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无尽的空无

直到数分钟过后，无尽天雷终于平息，而那突破天际的藤蔓也终是停止生长。

“气息...全部消失了...不！这不可能！这不应该！该死！！！”

再也感知不到秋云昔三人气息的轩辕莫悔神情逐渐开始暴躁...

“是你！都怪你！你这小杂种！是你毁了老夫的计划！啊！！！！！”

“唰唰唰——————”盛怒之下，轩辕莫悔直接挥手斩出数道剑气，试图毁掉那些藤蔓以宣泄心中愤恨！

“嗡——————————”也就在这一刹那，天空突然昏暗，一道无形的力量遮天蔽日，而轩辕莫悔的剑气，也被一股无形力量拦下...

只见天空，突然被无数半透明触手缠绕覆盖，辰耀身前，一道漆黑身影猝然扭曲缠绕生成！

“哎唷～老东西，真是好久不见了呢～”

“你...海拉？！！”

对于前方那道妙曼身影的出现，轩辕莫悔似是很惊讶。

“唷～人家还以为，过了几十年，你早就不记得我了呢～”

来人正是以人类形态出现的缚神星域域主，艾依格·海拉。

很可惜的是，已是被剑气余波冲击昏迷在地的辰耀，见不到这番争锋相对的场面了...

“突然来到吾的地盘，也不知道通知人家一声，还想私自从吾这里带人离开？还有，你刚才...分明是想杀了辰耀...这小家伙，可是吾之星域最最重要的神选者之一...”

说着，缚神话锋一转，原本妩媚的表情忽然严肃起来。

“老东西，你好大的胆子！”

“哼！老夫可没在星域联合神选者名单上看到这小杂种的名字！这是你的疏忽！”

“哦？你的意思是，他若不是神选者，便能由你随意支配？老东西，你活了几千年，真是老糊涂了！”

“哈哈哈哈哈！是又如何？你又能待老夫如何？？？”

面对缚神的严厉质问，轩辕莫悔直接不装了，放肆笑道。

“如何？呵呵，要是吾将你之前为抢夺资源，私自雇佣星际海盗肆意屠杀，导致数百个星球的原始文明覆灭之事告知星域联合会，你觉得...会如何？吾既然敢这么说，自然是有确凿的证据在手中，现在，你觉得如何？嗯？”

“哦？”

听闻此言，轩辕莫悔脸色一变，肆意的表情也迅速收敛。

“哼！也罢，反正今日老夫来之目的也已无法达成，就放这小杂种一马！海拉小女，我劝你也要斟酌斟酌，你虽同老夫一样是星域域主，但要相较综合实力，你跟老夫还差得远了！”

“就这样吧！”

“游龙小子，今日一事，等过些日子老夫再找你算账！问天小子，我们走！”

带着愤愤不平的神情，轩辕莫悔一手画圆，空间瞬间被切割，一道空间传送门也迅速显现，不多时，以轩辕莫悔为首的一众人便消失在传送门之中，只有一人除外。

“海拉大人，请您在辰耀兄醒来之后传达小辈的一句话，您就说...是我对不住他，之后，我会找机会补偿...”

说完这话后，满脸愧疚的轩辕问情也迅速闪身进入传送门，之后，传送门也迅速闭合...

.................

待到传送门闭合，在场的所有人也不敢发出一丝声响，似是在忌惮，又是怕惊醒了谁...

“咔...咔咔咔！”

突然，那些诡异的藤蔓如潮水般退去，原本躺倒在地的辰耀，手指开始不断抽搐抓握，不多时，他竟然坐起身来，那充血且迷蒙的双眼开始不断扫视四周...

“云昔...小虎...璃璃？？？”

“你们...在哪？回答我...”

沙哑的嗓音不断重复，回应辰耀的，确是一片死寂...

“回答我！！！”

“沙沙沙...”辰耀手脚并用，朝着身前那片被雷劫劈出的焦黑区域不断爬行，许久之后，一道修长身影才模糊显现...

“云昔？！”

辰耀迅速爬向那道身影，紧紧将之抱住...

“不对...你不是云昔！”

此刻的辰耀只能通过微弱的触感来确定一切，以他对三人的‘了解’，他很清楚，怀中之人并非三人之中任何一人...

“辰耀，够了。”

“缚神...大人？”

传入耳中的声音顿时让辰耀确定了怀中之人的身份...

“不要再白费力气了，她们...已经不在了。”

“不！我不相信！你在说谎！！！”

辰耀用尽全力将缚神推开，手脚并用爬向记忆之中，曾被雷劫覆盖，秋云昔三人所处的位置...

模糊不清的视野中，那里只剩下一片黑灰，胡乱抓取之中，辰耀只在一片灰烬中抓取到一小块布料，那是辰耀用火焰草为秋云昔做出的衣物碎片，也是无数日夜，相伴于枕边秋云昔所穿戴的贴身衣物碎片，衣物质感他早就牢记于心，一切都已成空...

“不...这不可能，不可能...”

强烈的精神冲击之下，辰耀再次陷入昏迷之中...

“唉...”

“照顾好她，吾还有要事处理，辰耀...就托付给你们了。”

一身叹息过后，缚神的身影消失，一切也归于寂静，恰逢此时，天空之中片片雪花落下，也不知是为了秋云昔等人的逝去与否...

......................................................

一星年过后。

“父亲，这是什么呀？我也想尝尝！”

“是呀，父亲，你老是一个人偷偷喝这个！为什么不给我们尝尝？父亲太自私了！”

“父亲父亲，母亲什么时候回来呀？我想母亲了！”

黑渊边缘，被斩断的巨大藤蔓处，辰耀一个人一杯接一杯喝着闷酒。

这一星年，辰耀曾无数次找到猴爷，想要与之同醉，但奈何猴爷年事已高，无法同辰耀整日饮醉，只好将自己珍藏许久的佳酿尽数给了辰耀，将他打发...

“你们还小！这不是你们能喝的东西！”

面对小家伙们的纠缠，醉醺醺的辰耀将散落的酒壶尽数收起，语气严厉地将小家伙们赶走道。

仅仅过去一个星年，辰耀与拉雅所诞下的小家伙们身心便已成长至普通人类六七岁的程度，这一时段也是小家伙们最为好奇的时期...

“切！父亲真小气！老是一个人偷偷享用好东西！”

“是呀是呀！我要去跟姨姨们告状！”

眼见讨不到趣，小家伙们便直接气呼呼地奔向村落，准备向妈妈们告状，但这也是辰耀想要的。

整整一星年，辰耀从未走出过云昔等人离开他的阴霾，他还为彻底接受这个事实，此刻的他，只想永无止尽地沉沦，期待这只是一场梦境，总有一天...他会醒来...

正午时分，细碎的阳光透过茂密森林，洋洋洒洒落下，一道脚步声在辰耀身后响起。

“夫君，你老是这样喝寡酒，有意思么？不如让妾身陪陪你，如何？”

端着餐盘的诺拉出现在辰耀身后，轻言细语道。

“你少管我！”说话间，辰耀端起酒杯一仰而尽，语气间尽是沉沦...

“夫君，大家...都很担心你，你不要再这样了，奴家也很担心你，云昔妹妹她们虽然...已经走了，但她们若是还在...一定不希望看到你这样，不是么？”

诺拉放下餐盘，不动声色坐在辰耀身侧，脑袋轻轻靠在辰耀肩头，神情之间满是心疼...

“诺拉姐，我多希望...我多希望...这是一场梦，我不想...她们...”

话还没说完，辰耀的声音便开始哽咽...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也不希望看到这一切发生。”

诺拉将辰耀拉入自己怀中，企图让辰耀得到一点安慰，这一星年，她已经历过无数次相似的状况，但辰耀却始终无法从这场阴霾之中走出来，他何尝不希望辰耀能够释怀，但她也明白辰耀的痛楚，所以才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安慰着辰耀...

“诺拉姐，你回去吧。”

“那你呢？夫君，我很担心你...”

“放心吧，我自己一会儿就好。”

执拗不过辰耀，诺拉也只能作罢。

“好，你别忘了，村子里的大家都很担心你，还有你的孩子，我只是不想...孩子们从小就失去父亲，我...很害怕...”

说罢，诺拉便一步三回头，离开了此处，只留下神情依旧有些阴云的辰耀一人...

等到诺拉身影完全消失，辰耀这才起身，轻车熟路的跃上藤蔓叶片，迅速向着黑渊深处下落，不多时，辰耀便来到了曾经的黑渊村，这也是辰耀这一星年来最常到过的地方。

跃下最后一片叶片，辰耀来到了秋氏夫妻二人住处前，径直进入其中，直直停留在秋云昔姐妹两人的房间门口...

“云昔，璃璃...你们...还好吗？”

尽管黑渊村早已无人居住，秋云昔姐妹二人的房间却是一尘不染，很显然，是辰耀时不时就会来打扫此处，让这里一直保持整洁...

辰耀轻手轻脚爬上床，四肢蜷缩环抱，享受着这片的刻精神温存，不多时，他便安然睡去...

“醒一醒，辰耀先生...”

“唔...我这是？”

一道磁性嗓音响起，辰耀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并不在秋云昔的房间，周围是无尽的漆黑空洞，身前，一团淡蓝色身影正散发着柔和微光。

“镜先生？！嗯？？？”

有些惊讶的辰耀突然眉头紧皱，视线紧紧锁定了镜先生胸前位置...

那是一道由锁骨处延伸至腹部的狰狞剑痕，剑痕周围无数道细小裂缝迅速蔓延，紧接着又开始愈合，周而复始。

“辰耀先生，你的意志正在沉沦，我很担心你的状况，所以就来了。”

此刻的辰耀并不关注镜先生所言，只是快步行至镜先生身前，伸出手抚摸着那道剑痕...

“抱歉，镜先生，都怪我，害你受了这么重的伤...”辰耀言语间，是深深的愧疚与自责，要不是当时镜先生强行拖延住轩辕老狗。恐怕他早已命丧黄泉。

“噢！不必担心，这伤势并不致命，只是需要一些时间消除这股力量，之后便能很快愈合。”

说话时，镜先生语气有些不自然...

“对了，辰耀先生，你还记得你的朋友么？就是那位持左轮的金发男子。”

“安？我当然记得！他为了救我牺牲了自己！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他！”提到安，辰耀眼中的阴霾顿时消散大半，注意到这一点的镜先生神情悄然缓和了许多。

“是的，安，你的朋友，我现在给你看些东西...”

镜先生手掌轻抚空中，周围的黑暗顿时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扭动的庞然巨物环绕在周围！

“是那只...那家伙！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一股绝望迅速在辰耀心底蔓延，是的，也只有这家伙能让他真正的感到绝望...

“放心吧，我们很安全，相信我。”

镜先生的安抚顿时让辰耀心情平复许多，这时他才注意到，自己和镜先生正处于一道球形蓝色光罩之中。

“这道梦境屏障可以阻断一切感知，我们可以放心地观察它，最重要的是，经过我无数次观察与分析，我已经发现了它的致命弱点。”

“这玩意儿还有弱点？？”

说实话们听到这话时，辰耀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毕竟就连强如轩辕老狗的星域域主，都只能勉强将其击退，他是在想不到这玩意儿能有什么弱点...

“嘿！这是当然了，不然你以为，为什么这样超越神一般的存在，却无法看破我所施展的梦境屏障？”

“你是说，它的弱点是梦境？！”

“是的，你很聪明，经过我长达半星年试探，我发现这家伙对于梦境方面的力量一窍不通，它的存在...对于这个寰宇来说都是极其怪异的，它像是原始空间与时间力量的集合体，经过我的推测，它的存在只有两种可能。”

“一，它是这个寰宇，由未知原因分化出的纯粹时间空间力量集合体，不知什么原因诞生了独立思考能力。”

“二，它是主动被创造出来的存在，由这个寰宇的部分时间空间规则之力创造出来的怪异个体，但这个可能微乎其微，如果有这样恐怖的存在，那祂早就统治整个寰宇了...”

“......”很显然，镜先生所说的一切，完全超出了辰耀认知范围...

“总之，不管是两种之中的任一可能，能够确定的一点是，在时间与空间领域，整个古荒寰宇根本没有任何存在能够制止它，不过在梦境力量方面，它可以说是不堪一击，毫不夸赞的说，我虽是这个寰宇掌控梦境力量第二强的存在，但对付这家伙却是绰绰有余了。”

“你是第二？那谁是第一？？？”

“先不说这个了，我还有重要的事告诉你，在这半个星年间，我一共通过梦境入侵这家伙的意志总共一千六百七十四次，在这过程中，我发现了一些对你有用的信息。”

对于辰耀的问题，镜先生先是脸色微变，随后便若无其事转移话题道。

“关于我？什么信息？？？”

听到这话，辰耀顿时放弃探究，有些好奇道。

“是的，关于你，也是你最想知道的。”

“我发现，这家伙的整个身体是由数不清的时间陷阱构成，如果用你做比喻，那...这家伙的每个细胞分子，就是一处时间陷阱！这些时间陷阱大多都困住了一些星灵，而这些星灵被困在时间陷阱中时所被汲取的力量，大概就是这家伙的力量源泉...”

“我也无法说清这之间是如何转换的，总之，这就是这家伙力量的运转方式。”

“至于我刚才说的，你最想知道的...”

“在第一千六百七十二次我通过梦境之力侵入时间陷阱时，我见到了你的...朋友，就是那个头顶金发的家伙。”

“你是说你找到了安？？？？？”

听到这里，辰耀双眼突然瞪大，难以置信道。

“是的，你现在就可以确认。”说话间，镜先生手掌轻抚，眼前的场景顿时变换...

一辆汽车中，一家人欢声笑语，车辆缓缓驶向郊外景区，随后便突发变故，再是辰天与聂潘安的相遇。

眼前的场景不断循环播放，从开始直至被感染的辰天跃下山崖结束，周而复始不断循环...

这一切辰耀无比熟悉，没错，这就是他初遇镜先生时所做的梦境，原本他以为，这仅仅只是一场梦境。

不过，辰耀发现，眼前的场景似是与梦境有些不同...

这处梦境之中，所有出现的角色都呈现出一种灰暗，但除了辰天与聂潘安两人。

两人的身影，竟自始至终都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白色光芒！

“镜先生，为什么...”

“嗯...我明白你的困惑，其实我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理论上来说，这处时间陷阱之中，应该只是困住了你朋友才对，但辰天...也就是你梦境的主视角竟然也散发着灵魂的活性光辉，这我就有些不太理解了，毕竟我只精通空间、梦境与时间之力，对于灵魂这一领域，我确实是一窍不通...”

“一开始我也只以为，你只是通过一职意志带入了梦境视角，如果硬要解释的话，只能说是时间陷阱之中的时间之力混乱无比，你在巧合之下通过梦境提前闯入了时间陷阱之中，但现在，我不得不重新思考这个问题了...”

镜先生神情有些凝重，闭上眼开始思索...

“嗯...辰耀先生，你相信前世今生吗？据说，这个寰宇之中的所有星灵，在死后灵魂都会重新转世，也就是失去所有记忆之后再活一世，比如人转世成动物、植物，或是其他。”

“......”对于这个问题，辰耀显然是蒙圈的，对于这方面，他根本就不了解多少...

“这可以用轮回转世来解释，但...如果你已经轮回转世，那么时间陷阱之中的你，不应干散发出灵魂光辉才对，因为这意味着，你的意志还并未消亡。”

“那么，也只有最后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对于镜先生说的这些，辰耀脑中一片浆糊。

“嗯...也许，因为某种原因，你的灵魂被一分为二，一半位于这处时间陷阱中，另一半，则还在你体内...”

“抱歉，我这样说听起来有些奇怪，但这已经是最好的解释了。”

“也许...你命中注定就要前往这处时间陷阱之中，不单单是为了解救你的朋友，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找回你丢失的另一部分灵魂。”

“毕竟，你我都清楚，你的身世非同寻常，唉...”

说到这里，镜先生神色有些复杂...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也是时候将你的身世详细告诉你了，辰耀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