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多罗无法做出选择

对方不愿意和自己有过多的沟通。

多罗在想如果是正常来讲，自己应该如何和这位女性交流，大概直接告诉她：“既然你知道我这样的大人物不辞辛劳的找到你，这就不是你可以拒绝的事情”。

或许会让人觉得很霸道吧？

不过，多罗不会这么做。

“这个城市现在一个炼金术师都没有，你可以告诉我理由吗？”

“都说了，我不想和你们这样的大人物扯上关系。”

多罗指着天空：“你可能不知道他们撤离的理由，但是我知道，既然你懂炼金术，那么，即便是小孩子都知道的星泪，你应该也知道吧？”

星泪？

女人愣了一下，她当然知道这个名字，这个世界，这个充满浪漫色彩的名字不会有人不清楚。

“那个东西现在就在这个城市的上空。随时会砸落在这个城市，至于罪魁祸首，既然炼金术师协会的人都撤离了，我想不用我说，你应该也知道，要这么做的人是谁。”

多罗看见了眼前这个女人的迷茫。

“你可以不相信我，不过你应该也知道，我没有专门大老远跑过来骗你的理由。你也不具专门算计的理由，所以，告诉我，你知道什么？”

然后她看到了，女人在笑。

笑得很疯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女人笑了很久之后，她终于看向了多罗：“原来是这样啊！这个城市会被毁灭吗？”

“我在想办法阻止。所以，我需要一些情报。”

女人沉默了一阵之后，她终于说：“我的炼金术，是有一个客人教给我的……”

说到客人，她的表情有些变化：“……好吧，我的恋人。事到如今隐瞒也没有意义，我知道像是我这样的人说恋人之类的在你们这些人眼中感觉很可笑，不过我原本以为他真的爱我——不然他怎么会教我炼金术呢？不过男人总归是这样，喜欢逼良为娼，又喜欢劝妓从良——前后两者，都是我的过去。”

她看起来有很复杂的过去，多罗只是静默的倾听。

“在和他成为恋人的时候，我以为我不会再回到这个矿区，他看到了我有炼金术的天赋之后，教了我许多炼金术——我搬出去和他住，开始接一些炼金术的单子……我和他畅享未来的命运，想象着幸福的未来。但是在半年之前，发生了一件事情，您这样的人物应该知道的。”

“魔王从这个城市夺走了左手，贵族老爷们几乎全都暴毙——当时城市很混乱……他消失了。”女人重重的呼吸，“我以为他死了，毕竟那个时候真的很乱，他那样单纯而天真的人，很可能就会出现意外。我找了一阵之后，就搬回了这里，最开始我也是想接一些炼金的活计来维持生存。”

她像是回忆着什么：“但是这很糟糕，大量的廉价炼金道具涌入了这个城市，修理？就像是我说的，光是跑到这里来——就已经足够很多人放弃了，毕竟这里给人的印象一直是混乱……何况，我不是厉害的炼金术师，也没有正式的执照。我只能重操旧业。”

“我只是知道这样子的事情，如果对您有价值的话……”

多罗点了点头：“已经足够了。”

女人看着多罗：“您能够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吗？”

多罗有些意外的看着这个女人。

“我其实多少有些知道——肯定会有不好的事情在这个城市发生，不过我之前总想着发生就发生吧，反正又不会糟糕到哪里去……”她顿了顿，“虽然我大概没资格这么说，但知道他应该还活着的时候，我又觉得活下去是有意义的。”

看着多罗眼中的惊讶，她看起来有些尴尬：“我知道我这样的女人在您的眼中大概是没有资格追求所谓的爱情的，但人活着总要给自己一点念想。他可能会嫌弃我再一次从事这样的事情，他可能会觉得我对不起他的期望，我或许一生都不会再去见他，但我或许会以这个作为目标，努力的去度过我的一生。”

原来如此，多罗好像理解了什么。

“多嘴的问一句，在魔王被讨伐之后，您的生活，如何呢？”

“从活不下去变成活得下去……我不知道是好是坏，有些时候活着也未必是好事。如果没有一个心灵寄托的话。”

多罗从兜里拿出三枚银币，交给了这个女人。

女人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随后收了下来。

他没有多给。

女人相信，这个人的确是想要阻止所谓的星泪，他是什么人呢？

肯定是很伟大的人物。

……

事实上，正如莫赫所说的那样，艾德琳对布托城的谋划并非一天两天，即便是那个时候，艾德琳还没有和莫赫见过面，在肯库孤岛的事情，据莫赫所说是差点被艾德琳干掉，好在她手段比较多逃了回来……那多半是谎言。

毕竟她还留了能够让艾德琳找过来的东西，在那个时候，两人多半是达成了一些约定。

只不过，莫赫在骗艾德琳，艾德琳在骗莫赫。

当然，这样的验证其实没有太大的意义，毕竟多罗只要跳上天空，就能够知道天空之上是否存在名为星泪的炼金道具。

只要在那里，艾德琳的行为就无论如何也无法辩解。

所以，他现在的探寻和追问，只是为了确定，炼金术师协会，艾德琳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这件事情的。

他已经知道了答案。

所以，是时候去找艾德琳了。

他来到了那个售卖炼金人偶的商铺，昨天晚上，莫赫和艾德琳在这里见面。

“这位客人，您有什么需要？您似乎有点面熟，是炼金人偶出现了什么问题？我这边可以……”

“让艾德琳出来。”

店主愣住了。

“您，您在说什么呀？我不是很懂您的意思。”

虽然不是很懂他的意思，但是光是从多罗的表情就能够看得出来，这个人来者不善，很有可能是来找茬的。

“我现在的心情不是很好，没有那么多闲工夫来和你扯那么多。”他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这位客人，倘若您是来找茬的，那我们这里虽然是小店，但也……”老板显然也有些愤怒，他正打算说些威胁的话语。

他就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某一个炼金人偶的外形突然发生了变化，在店主惊恐的表情中，艾德琳从摆放在一起的炼金人偶中走了出来：“所以说，莫赫果然还是把这个事情告诉你了，戈多拉，我就知道她不值得信任。但是告诉你这个事情，对她有什么好处呢？我不是太清楚。”

她的目光落在了店主身上。那位店主便倒了下去。

艾德琳看着多罗：“你们突然来到这个城市，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不得不想办法把自己藏起来。你的感知一直都很敏锐。魔王真是是一个很贱的人。她什么都知道，偏偏什么都不说，就那样子窥伺着你活动，然后像是看着小丑的表演一样偷笑。”

多罗仍然不说话。

艾德琳好像并不在意，她自顾自的说着：“我想你大概是想问一个为什么，但是见到我的时候，又觉得好像没有必要问，觉得反正我会给出来的答案和夏蒂差不多，她对蜥蜴人王国动手，我对布托城动手，我们是一样的——有些时候我也感到惊讶，戈多拉。我其实之前一直都很鄙夷夏蒂的。结果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我们好像其实都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在走到这一步之前，我们都以为我们在做最正确的选择。牺牲是迫不得已。”

她说着，一步步走到了多罗的面前：“你要对我做和对夏蒂相同的事情吗？在这里杀死我？”

多罗只是看着她：“你如果现在将星泪收回，我就会离开。”

“魔王没有告诉你，那东西不存在收回的途径吗？那是她自己制作的只能用来毁灭的道具，一旦发动就无法收回，即便是被击毁，也仍然拥有毁灭轻而易举毁灭一个城市的力量。而且，我都已经下注了这么多在这里，你觉得可能吗

？毁灭之后的重建，你难道觉得这是一件轻易的事情吗？这需要炼金术师协会付出多么巨大的代价？倘若是我在这里退缩，我也不必再承担炼金术师协会的责任了。”

在这个瞬间，多罗动手了。

他的拳头直接落在了艾德琳的身上，却像是打在了虚无之处。强烈的风压直接将这个店铺摧毁，那些炼金人偶到处飞——可是没有真正的击中艾德琳。

他的拳头从艾德琳身上穿了过去。

艾德琳叹了一口气：“既然我决定在这里建立新的国度，又怎么会不把各种东西带过来呢？”

“肯库孤岛应该还在娜露恩才对。”

“这要多亏了魔王大人的阿比奴之镜啊。那是阿比奴之镜擅长的领域，一个虚假的倒影罢了——当然那里是留了不少炼金术师，毕竟要演戏给世人看，总归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她的话语就已经说明了一切，天空要塞和世界倒影，她全都带了过来。

炼金术师协会的意志已经不容改变。

“你觉得这些东西就能够救你吗？”

艾德琳此时此刻，却是面露怜悯：“不要这样，戈多拉，你如果想要杀死我，就只能把肯库孤岛击坠，从中摧毁我世界倒影的核心，你能够做到这样的事情吗？布托城最多不过百万人，肯库孤岛上的人只会更多，他们大部分都是无辜的。夏蒂已经被你教训了，我当然会提前做好准备。所以，你离开会比较好，多罗，我不愿意和你见面，是不想伤害你。”

她的言语中透露出些许的温情：“明明你可以什么都不知道，结果却被魔王带着来到了这个城市，让你看见这样的事情，我也很为难，可是将要发生的事情不会改变，你必须要承认，戈多拉，你永远不可能在这样的事情中做出选择。你无法接受任何一方的牺牲，即便是你觉得你是如此的正确。你只能无助的愤怒，颓废，悲伤，然后黯然离开——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干脆蒙上自己的眼睛，堵住自己的耳朵，过好自己的生活呢？现在你的身边，不是有爱你的存在吗？”

……

莫赫再一次看到多罗的时候，他喝得很醉。

甚至让人疑惑他是怎么找回来旅馆的。

“多罗先生喝多了呀！看来他为了宅邸还是做出了许多奉献啊！”莫赫不由得感慨，“这让我不由得想到了我刚刚碰到多罗先生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子烂醉如泥，现在想想稍微有些让人怀念。”

她对其他几个女孩子说：“今天买了不少东西，你们先收拾一下吧。我来照顾多罗先生，顺带的，有些话想要和多罗先生说一说。”

丽思朵微下意识的想要说点什么，可是却和莫赫对上了视线。

这位魔王眼中有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她不允许丽思朵微涉足她和多罗之间的领域。

她知道，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听说白天城内出现了一些骚乱，她们逛街的时候看到了卫队急匆匆的往某个方向赶过去。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她不得而知。

她于是拉住了同样想要说点什么的萝丝，在对方疑惑的眼神中微微摇头。

拉丝蒂娜稍微有些嫌弃，她也叫住两个人：“那，我们一起收拾吧。”

莫赫于是又一次把多罗拖回了自己的房间。

“普通的酒没办法让你喝醉啦……逃避现实也不是这么逃避的吧？”

莫赫从自己的宝库里面拿出来一瓶酒：“这是当年的存货——我本来不想拿出来给你分享的，如果你想喝醉，这个可以办到，毕竟这个连我都会喝醉。这是最初矮人族的所谓‘酒神’奉献给我的东西，他在矮人族的地位和神没有区别。这些存货喝完就没了，当初该叫他留下配方的。”

她有些肉痛拿出酒杯，然后给多罗还有自己都倒上。

浓郁的酒香在房间内散发。

多罗猛地睁开眼睛，拿过酒杯就一饮而尽。

莫赫则是端着酒杯小口的品味着。

“所以，多罗先生，您查到您想要的真相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