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人类和魔族

阿·西翁就真的这么住在了白溪镇的宅邸当中，尽管大家内心中都有各种各样的想法，但最终还是维系了表面的和平。

莫赫看起来就像是没事儿人一样，她甚至当着阿·西翁的面凝练自己那金色的血液，用来恢复自己的实力，这位剑圣当然似乎也无动于衷，她好像并没有从莫赫身上感受到威胁。

“萝丝，你今天在做什么甜点？”

“这个不算是甜点，西翁小姐，是一种土豆饼干。”萝丝一边做东西，一边给对方解释，“尝试各种各样的料理是我最近的兴趣，不见得好吃，但很有意思。”

阿·西翁略有所思：“比剑术更有意思吗？”

萝丝的手稍微僵硬了一下，她并不对这个问题做出回答。

阿·西翁似乎本来也并不想要得到一个答案，她就是那么站在那里看着萝丝做这样的土豆饼干。

对方的动作非常熟练，看起来真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女。强大与弱小对于萝丝而言似乎变得毫无意义。

“曾经，你跪在我的面前，求我收你作为弟子，你说你要超越阿·戈多拉，我被你的诚意所打动，倾尽全力的去教导你，你学得也很努力。”阿·西翁突然之间说起来过去的事情，“可那个时候，你对剑并没有这种程度的喜爱。”

萝丝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停滞，她只是疑惑的看着阿·西翁：“您在说什么？西翁小姐，我过去没有见过您。”

她并不认为这个女人真的认出来了她的身份，她的本质已经被魔王莫赫所改变，倘若是能够认出自己，那么一定是从生活习惯的方面来进行验证，可是名为阿·西翁的女人真的会关注自己这个失败弟子的生活习惯吗？

不可能的。

她大概只是根据多罗而对自己的身份进行了推测。不得不说，这是一种很聪明的推测，但是萝丝不会承认的。

她很清楚，如果自己承认了这个身份，那么这个女人多半会动手。

就像是在那个河谷当中，这个女人将自己杀死一样。她认为自己不是合格的继承人，她也从未有过要将阿之名赐予自己的想法。

她真正认可的人实际上只有多罗。

不过，那又怎么样呢？她自己收回了多罗的名字，以至于多罗成为了如今的多罗，如果阿·西翁是一个正常人，想来，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有脸来到这个宅邸，还打算和他们生活一段时间——这种已经属于是没脸没皮的事情了。

也就是这个女人一直就不正常，她才会做出如此没有常理的事情，她就是一个疯婆子，为了剑，她什么都做得出来，是一个非常可悲的被剑所支配之人。

哦，或许她和过去的自己没有什么不一样，被名为阿·戈多拉的影子所支配，不再去看向这个世界本身。

这么说来，她果然是一个可悲的女人。

想到这里，萝丝竟然破天荒的露出了怜悯的眼神，她将一块烤好的饼干递给阿·西翁：“您可以试一试，西翁小姐，这块饼干的味道

应该还不错。”

阿·西翁不明白。

对方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她从未从弗洛多尼克的眼睛当中看到过如此的表情，当初她收下弗洛多尼克，是因为她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阿·戈多拉的背影——这个人眼中有一种执着。一种对于阿·戈多拉的执着。所以，即便是看出了对方没有才能，她仍然是同意了成为对方的老师。

这种执着是剑的根本。

尽管对方的执着并不是剑，可戈多拉的剑比自己更出色，所以……对戈多拉的执着，也可以是剑的执着。

弗洛多尼克是不会有这样子活灵活现的眼神的，她真的不是弗洛多尼克？

可是阿·戈多拉看这个人的眼神分明是……

她接过来那块土豆饼干，咬了一口，有一点咸，但是味道很好。

“如何，西翁小姐。”

“很好吃。”

“那就好。”

……

莫赫和多罗此时此刻正在城镇上迈步，多罗手里提着大袋小袋的东西。

“莫赫，你还要买东西吗？”

“那当然。”莫赫理直气壮的说，“宅邸当中缺少的物件还很多，倘若是不置办齐全，家里要是再来什么客人，觉得我的身份地位不够，那可就太糟糕了。”

身份地位——你搞得好像是你真的有什么身份地位一样。

多罗很是无奈，他有种莫赫就是故意折腾自己的想法，毕竟莫赫只要拿出她那个口袋，这些东西都能够装进去，不过莫赫本人是说那种东西不适合在大众眼前暴露。

这个借口当然是很合理，不过多罗就觉得有些遭不住了。

倒不是说一些物件会让他觉得重，但是这种大包小包的东西，会让人从心理上有一种“重”的感觉。

下意识的就会让人觉得心累。

“所以说，你让我那位曾经的老师来到这里，到底是什么打算？”

“诶~人家都来了几天了你才问吗？萝丝和丽思朵微可是当天就来问了。应该说不愧是曾经的战胜了我的勇者大人吗？真是沉得住气啊！”莫赫不知真假的恭维着多罗。

多罗有些时候是真的觉得这位魔王大人是非常欠教育的，但现在形势比人强，他也无可奈何：“你知道她想做什么吗？”

“我怎么知道？我和她又不熟，在魔王时期我都没有针对过这个人做任何计划。你不是应该比我更清楚她想要做什么吗？”

“……那你让她过来？”

“我只是嗅到了‘有趣’的味道。这么有乐子的事情不容错过。”

这个人的趣味真的很糟糕。多罗不是第一天知道魔王糟糕的性格，但是她真的这么搞的时候，还是让多罗觉得有些难绷，如果有一天和她的交易完成了，两人能够对等的相处，多罗觉得自己有必要趁着魔王尚且弱小让她知道得罪一个中年大叔的下场。

“说起来我们的剑圣大人，我倒是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

“什么？”

“你说她穿得那么暴露干嘛？难道她其实是一个内心中希望被人做过分事情的婊*子？”

你这人说话也太难听了一些……

“在阿·西翁的世界中，她认为一个合格的剑士就应该像是她那样，不应该穿戴任何的防具。她尽量减少了自己身上的布料，就是为了让自己的剑更加纯粹，进攻是剑，防御是剑，生活是剑……她本质的对于穿着厚服装和铠甲之类的东西表示鄙夷。认为这是对剑的不虔诚。是对自己手中剑的不信任。所以她不会穿厚重的衣服。”

“诶~我还以为是她为了吸引你的眼球，又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所以才笨拙的用这种方式来展示自己的魅力。从这个角度想，会觉得她有些可爱吧？”

多罗有些绷不住：“这种话你也说得出来啊，莫赫小姐，你是不是对人类的女人怀抱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啊？你觉得她们是那么可爱的生物吗？只有那些愚蠢的作者才会去刻画那些可爱的少女，可实际上，她们一点都不可爱。”

“你在街道上说这种话！以后走出去不要说你认识我。我怕被打。”莫赫笑眯眯的和他开玩笑，“不过总得来讲，你这不是很了解她吗？多罗先生。”

多罗一时哑然。

“所以呢？我告诉你她的事情，你是不是也该告诉我一些你的事情？你到底想要什么？”

莫赫走在多罗的前面，只留给多罗一个背影。

“她们没有和你说过吗？”

“剑魔？你觉得这种话可以让我能够让我相信吗？”

莫赫站定脚步：“你觉得我是在开玩笑吗？”

“创造新的魔族，对你来讲有什么意义吗？填补魔族的空缺？你现在自己都是人类，以人类的身份统治世界，和以魔族的身份统治世界，对你来讲有什么不同吗？”

莫赫总算是转过身来，她似笑非笑的看着多罗：“你这个话说得，多罗先生，好像是，如果我维持人类的姿态来统治人世间的话，你就能够接受一样——我这个理解没有什么问题吧？你现在是不是觉得世界被我支配也算是一种好事？”

“我没有这个意思。”

“是吗？”莫赫转过身，“我就当做是你没有这个意思好了，不过，你如果真的有这个想法，可以直接告诉我，如果这是你的诉求，我当然是可以满足的。毕竟，作为魔族和作为人类，对于永恒的我而言，没有太大的区别。就像是我说得那样，你有那样的价值。”

多罗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样子的话语了，他本能的觉得自己不应该去相信，可她显然是认真的。

从逻辑上倒也说得通，不过，总是被曾经的敌人这么夸赞，总还是让人觉得心情复杂。

“你觉得那个人会成为魔族吗？”

“如果她心中只有剑的话。多罗先生，这不是我认为她会不会，是她和你们之间的事情——”

少女的眼眸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这是你们自己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