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摄魂引魄

“走，我们直接去北郊。”

李野抱起小妹。

没有拿任何东西，走出了黄土屋。

王氏几人站在巷子口。

远远的观望着。

看到李野出来都不自觉的后退两步。

刚刚的诡异力量做不得假。

这代表她们一直蔑视看不起的杂种。

很有可能已经有了信仰，入了神道。

巷子口的林家大夫突然叫喊起来。

“野种！鸾幽城怎会有能让人踏入神道的香火贡庙！？”

“你这畜牲一定是信仰了异端！我定会让香火司的大人前来捉拿你！”

缩在家丁们后面的王氏，也突然反应了过来。

她那可怜的大儿，就是在昨夜被某类异端活活烧死！

绝对和那小杂种脱不开关系！

“回府！喊老爷过来！”

王氏尖锐的喊叫声让李野眉头一皱。

他加快了脚步离开这里，飞奔在逼仄的小巷。

就算有塞缇帮忙遮掩异端气息。

但他暂时还不能暴露力量。

要追求的那一线生机不在这里。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李野身形飞快，朝着北郊的方向奔跑。

“哥...我们......会死吗。”

李薇薇缩在李野怀中，怯生生的问着。

李野对着小妹露出笑容。

“你还年轻，别一天天都想这些，天塌下来有哥顶着。”

“你不是想去京城看焚香祭典吗？等这次降神日后，你哥一定找机会......”

李薇薇蜷缩着身子。

听着听着就闭上了眼睛，喃喃道：

“哥，我好累，先睡了。”

李野慌忙停下脚步探了下小妹的鼻息。

确认她真的只是睡觉后才松了口气。

继续赶路。

李薇薇在颠簸中发出梦呓。

“哥......”

指尖无意识的揪住李野的衣领。

李野只好将小妹往怀中紧了紧，少女枯瘦的脊背硌得他肋骨生疼。

他的脸色不似刚刚那般轻松。

心底盘算着什么，思虑万千。

再次出城。

进入北郊范围已是酉时，太阳逐渐坠下山去，天色昏暗。

在兄妹二人周边，还有不计其数的异教徒与他们一起走在路上。

有瘸腿的老乞丐背着昏迷的幼童，也有裹脚老妪用麻绳拖着痴傻儿子，所有人的影子在残阳下拖的老长，如同被无形锁链牵往屠宰场的羔羊。

明明知晓每三年葬魂岙都会死一大批人，为何还要来？

难道他们傻吗？

当然不是。

不仅是黑木林妖兽肆虐的因素。

去往葬魂岙的所有人。

都在追求九死一生中的那一线生机！

熬过日精炙烤，活下来。

就有机会鱼跃龙门，成为香火司的一员！

要知道。

香火司势力之庞大，远超大胤王朝其他任何势力。

只要有信仰存在，就有香火司存在。

而香火司的总部，在那大胤王朝外，甚至南荒外，更为辽阔浩瀚的地方。

南荒之中甚至流传着一种广为人知的言论：

香火司——极有可能就是上头那座『天庭』安排的大势力。

用以监察天地香火，确保信仰齐行。

所以这么多年来，就算葬魂岙千千万万的尸骨上只出现了五个不到的鱼跃龙门之人。

也足以让这些一直游荡在南荒底层，受无数人唾弃的异教徒趋之若鹜！

李野抱着小妹走在路上，脸色坚毅。

......

接近午夜，终于到了葬魂岙。

漫山遍野的异教徒，人头攒动。

李野寻了处背风的石坳，解下单衣裹住小妹。

“快了......”

他一边喃喃一边望向山顶处，依稀能见到从往生井中传出的细碎光亮。

鸾幽城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多数都会前来观礼，以表达对天上神祇的尊敬。

李英耀昨夜惨死，那这次的祭司会是谁？

午时已到。

一道身影矗立在山巅解开了李野的困惑。

身穿玄底金纹袍，脚踩踏罡履。

腰间还悬着标志性的赤鞘直刀。

代替李英耀的，竟是那个前段时间名满鸾幽城的香火司新人——公孙昊轩！

只见他神色肃穆，直刀出鞘，两具硕大的妖兽就从他脚底飞出，在吼叫声中被扔进了往生井。

细碎的光亮像是澄澈的湖面一般剧烈波动。

妖兽的吼声在井中愈发渺小。

直到在众人耳边彻底消失。

明明随便找两个异教徒就能充当活祭。

这位香火司的新人，竟还特地去黑木林抓来

了两头妖兽。

鸾幽城的权贵们在不远处搭台观礼，见到这个场景都开始窃窃私语。

“孙城主前几日钦定的祭司不是李家大公子吗？”

“嘶～确实啊，我昨日还去李府上吃了酒席，这消息可做不得假。”

“难道......李大公子出了什么事？”

“说起来，到现在也确实没见到李家家主前来观礼。”

众人将视线聚焦在那个站在高台边的人影身上。

鸾幽城明面上的第一人。

鸾幽城老城主。

孙青。

孙城主沉稳开口，带着敲打意味。

“李家家主提前与我商量过，英耀侄儿对武道有所感悟不得不放弃祭司一职，昊轩他顶上来也算是众望所归，你们......有意见？”

“况且午夜一过，已是降神日，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孙老城主的声音浑厚传遍高台。

众人很快噤声。

孙青继续站在高台边，望向脚下不计其数的异教徒。

他的视线仿佛穿越了空间与阻隔，望向了那个躲在石坳下的年轻男人。

“是异端......还是神道苗子，今日一试便知。”

老城主的嘴角噙着笑容。

而李野那边则是浑身不自在，身上汗毛倒竖，像是被某种存在盯上的感觉。

李野不自觉的摸了摸胸口。

为了完全掩盖住他身上的异端气息，塞缇在午夜前就陷入了沉睡。

所以能否熬过这次的降神日。

只能靠他自己。

......

两个时辰后。

卯时三刻。

东边的天空裂开道巨大的口子。

三百六十道金纹从巨口中辐射而出。

要是在高空俯瞰，这些东西，将整片南荒大地切割成了囚笼般的网格。

葬魂岙也只是网格其中的一块。

“来了！”

一直悬在往生井上空的公孙昊轩猛然睁眼。

腰间赤鞘直刀铮鸣出鞘。

刀身上浮现无数神性篆文，并在空中交织成网。

幽幽不见底的往生井。

像是沸腾了一般，开始喷薄出诡异的血色光柱。

那些靠的近的异教徒，多数都没能来得及发出惨叫声，身体就瘫软在地上，生机尽失。

洗涤异端第一步。

沸往生井！摄魂引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