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先天

天色晚了，古苍穹留下古鸣陪他吃晚饭，作陪的是铁兵兄弟三人，还有保姆吴婶。

当然吴婶是古鸣对她的称呼，古苍穹称呼她“小吴”，铁兵兄弟称呼则她“吴姐”。

这样论起来，铁氏兄弟都比古鸣高一辈了。辈分有点乱。

吴婶是附近小区的人，家里有丈夫和一个女儿。

古家的四合院离她家不过五六里地光景，每天来回倒也方便。

她今年五十多岁，二十多年前就给古苍穹一家当保姆，一直到现在，从来没有出过啥差错。

她人长得周正安静，性格温和，口风也紧，做饭手艺更是没的说。

她端上饭菜来，几人开吃。

看着面前的饭菜，闻着这久违的味道，古鸣忽然感到好踏实。

作为凌霄子的时候，他最开始修炼是服用辟谷丹，偶尔会吃点人间的东西。

后来修为高了，便开始用灵石、高阶灵丹，有时候可能会食用点妖兽肉。

而到了最后，就干脆是餐风饮露，完全是直接从天地之间吸收能量了。

如此算起来，他已经数千年没有吃过人间的饭菜了。

作为凌霄子的时候，他对着人间的饭菜是嗤之以鼻的。

那里面垃圾、杂质多，有时候还有毒素，能量却少，完全不能满足修道所用。

可现在不行啊，这具肉身再雄壮，也是肉体凡胎，却是不能少了这以前看不上的东西了，必须补充能量啊。

另外一点就是，这具肉身还有原来的神魂带着浓浓的对这个世界的记忆和情感，比如一看到这饭菜，就觉得心中欢喜。

古鸣吸了吸鼻子，看向吴婶道：“好香啊吴婶，你这手艺是越来越神了。”

“神啥神？哪有那么夸张。你这小子，就是嘴甜。”吴婶一边给大家盛饭，一边笑道。

铁兵三人一边吃一边道：“好吃，好吃。”

更是让吴婶心中受用。

今天古苍穹特别高兴，吃菜喝酒，红光满面。

为啥特别高兴？

自己的孙子竟然是武道高手了，连自己身为化劲高手都不是对手，这还能不高兴？

这可比他那个文质彬彬的爸爸强多了。

自然咋看咋顺眼。

不知不觉，一瓶酒过半了。

他又给自己倒上一杯。

铁兵他们怎么劝也劝不住，最后还是吴婶一把夺过了酒杯：“老爷子，别喝了。你血压高，心脏也不好。”

长达二十多年在这里当保姆，吴婶已经把这里的每个人当成家里人了。

古苍穹位高权重又如何，武功高强又如何，其他人见了他卑躬屈膝又如何，在她眼里，也不过是个退休老头罢了。

古苍穹恋恋不舍看着酒杯，吧嗒吧嗒嘴：“小吴，我没事，你就再让我喝一杯，一杯……”

身为化劲高手，吴婶说的这些小毛病他根本不会放在心上。而且，也的确不影响一切。

“不行。”但吴婶态度坚决。

“哎，那好吧。”古苍穹委屈巴巴看向古鸣，“你看看，爷爷现在活得多窝囊，谁也能来管我。”

铁兵三人不由憋笑。

古苍穹这样子，哪里像是个武道高手了，简直就像是个老小孩啊。

“吴婶，没事的，让爷爷喝吧。”古鸣一笑，“有我在这，不会让爷爷出事的。”

“你也给我闭嘴。还有，你还要上学，也不许喝了啊。”吴婶冲古鸣瞪眼道。

古鸣也已经陪着爷爷喝了好几杯了。

“得，我也惹

不起吴婶。”古鸣苦笑着冲爷爷摊摊手。

他从小就经常在爷爷这里，可以说是被吴婶看着长大的。

到现在他还记得，吴婶背着自己、抱着自己的，陪自己玩的很多场景。

在她面前，他可没脾气。

但其实他刚才说的也是实话，以他的能耐，就算古苍穹喝再多的酒，他也有办法让他不受到一点伤害。

可是，这话说出去得有人信才行啊。得，肯定没人信。

饭后，铁兵兄弟三人聚在一起谈论武功。

刚才和古鸣这一战对他们触动可太大了，收获也不小，得赶紧总结总结，说不定能够很快提升下境界呢。

这么多年来，他们就住在这里，一边陪着老首长，一边也充当着护卫。

吴婶手脚利索地收拾完饭桌，便离开回家了。

在这个帝国重地，铁面无私的哨兵们唯一对她从来不检查什么证件，相反看到她还要笑着打招呼。

古鸣被古苍穹叫着来到最里边的书房。

进入书房一关上门，古苍穹的脸色就变了。

他目光如炬瞪着古鸣，沉声道：“说吧，小子，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古鸣看看爷爷严肃的样子，毫不在意，随意坐在椅子上，哈哈一笑道：“爷爷，什么怎么回事？我怎么不明白呢？”

看到一点也吓不住古鸣，古苍穹泄气道：“你这浑小子，今天一听说你从十一层楼上掉下来，可吓坏我了。我差点就直接跑去了。幸亏是铁兵带来了你没事的消息。说说吧，这里没有别人了，就咱爷俩。你到底怎么安全落地的？”

作为化劲高手，他太清楚今天古鸣的事情是如何不可思议了。

但以他的见识，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出，背后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他相信，这小子肯定知道。

“爷爷，你要听实话吗？”

“废话啊，我当然要听实话。”

“实话就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安全落地的，那个时候，我昏迷了。”古鸣笑嘻嘻道。

他当然知道，但暂时不能说啊，真相太难解释了，也太令人不可置信了。

以凌霄子的神魂来说，要护住古鸣的身体简直不是个事情。就算从数万米高空掉下来也绝对没事。

“真昏迷了？”

“是，什么也不知道了。”

“那可奇怪了？解释不通啊。”古苍穹的眉头越来越紧。

“爷爷，解释不通就别想了吧。哈哈。这个世界上，解释不通的事情太多了，要是每件你都这么想的话，那就连觉都别睡了。”

“你这说得好像也对。那我再问你，你这武功到底怎么回事？难道是无师自通？”

“爷爷，你一猜就猜对了，可不就是无师自通吗？我自己看了看书，略微练了练就会了。”

“你这个浑小子，把你爷爷当成三岁小孩吧。这种鬼话谁信啊？是不是偷偷拜了一个高人为师？”

“我师傅不让我说啊。”古鸣顺坡下驴。

“我就知道果然是这样。”古苍穹摇头叹息道，“你师傅一定是世外高人，武功肯定超越了凡俗境界。那个啥，啥时候请你师傅来，我也好当面谢谢他。”

“我师傅不见闲杂人等。”

“啥？你爷爷我是闲杂人等吗？你这浑小子。不想我见你师傅就直说，犯得着这么埋汰你爷爷吗？”古苍穹怒道。

……

爷孙两人面红耳赤说了半天话。

古苍穹啥有用的信息也没得到，反而被气得不轻。

说实话，他是真想见见古

鸣的师傅啊。

这小子才二十出头，就已经远远超越了化劲。

他的师傅真是高人啊，真有神鬼莫测的能力啊。

古苍穹已经被困在化劲之境若干年了。

如果不能踏入先天，成为武学宗师，那也不过200余年的寿命。

可到了这一步，想要破镜已经不是靠苦修就能行的了，需要那种冥冥中的机缘啊。

或许被高人点拨一句，就能拨云见雾，云开月明啊。

可是，机缘在哪啊。

想到这里，古苍穹不免有些黯然。

古鸣看着面前这老头的神色，不由一笑：“爷爷，我知道你想见我师傅可不是想谢谢他。”

“那，你说爷爷想干什么？”

“先天！”古鸣一语道破。

“哎。”古苍穹叹口气，也不隐瞒，“确实如此。先天之境，难于上青天啊。”

“爷爷，如果我说，我有办法帮你呢？”古鸣神秘一笑。

“真的？”古苍穹眼睛猛地瞪圆了，伸手抓住古鸣的胳膊，“好孙子，你有啥办法帮我？”

“你相信我吗？”

“相信，相信。我孙子我再不信，我能信谁？”古苍穹激动了，连连表态。

“那好，爷爷，你站住别动。”

古苍穹当即一个桩步，稳如泰山站在书房当中，看向古鸣，心里虽然略有疑惑，但更多的是充满了期待。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相信古鸣有那个能力。

古鸣从容迈步向前，也不见如何运气作势，两只手便开始在古苍穹的身体各部位闪电般拍打起来。

以古苍穹的眼力，竟然看不清楚古鸣双手移动的轨迹。但觉古鸣双手到处，必有一股庞大却又温和的气息冲体而入。

身体内部忽而疼痛，忽然酸痒，忽而酥麻，有时候还冷若冰霜，要么就是热似火烤……

短短几分钟时间里，各种离奇的感觉他就一一经受了一遍。

到最后，只感觉到浑身上下，五脏六腑、奇经八脉，无不舒畅，暖洋洋的像是泡在一泓温泉里面，说不出的舒服。

这些感觉古苍穹并不陌生，从初窥武道门径到一步步成为化劲高手，修炼的时候都曾经历过。但却是第一次在这样的情况下感受到。

不知不觉间，古苍穹就闭起了双目，站着进入了深层定境。

“爷爷啊爷爷，你有了我这么个孙子，可是烧了八辈子高香了啊。”古鸣喃喃自语道。

其实，如果他愿意，直接让古苍穹连续提升几个境界都是一念之间的事情。但是，那样，就没意思了不是。

他推门出来的时候，看到铁兵三人还在那说个不住，不时比划一下。

“铁哥，你们过来一下啊。”

“古鸣，啥事啊？首长呢？”铁兵此时看到古鸣，已经不敢开玩笑了，竟然多少有些敬畏。

“我爷爷在书房里参悟绝世武功呢。现在呢，你们三人就守在这里。谁来也不能让他打扰到我爷爷。直到我爷爷自己走出门来。”为了让他们重视，古鸣的神情十分严肃。

“真的假的？”三人有些狐疑。这才一会儿工夫，咋突然去参悟绝世武功了？

而且，绝世武功这个词，怎么听怎么觉得有些不靠谱和滑稽呢？

古鸣来到铁兵身边，在他耳边悄悄说了两个字：“先天！”

铁兵一听，神色大变，立刻没有了半点怀疑。

三人分成三个方位，如临大敌般护卫着古苍穹的书房。

古鸣一笑，在三人复杂难明的目光中洒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