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祝福之种，诅咒之种

从天界回归的。莫赫，多罗，夏蒂，菲克尔。

战利品是女神的尸体，夏蒂的力量，以及一枚“诅咒之种”“祝福之种”。

诅咒之种是女神自身的恨意和诅咒，而祝福之种则是名为祝福的力量参与，被莫赫搜集之后凝聚成为了种子的形式，她喜欢这种形式，因为那是世界树选择的形式，是这个世界最初创造生命体之物选择的形式，她觉得很有参考价值。

她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做的，创造一个种族或者生命的话……

众多的天使就那么漂浮在天空当中，仿佛成为了一动不动的人偶。

“……多罗先生，您觉得应该把这些天使怎么办呢？”

当多罗和莫赫回归的时候，陆地生命体对天使的反击也就结束了，唯一王归来，贤王下达的命令自然的失去效果，所有人都等待着唯一王的决断。

多罗想了想，说：“让这些天使们回到天界，过祂们自己的生活，女神如今不在，我想要看一看，这样一个种族，最终会酝酿出什么样的火花。”

“遵循您的命令。”

莫赫拿起那一枚纯白的祝福之种，白色的光晕荡漾，而后，天使们仿佛收到了某种指令，纷纷通过传送门，回归了天界，莫赫随后用自己的力量关闭了这样的传送门，又找到了艾尔芙和罗兰姐妹，嘱咐她们断开天界和地面的联系。

在做完了这样的事情之后，都已经是他们从天界回归过后的两天了。

“祝福之种，诅咒之种，您想要您的孩子拥有哪一个呢？”

莫赫找到了多罗，向多罗诚实的谏言：“这种力量被我改变了一些形式——在经历了您的诞生，女神的陨落，祝福的诞生和破碎之后，我对某些力量有了更多的理解，倘若是您的孩子拥有这样的种子，这就是他最终向上迈进的根基。”

多罗盯着莫赫：“你的意思是，我的孩子如果拥有诅咒之种或者祝福之种，他也就有了突破我们这个领域的可能？”

“是的，多罗先生。如果不是您的安神，如果不是女神的死亡，亦或者祝福，诅咒力量的理解，我制作不出来这样的东西，也就无法制造出这一份‘可能’。您更加希望您的孩子拥有什么样的力量呢？”

多罗有些疑惑：“你怎么就觉得我会同意这样子的事情？让我的孩子拥有由你之手所创造的所谓的祝福之种，诅咒之种？你分明是图谋不轨，并且，在这些领域，你的理解比我深刻太多，我只能凭借本能和直觉来对你的行为进行判断。”

“这是您的自由，或者，您可以再依靠依靠您的本能。”

“真是傲慢的女仆，这就是你和主人说话的态度吗？”

莫赫当即跪下，恭敬的用托盘托着两枚种子。

虽然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摸出来的托盘，将之高高举在头顶：“我尊敬的主人，您最忠诚的仆人由衷的希望您不再如我这般品味永恒的寂寞和悲伤，倘若您的孩子能够借由这样子的种子抵达永永恒，那么在漫长的岁月当中，您也有所慰藉，这一定是一件非常令人愉快的事情。我向您保证，制作这个东西，我只是发自纯粹的善意。”

魔王莫赫的善意。

多罗是不相信莫赫善意的，但是……

“我会问问孩子的母亲。”

莫赫的话触动了多罗的内心。

简单来讲——即便是按理说被莫赫赐予了永恒生命，成为了血族的丽思朵微，她的永恒也是“伪永恒”。并非真正的永恒，她并不像是女神那样，即便是死了，光是恶念都能够诞生新的生灵，也不像是女神那样，即便是死了也大概总有一天会复活，真正的永恒和虚假的永恒所拥有的距离无比遥远——更不要说其他人了。

拥有女神力量的夏蒂，并非真正拥有这份力量，她的生命也是有限的。

至于说其他人……

艾德琳有可能抵达这个领域吗？

多罗和莫赫都期待着，但与此同时，他们都不太乐观。

当这样子去想的时候，多罗突然之间就意识到了……即便是此刻的他还没有经历，可是莫赫的存在已经向他证明……岁月会无限的流逝。这个境界毫无疑问的是寂寞的，他对于莫赫怀抱着的情感，尽管此刻，他如此炽烈，但是或许，某一日，他的情感冷却，或许，他和莫赫之间变得像是莫赫和女神之间，那个时候，他一个人坐在孤独的王座之上，看着天底下的一切，期待着一次又一次的“反抗”和“有趣”。

那样的光景仿佛已经映照在了他的眼前。

那个光景和自己的距离绝对不算是遥远！

莫赫是否是善意不太重要，但是她说“种子”和“可能”，就足以吸引多罗的注意力，他是无法忽视这一点的，所以他久违的找到了丽思朵微，萝丝，阿·西翁——除开莫赫之外，这个曾经宅邸当中最早的几个女仆。

“这就是莫赫的意思，我们的那个孩子，如果从出生的时候就融入祝福之种或者诅咒之种，这或许就会成为他未来攀登我们这个领域的阶梯。某种意义上来讲，算是一种由莫赫正在开辟的道路。”

丽思朵微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她看向了了萝丝：“萝丝，你怎么看？”

“如果是莫赫的话，我觉得基本上可以相信，虽然她很多时候在骗……但是她告诉你的也基本上是真的，只不过，她会在关键的地方有所隐瞒，譬如说她说这个有希望成为那样的阶梯，可是却隐瞒了这个方法的副作用之类的……我觉得这是很有可能的。”萝丝按照自己对于莫赫的理解，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阿·西翁则是想了想:“虽然我不是很能够理解你们所谓的永恒生命体会感受到的寂寞……虽然我曾经认识的人一个个老去，死亡，但是我并不为此而感到悲伤，或许是因为我自己的问题，我对此无感。不过……我想知道的是，莫赫为什么要研究这个事情？从强大的生命体迈入你们这个领域的道路……她为什么要开辟这样的道路？即便是拥有这样的方法，不是也应该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让自己亲近的人，听自己的话的人往这个领域迈进，才是最合理的选择吗？”

这是一个问题——

但是多罗可以解答。

“在和女神的接触当中，我们知晓了女神对我们这个领域之上的预估——她和莫赫都没能够达到的领域，按照她的构想，置身于这个领域当中，可以扭转时间，改变历史和命运，成为这个世界真正意义上的主宰……莫赫要做的并不是开辟这样的道路，她是在更加深刻的理解我们这个生命体的本质，我们为什么强大的理由——她在研究自己的境界。这条道路实际上是她研究的副产品。只是她顺带的研究。”

他坦然的说：“换言之，任何人接受了这两枚种子，都会成她的试验品，她或许什么干涉都不会做，但是她一定会注视着这样生命体的成长，或许一个两个并不足够，甚至这个实验的时间需要数千年，上万年，莫赫绝对不缺乏耐心——她会彻底借由这两枚种子，来把所有的奥秘搞清楚。”

丽思朵微于是问：“所以，按照你的意思，你是比较倾向于，让我们的孩子得到其中的一枚种子。”

“我有表现出这样的想法吗？”

“你是我的丈夫。”

多罗哑然，他随后说：“是的，实际上，即便是拥有了这个种子，拥有了这个希望，我都还是觉得，我的孩子或许并不能把握住这份肯呢个，但是这一份希冀，我并不会否认……我希望我的孩子能够抵达这个领域。”

他的表情看起来非常复杂：“即便，可能性非常渺小。”

几个女孩子都是沉默。

“莫赫之后会做很多事情。”多罗突然又说，“她永远不是一个会消停下来的人，在战胜我之前，她会做各种各样的尝试，我知道她的想法，既然在同样的领域中无法战胜我，那她就先一步走到我

之前的领域去。在关于知识，关于对万事万物的理解之上，她超过我太多，我即便是奋起直追，也永远不可能是她的对手，她在所有领域的理解都超越现在所有的人……在同一件事情当中所获得的知识，她超越一切……所以，如果还有往上的领域，我几乎是找不到比她先迈入那个领域的可能。”

丽思朵微的表情发生了变化：“既然如此的话，那您为什么不……”

“我不会因此而退缩，即便是最后莫赫超越了我，我在和她的战斗中战死。”多罗只是给出了这个答案，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哀伤，“而且，即便是那一天到来，那一定也是非常遥远，非常非常遥远的未来，到了那个时候，你们或许，已经死去了。”

啊，这是何等让人悲哀的话题。

永恒，虚假的永恒，不具备可能的永恒……

唯独在这样对话的时候，多罗距离她们是如此的近，却又真正的如此的遥远，名为才能和天赋的差距，成为了切实可见的鸿沟，阻挡在了永恒和永恒之外。

“如果，如果我们重新转世，拥有那个种子，是否……”

“我不知道。”

多罗诚实的回答：“这样的问题只有莫赫能够给出答案。”

丽思朵微最终说：“那么就让孩子拥有一枚种子，他快要出生了。你希望他拥有哪个种子？诅咒，祝福？”

“你呢？丽思朵微。”

丽思朵微想了想：“果然，还是祝福吧？”

“哦？你应该知道，祝福未必是一种好词汇。”

“我的丈夫曾经是勇者，我是在我的丈夫作为勇者的时候爱上我丈夫的，即便是他已经不再是勇者，可是我永远的知道，我的丈夫从没有发生过改变，他其实和过去一模一样，他的内心一如既往的温柔……而这正是女神的引导，是祝福的礼赞……我希望我的孩子能够像是我的丈夫一样优秀。”

她如此深切的说出了这样的话。

“丽思朵微……那就这么做吧。”

……

“你那个诅咒之种，能给我吗？莫赫。”

莫赫疑惑的看向了贤王：“你拿着也没有用处吧？你已经这个年纪了，走在自己的道路上，你用这种东西也是浪费。”

“你把这个给我，我就去找多罗弄个孩子出来。”贤王直接给出了自己的条件。

她们两个从名义上来讲，都是多罗的女仆，因此她们也会时常一起工作——虽然往往侍奉多罗这个任务只有莫赫在完成，在她们女仆小团体当中还有一个最近在跟着萝丝学习料理的诺雷。

“嚯哟？！”莫赫颇为惊讶，“你是认真的吗？之前我让阿·西翁去搞一个多罗的孩子，她拒绝了我，简直是不知好歹……不过，你有这个自信？你和多罗之间……”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总而言之，我弄到多罗的孩子，你给不给诅咒之种？”

“多罗先生现在的孩子说不定也会要诅咒之种。”

贤王摆了摆手：“你分明知道的，问丽思朵微的话，那最后的结果肯定是祝福之种……我想要的就是诅咒之种。”

“嘛~如果是这样，我倒是不太介意——不过，我能够问一问吗？你为什么会想要一个诅咒之种？并且还要和多罗生一个孩子……你喜欢他？”

“你如果是说男女之间的喜欢，那并不是，不过作为人类，我很喜欢他……你不够了解人类……人类这种生物，就是因为自己做不到的事情，所以才会孕育后代，把他们培养的更加有优秀，代替自己去完成梦想，有些家长会说自己对孩子很宽容，不会要求他们做什么——这其实是一样的，只不过因为，他们的梦想并不是那些高大上的东西，而是他们童年时候，渴望获得的那份宽容和自由。那仍然是他们的梦想，孩子就是父辈梦想的延续。”

贤王露出笑容：“我不能抵达的领域，我要让我的孩子来抵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