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独特的氛围

曲子自然而然的终了，舞蹈也随之停滞。

“拉丝蒂娜小姐，作为淑女，一直抓着男人不放可不是一件好事哦~”莫赫来到了多罗和拉丝蒂娜身边，“我也打算邀请多罗先生来跳一支舞的。不过既然拉丝蒂娜小姐不愿意松手的话~倒是也无所谓。”

拉丝蒂娜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她下意识就松开了自己的手。

“那个……你们请！”

莫赫笑了笑，盯着多罗：“多罗先生，难道你只会让女孩子邀请你跳舞吗？不能够主动的邀请女孩子跳舞吗？”

“我觉得女孩子说出这种话就已经很不合适了。”

“让女孩子不得不说出这种话的多罗先生更是糟糕哦~”

所以说你这个魔王哪来的立场说这种话……多罗叹了一口气，莫赫在这方面实在是一个很擅长的人，你要是不满足她的意思，她就会一直用语言来攻击你，虽然那个毒舌的样子意外的可爱。但有些时候也会让人有些血压升高让人想要狠狠的对她做点什么。

但是又会担忧那是不是她的陷阱。

这个人真的很麻烦。

他递给拉丝蒂娜一个歉意的眼神，随后看向了莫赫：“那么，莫赫小姐，请问您可以和我跳一支舞吗？”

他伸出了手。

然后就看到莫赫脸上露出狡猾的表情：“不好意思哦~多罗先生，人家现在没有跳舞的心情诶~”

多罗必须要承认，即便是他已经进入了中年，应该是成熟稳重的年纪，但在这个瞬间还是差点没绷住。

这个人绝对是故意的。

和魔王相处的时候，这一点就很让人觉得“愉快”。你在任何时候都可以认为魔王大人是恶意的。

话说回来，她好像也不是没有温柔的时候？多罗不知怎么的，突然之间想起来之前莫赫抱着自己脑袋时候的光景。

平心而论，虽然莫赫的发育不是特别好，但也的确是有一些温暖和柔软在。感触意外的非常不错，会有一种安心感。

那个时候的莫赫到底在想什么？是单纯的作为“强者”对“弱者”的怜悯？

他这个强弱指的是内心的强弱，如果是魔王遭遇了和自己相同的局面，多罗丝毫不质疑这位魔王会直接拔刀把所有背叛者都给宰了。

她绝对做得出来这种事情。即便是她心血来潮的玩着扮演勇者的游戏，可一旦游戏内容超出了她想要的范畴，她不会介意把一切都清空之后重新制作一款游戏。

所以，在这方面，魔王的确是“强者”的立场。

话说回来，这位魔王有些时候会有看上去不太符合她身份的仁慈和怜悯。多罗最近猜测是因为在魔王漫长的生命中，她的怜悯和仁慈都是可以被展现的内容。

譬如说人类很多东西都是从魔王那里学过去的，很难说是不是在人类的早期，有人抵达了这位魔王的面前，跪在她的面前，向她祈求了什么，她一时兴起就将某些东西赐予了人类。

完全有这种可能，因为对于这位魔王永恒的生命来讲，她大概是觉得无论是赐予他人什么

事物，那些人也好，东西也好，终究都会在时间当中磨灭，最终连历史都不会剩下。所以她的仁慈也好，怜悯也好，残暴也好——全都是无所谓的事情。

所以她才会如此的随心所欲。

但这只是多罗自己对于魔王莫赫的猜测。

他大概是无法真正理解永恒生命是如何看待世界之人的——他也不想要去了解，就像是他说的。

光是作为人类的这三十多年的时光，就已经让他足够的劳累，后半生的生活他也不知道如何去度过。

想到漫长的，无尽的，孤独的寂寞的生命，他就觉得不寒而栗。

那或许并非一种荣耀。

至少，对于多罗而言，是这样的。

看着莫赫脸上那奸计得逞的笑容，多罗觉得自己果然还是有必要做点什么，既然你是如此的仁慈，如此的怜悯，如此的高傲，如此的宽宏大量……

他往前一步，欺身而上，直接抓住了莫赫的手。

“我们来跳舞吧，莫赫。”

“哈？我不是都说了我拒绝……喂！”

多罗已经拉着莫赫开始了舞蹈。

这个人什么情况？

莫赫是一个对艺术比较有追求的人，所以舞蹈她当然是会的，但她可不是想要和多罗跳舞才靠过来的，捉弄多罗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至少，捉弄其他人不会让莫赫这么快乐。

谁叫多罗是杀死了自己之人呢？

生命通常只会重视那些足以威胁到自己的人。莫赫也不例外，对能够威胁到自己的多罗，莫赫的态度明显是不一样的。

她会为了多罗而做出某种程度的妥协，就像是此刻的跳舞一样。

“既然多罗先生这么任性的话，那我也只能做一下懂事的人了~”

“我想要和你交流也很久了，莫赫。如果如你所言的那样，舞蹈能够传递生命最初的感情的话……”

莫赫眨了眨眼睛，她迎合着多罗的动作：“我说的舞蹈，是原始的舞蹈，最初的舞蹈，而不是现在这样的，经过人类的改良和设计，出现了专门的舞者，从那个时候，舞蹈就已经不纯粹了，不再是展露原初感情的事物。这当中有概念的区别。”

“我不是很懂这方面的事情，你可以教我吗？”

“说得也对。”

莫赫的态度看起来比想象中好很多，完全没有被多罗强迫跳舞的意思：“像是此时此刻，你触碰我的腰……倘若是拥有原始的冲动，不是应该做出更加暧昧的举动吗？类似于情欲。”

她对这种话题毫不避讳：“我这样的身材姑且不论，倘若是成熟的女性，会让人怦然心动吧？舞者们要求把握距离的分寸，可实际上，身体的欲望体现在动作当中，人类化身为野兽的时候，往往也是最富有艺术的时候……从这方面来讲，我和野兽派的观念很类似。”

她曾经在夏蒂的木雕上阐述过野兽派和理性派的区别。此刻她又讲到了这方面的事情：“智慧生命总是想要把自己和充满野性的方面区分开，认为自己和野兽不同——在我看来，其实不会有太大的区

别，野兽们也只是缺乏一个机会，缺乏一个先知，缺乏一个引导者。缺乏从兽成为文明的最关键的契机。”

她明明不是什么性感丰饶的类型，此刻的舞姿却给人一种极致的柔软感。就像是这幅小小的身体并不需要骨架来支撑一样。

说起来，魔王的骨架象征的是什么来着？

“对于生命体来讲，兽性的地方不需要排斥，那是生命本能的体现，不是不堪回首的过去，而是来时的路。”莫赫此刻，搂着多罗的肩膀，两腿盘在多罗的腰间，看起来极为暧昧——就舞步和姿态而言，这有些过于不堪，难登大雅之堂。

她以这种姿势凑在多罗的耳畔，在他的耳边轻语：“所以，多罗先生，无需压抑自己，人的成熟不体现在对自己的克制，而是知晓自己的本性，坚定的按照自己的意志去生活，拥有面对困难和阻碍的勇气。”

“你如今，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吗？”

“我还在寻找。”

“寻找啊……暧昧的答案，狡猾的男人。”

这不是莫赫想要的答案，但是这样子也好，寻找……就意味着还有别的可能性，而不是走在重新回到勇者的位置上。

所以这就是狡猾。

这种说法完全就是在待价而沽，等着人类，等着其他势力，等着她魔王莫赫开价——谁能够帮他找到他的道路，他就会成为什么样的人。

真是人类贪婪的最大写照，勇者大人在过去的光阴中也的确是有了不小的改变……一点都不实诚了。

这么说起来，莫赫还是挺怀念那个当初抵达了自己的宫殿，手持烈日与光明之剑的男人，那时候他可是无比纯粹和单纯。

“总觉得……”

几个女孩子凑在了一起，萝丝盯着跳舞的两个人。

她不由得说：“总觉得他们两个凑在一起的时候，其他人很难涉足其中……有一种非常微妙的感受，好像这个世界上只留下了他们两个人一样。”

丽思朵微看着跳舞的两个人影，她知晓萝丝的说法并非是随随便便的判断，而是那两人的确是给人这样的感觉。

她很清楚的。

多罗，勇者阿·戈多拉对于魔王莫赫，亦或者说魔王魔多赫而言是特殊的存在。最终的那场战斗，她也看见了。

此时此刻，两人的舞蹈，和最终的那一场战斗，大概没有什么区别。

他人难以插手的战斗，无论是如何的信仰，如何的爱，如何的相信，如何的依赖，都无法涉足的领域，唯有魔王和勇者存在的战斗。

当烈日与光明之剑刺入魔王的躯体，将魔王战胜的时候，或许所有人都沉浸在战胜魔王的喜悦当中。

大概，除了自己和戈多拉本人之外，谁也没有注意到彼时魔王脸上的笑容。

她知道，那个时候的魔王，怀抱着和戈多拉相同的情感。

他们是如此的愉快，如此的满足。

“戈多拉，我永远不会忘记你的。”

这是魔王在死亡到来之际，说出的最后一句话，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