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郑氏

风传花信，雨濯春沉。不知不觉，已到了春天，谢婉妤嫁到曹家也有三个月了，这三个月来，曹家二少爷曹正本基本上没来她的卧房留宿，一直住在二姨太海棠的房中。曹家上下都对二少奶奶谢婉妤纷纷侧目，都知道二少奶奶不得宠，对其态度上也略显怠慢，对此谢婉妤倒也不介意。

这天吃晚饭，一家人围坐在圆桌边，独独不见大少奶奶。

曹老爷环顾一圈，见少了一个人，道：“怎么缺了个人？谁没来？”

“是大儿媳，说是受了风寒，晚饭就不吃了。”曹夫人道。

“哼，又病，天天病病怏怏的，不是这病就是那病，晦气，自打她嫁到咱们曹家，我就感觉这宅子里的阴气是越来越重，难怪生不出个孩子，这是要让我们曹家绝后啊！”

众人纷纷面露尴尬，噤若寒蝉。

曹老爷将目光放到谢婉妤身上，道：“婉妤，你也看到了，你大嫂前车之鉴，你可不能步她后尘。”

额，怎么说到她身上了？谢婉妤好生窘迫，垂下眸子，不作声。

曹老爷瞥了眼谢婉妤和曹正本，道：“正本、婉妤，你们成亲也几个月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什么时候能让我抱上孙子？咱们曹家的香火不能在你们这儿断了呀？”

“是啊，正本、婉妤，你们自己也得上点心，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啊！”曹夫人附和一声。

曹正本瞥了眼谢婉妤，撇撇嘴，不作声。

海棠环顾一圈，适时开口：“爹，娘，你们放心，我一定给正本生个大胖小子，让你们早日抱上孙子。”

曹老爷没好气地瞥了眼海棠，一脸嫌弃，道：“吃饭吧。”于是，大家开始动筷吃晚饭。

“对了，爹、娘，过两天我大哥就回来了吧？前阵子他不是来信说要回来嘛！”曹正本道。

提到大儿子，曹老爷不由地叹息一声：“又不回来了！”

“不回来了？怎么回事？”

“前两天正清来信，说蒋某人要讨伐各路军阀，他要参与作战，

不能回来了。”

“讨伐军阀？哦，我也有所耳闻，说是蒋某人要巩固个人

独

裁

统治，削弱异己势力，才要发动战争。”曹正本道。

曹老爷冷哼一声：“巩固个人统治？哼，说得轻巧，哪股军阀势力都不容小觑。阎锡山、冯玉祥、李宗仁，哪个是好惹的？”

“爹，那你的意思，蒋某人不会成功？”

“谁知道呢，大概率不会成功，不过也不一定，当年蒋某人北伐不就成功了，自古以来北伐除了朱元璋成功了，就属蒋某人了。”

“那，大哥会不会有性命之忧啊？”曹正本心生担忧。

曹老爷面露担心，道：“希望正清无碍吧，他现在是团长，军衔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冲锋陷阵也是必要的，一切就看他个人造化了。唉，当年他要参军，我一百个不同意，他就是一意孤行，非要参军，固执己见，没办法，最后还是胳膊拗不过大腿，只能任由他意气用事了。自己选的路自己走吧。”

曹老爷的语气中充斥着幽怨之意，曹夫人也是一脸担忧，要说曹家最有出息的儿子，莫过于大儿子曹正清，本想着让正清接管家业，可谁知人家一心想从戎。二儿子又是个纨绔子弟，根本指望不上，以后这曹家的家业可怎么办！

吃过晚饭，谢婉妤领着丫鬟小莲来探望大少奶奶郑氏。

站在郑氏的房门口，谢婉妤抬手咚咚咚敲了三下房门。

“谁啊？”屋内传来郑氏有气无力的声音。

“大嫂，是我，婉妤。”

“快请进。”

谢婉妤推门走了进来，瞥到郑氏躺在床榻上，正欲起身，赶忙制止。

“大嫂，你就别起了。”

“额，好。”

瞥到屋子里略显昏暗，婉妤吩咐小莲道：“小莲，点上蜡烛。”

“是。”

随即，屋子里亮了起来。谢婉妤来到床榻边，落座。借着烛光，瞥到郑氏脸色苍白不已，婉妤不由地一惊。

“大嫂，你脸色好差，这

次病的不轻啊！”

“我时不时就大病一场，都习惯了，婉妤，吓到你了？”

“额，没有。刚才吃晚饭，你没来，说是病了，我就过来看看你。”

“婉妤，你有心了。”郑氏心中一暖。

“有看过郎中吗？”

郑氏摆摆手，道：“就是偶感风寒，我喝点姜汤就行了。”

“还是应该看看郎中，喝点药。”

“没事的，不用担心。郎中隔三岔五就来给我看病，爹、娘碰到了，又该说我整天病病殃殃的了。我不想听他们唠叨。”

额，谢婉妤了然地点点头，面露尴尬，大嫂的处境一向都很尴尬。

“婉妤，你最近怎么样？正本有到你房里过夜吗？”

谢婉妤摇摇头，不作声。

“唉，咱俩的处境倒也相似，都是守活寡，我看正本尤其喜欢那个窑姐，苦了你了。”

“我其实还好。”婉妤略显窘迫，也不便告知实情。

“婉妤，你也看到了我的处境，在曹家要想立足，得有个孩子傍身才是，你得抓紧生个孩子。”

“额，这个，生孩子这个事，只能看天意，急不得。”

“话是如此，可事在人为，要是那个窑姐比你先一步生孩子，你的处境比我好不到哪儿去。”

谢婉妤讪讪地笑笑，她知道大嫂是为她好，道：“大嫂，谢谢你，不过，我不担心这些事。”

“哎呀，我看你就是心大。我听说正本很久没到你房里了？你得想点手段，让他到你房里过夜。”

“额，我能有什么手段！他不喜欢我，也不想接触我。”

“那你就想办法让他喜欢你啊！”

谢婉妤一脸窘迫，迟疑道：“我，没什么办法！”

见婉妤冥顽不灵，郑氏顿感泄气，道：“你啊，真是愁死个人！”

“大嫂，你就别担心我了，一切顺其自然吧！”

见谢婉妤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郑氏倍感失望，不再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