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戍副、吃肉！

嗝~

第六瓢下肚，王启已然喝了个水饱。

晃动间，已经能听到肚子中咣当咣当的晃水声。

他这才依依不舍的放下水瓢。

“每天来一缸琼浆，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如此一来，自己也能有一份稳定的增长气血的来路。

他在屋里又慢慢打起了拳。

兵器是拳脚的延伸，抛开了刀，其实一样可以练武。

而且慢打可养生，快打则健体。

各有疗效。

这都是传功师傅讲的。

他们衙门的牛蛇刀法，虽然不是什么上乘功法。

却也是门攻守兼备，能快能慢的全能之术。

王启九缓一猛，用来消食化力。

这拳是越打越热，而且他丝毫感受不到疲倦之意。

“似乎是琼浆的药力，化开了？”

王启眼中放光，顿时精神抖擞。

他慌忙在院中跟着葛大牛几人练了会儿刀法，直到听见有铜锣声敲响，到他们上班巡街的点了，这才依依不舍的收式。

“饮过琼浆之后，确实不一样了。”

“先前练一个时辰的刀法，浑身上下肯定酸痛不已，但今天却不同……”

好日子要开始了。

王启怀揣着激动的心情，整理好深灰色的差役服，将腰带上的候补二字露出来，腰带末尾还有两个‘甲十一’的小字。

这就是他的序号。

能穿上甲字服的，都是家里父亲死了，儿子拉来继承但没位子的。

好处就是不用修行到外练境界，只需要排队等着上面有缺，直接补上就行。

早上的张二羊便是如此。

王启前面还剩九个人，就按半月死两个的速度算。

自己摘掉‘候补’也是两三个月后的事了。

绣着乙、丙两字的，听上去差了甲字一等，实则不然。

这些差役候补，都是家里有活人在衙门当差的。至于具体是什么职位，那就不清楚了。

反正他们才是差役候补里最‘豪横’的那批人。

丁字最惨，

属于卖身到衙门里做苦差的，做够一年才给功法修行。

先前说每年会有几个差役候补被打死，说的就是这群丁字。

王启念及如此，心中又是感慨。

看似不起眼的小院里，其实人刚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分出了三六九等，而且是赤裸裸标出来，挂在腰上的。

相比之下，

前世自己见过的那些所谓的阶级啊，差距啊。

还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真是冷酷的时代。

众人拥簇着出了小院，左右两侧还是小院。

黑河县四大坊市里，这样的小院还有好多个，至于整个黑河县到底养了多少差役，谁也说不清楚。

脚下的青石砖路锃光瓦亮。

街巷两侧的店铺、楼阁的檐牙上也挂起了过年时才有的红灯笼。

街面上的烂菜叶和臭水沟味全都没了。

除了清新还是清新。

四人一队，他们在一个个岔路口散开。

葛大牛和王启四人自然是一道的。

而四人中，

除了王启之外，其余三人腰尾绣着的都是乙字。

刚分开，

岔路口就迎上来一个身着暗红长衣，留着小胡子，瞧着相当傲气的中年人。

他倒是很有礼貌，笑呵呵朝着王启拱拱手。

“王启，先前的事考虑的如何了？”

葛大牛几人都识趣的避开。

王启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

记忆中，

确实有此人身影，似乎是城中一大户家的老爷，相中他了，想让他去做书童。

名为书童，实际上则是娈童。

王启哪里肯从啊，当场就拒绝了。

之后一个多月没有消息，不曾想现在又找了过来。

王启再度摇头，言之凿凿。

“我不会做这种事的，先生请回吧！”

那管家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笑眯眯的看着王启。

让王启只觉得后背…后庭有些发凉。

在此间世界，长得帅也未必是件好事啊！

他加快步伐，跟上葛大牛等人。

众人也都识趣的没提这件事，权当做不存在。

……

“敬酒不吃吃罚酒！”

街道尽头，那管家看着王启的背影面色阴冷。

身旁除了一个身着麻衣的仆从之外，还有一位带着斗笠的精瘦汉子。

却见那汉子的脸极为吓人，密密麻麻黑色的鼓包长满了整张脸。

管家只是瞥了一眼，就连忙转过头去。

暗骂一声真恶心。

“你，今日黄四爷游街，人多眼杂，你找个机会将其绑来！”

“那我要的药呢？”斗笠汉子闷声说道。

“我贾府什么家底？还会赖掉你一瓶蛤蟆散吗？”管家一脸不屑，“事成之后，自会给你！”

“好。”

那斗笠汉子也不废话，转身挤入人流中。

“管家爷，这事儿会不会有风险啊？”那仆从担忧道。

“怕什么，他一个小小的差役候补而已，没权没势……再说了，咱们找了这么一个无权无势的坠入妖魔之道的亡命徒，谁能查到我头上来？”

“可黄四爷游街，咱们作乱这不是……”那仆从还想说什么，却被管家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哼，你哪来这么多话？”

“跟着我，你只管看就是了……再多嘴，我就把你退回你姐府上。”

仆从终于是闭嘴。

……

“这空气是好了，但要是每天这么干，非得把人累死不行。”

葛大牛深吸了一口气，也觉得在这样的环境里心情舒畅。

“一个月三十文，卖那么大力气做什么啊~”

另一人吐槽道。

如今这街上能如此干净，全是前几日他们这些差役候补没日没夜干出来的，先前还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如今算是知道了。

都是为了那位军府的黄四爷来巡游……

王启的目光不停地落在那些街边商贩贩卖的东西上。

苹果、土豆、梨子，店铺里的包子、馒头，还有身着锦衣拿着糖人在街上奔跑的富贵人家的‘小少爷’。

那一件件物品上，都填满了问号。

这些东西要是被自己看破，不知又会变成什么宝贝。

想着，

王启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兴许是看破万物的后遗症，自己下午开始就格外的乏，有时候眼前还会出现恍惚。

总之精神稍显萎靡。

好在今日歌舞升平，因为黄四爷要来的消息，街面上那些个帮派、武馆、小混混们全都礼让有加，相敬如宾。

俨然是一副天下承平的模样。

王启四人在石条街角的石阳酒楼大堂的

窗户边，围坐着八仙桌，一边看着街面上热闹的人流，一边吃着饭喝着免费的茶水。

“大牛，你怎么有闲钱请我们吃饭了？”卢顺好奇的问道。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他二舅前几日应对蛇祸有功，被军府的一位戍副相中，说是要调往军府任职呢。”

另一边的高牙笑呵呵说道。

“嚯~戍副，从八品的大人物！”卢顺也适宜的露出夸张的神色，原本翘在长凳上的腿也放了下来，身子朝向葛大牛。

“如今这世道，县衙老爷不当家，谁手里兵多，谁说话算数。”

“这戍副的从八品，能当从七品用啊！”

“从七品，差半品就是县太爷了！”

“这是牛哥你要起飞了呀。”

“嗨，八字还没一撇呢。”葛大牛谦逊的摆摆手，但脸上的笑意却止不住。

“不过我二舅本身也是踏踏实实做实事的性格，他说出来的话，应该是十拿九稳了。”

“我也是见…见舅思人。”

葛大牛脸色微微发红，显然这四个字已经挑战了他毕生的文化积累。

“咱们几个兄弟也都是院里练功最刻苦的，未来肯定有大好前程。所以就想着一起出来吃吃饭，联络联络感情，日后互帮互助！”

说话间，点的菜也正好上桌。

绿油油的脆嫩青菜炒豆腐，一盘炒土豆和花生米，还有主菜四斤拌牛肉和一小壶酒！

“互帮互助！”

“互帮互助！”

王启也举起杯，四人共饮了一杯。

“不瞒你们说，我喝了那满满一碗蛟骨汤之后啊，就觉得浑身燥热，气力都变大了！”卢顺开口。

“你都在院里呆了一年多了，是资历最老的老人，也该练成了！”

“那我就提前恭喜一下了。”

四人小团伙，就在这四盘菜，一壶酒里成立。

二舅傍上军府戍副的葛大牛地位最高，卢顺仗着有个做状头的亲爹屈居第二，王启和高牙则明显是小透明。

“吃肉！”

葛大牛拿起刀，将四斤牛肉分成四份。

王启用‘兰州’刀法小心翼翼的切下片放在嘴里，牛肉的咸香味顿时在口腔中炸开。

牛肉丝丝分明，好像每一丝都会让香味更盛一分。

毫不夸张的说，

这一口下肚，王启眼角都湿了。

太香了！

太tm香了！

享受完后，王启便笑着在几人的注视下，将牛肉往袖口里塞。

“诸位哥哥，我想将肉带回去，每天吃点尝尝味道……”

“哈哈哈。”卢顺和高牙放声大笑。

“看来弟弟是真没吃过肉啊。”

葛大牛笑着，朝着店家要来一张荷叶递给王启，“包起来吧，别脏了袖子。”

“多谢哥哥。”

王启也不嫌丢人。

毕竟错过了这次机会，他下次吃牛肉指不定是什么时候呢。

不如留到明天，小开一下。

早早破境，才谈得上未来！

“我累个乖乖！”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众人望去，

只见半空中有一只红隼叼着条足有一米多长的纤细青蛇朝着他们飞来。

噙着蛇头，蛇身打着卷被双爪摁死。

然后稳稳的悬停在窗边。

歪着头，

一双眼睛扑灵扑灵的看着王启。

模样煞是英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