼睛，她的意志变得坚决：“虽然关于政治上的事情说给你们听可能也只是浪费口舌，不过，既然你非要一个答案，看在往日的感情上，我也可以告诉你。”

“最简单的答案，就是我要为炼金术师们负责。在成为勇者小队的成员之前，我首先是一个炼金术师，我学习了众多炼金术师们在古老岁月中不断探索而得来的知识，从而不断的成长，能够作为小队的成员而做某些事情，是建立在这个基础之上的事情。炼金术师是我的底色，所以——我忠诚于炼金术。你能够理解吗？”

她这个说法显得有些冷漠无情，但也说得过去：“我能够理解。但这和你要做的事情又有什么关系呢？在过去的岁月当中，炼金术师们同样拥有自己的生活，炼金术仍然在蓬勃的发展——有什么必要一定要建国，又为什么一定要进行破坏呢？”

“这种问题你其实应该问魔王的。”

“我想听你说。这是

我和你的问题。”

艾德琳感受到了多罗的坚决，她意识到，多罗已经做好了决断的准备。但她并不打算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多罗，毕竟背叛已经成为事实，在上一次对莫赫宅邸的造访当中，艾德琳就已经知道了一个答案——她们，勇者小队的所有人，不再有可能和这个男人回到从前。

他已经决定放弃她们了。

事到如今，即便是自己放下脸面，像是一条被遗弃的犬类一样祈求他的收留，又能够如何呢？

她也有她的矜持。

所以，就这样比较好，被他所恨着，所讨厌着比较好，总好过全然不在意。

“说到底，是钱的问题。用钱来讲述要更加通俗易懂一些……用资源，财富之类的会比较暧昧——这和数学有些关系，你不是太懂……所以你只需要知道，当炼金术师的人数达到了一定的程度，现有的制度就只会被众多的炼金术师拖累，亦或者说是制度拖累了炼金术师们的发展，总而言之，建立一个国度是发展的必然。炼金术越是蓬勃的发展，这样的必要性就越高。”

她说多罗不太懂，是因为她以前也不懂，是在成为了一个组织的领袖之后才理解的事情，不切实的掌握一个组织，不切实的让一个组织去运转，不去面临那些难题——就不能够知晓这些问题。维系一个庞大的组织所需要耗费的精力，所需要顾虑的问题。

多罗没有这个经验，所以他不会懂。

“但是炼金术师协会一旦建立国家，就会面对另外一个问题，本来平等的没有国界的炼金术，就变得有国界了。要把炼金术的结果给谁？不给谁？是否要参与国家之间的纠纷，炼金之国本身要如何进一步的扩展？”艾德琳说了一些问题，“实际上，我在做的就是最为简单的请略。”

她的态度很坦然：“你觉得我在做相当过分的事情，可是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并不参与国家和国家之间的斗争，战争这种事情，你是默许的，不是吗？你看待问题的角度错了，戈多拉，你以为是炼金术师艾德琳在进行残暴的事情，以此来灭国……你更应该认为是，炼金术师之国的女王艾德琳，在对人类中央帝国发动侵略。

这是战争，戈多拉！

是我要从人类中央帝国啃下一块肉！”

战争——多罗终于理解了艾德琳的想法，就像是昔日，联合种族对魔族进行讨伐的战争，当中的伤亡已经不能够计算，勇者阿·戈多拉也必须直面各种牺牲。

艾德琳盯着多罗：“当初你作为勇者的时候，尚且没有阻止战争。如今，你又打算用什么样的立场来阻止我？来指责我要发动的战争？你应当知道，战争的意义。”

多罗沉默片刻，道：

“我以魔王的使徒的身份，阻止这样的战争发生，世界是魔王的所有之物，一切都是魔王的私产，我要守护魔王的私产。”

艾德琳错愕，旋即，她笑了。

“真是个好借口，戈多拉，你是认真的吗？”

“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是多罗，不是阿·戈多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