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李渊的愤怒

大臣封德彝起身来到大殿中央，冲着李世民一行礼，道：“陛下，刚才您提到了隋朝，提到了隋炀帝，臣就是隋朝的旧臣，侍奉过隋文帝、隋炀帝两代君主，就像陛下刚才所说，臣见证了大隋的风光无限，也见证了帝国悄然崩塌。臣颇有感触，隋朝的灭亡离不开奢侈成风，隋炀帝此人铺张浪费，极尽奢靡，我们大唐应该反其道而行之，提倡简朴，厉行节约。陛下应该率先以身作则，那么百姓也就知道了陛下的用意，知道陛下与隋炀帝不同，百姓会称赞陛下的节俭之风，民心也就归附了。所以依臣看，陛下可以从削减宫女入手。”

李世民一挑眉，点头应道：“是啊，提倡节俭，这倒是，咱们刚建国，国力还很虚弱，是得厉行节约。咱们得慢慢恢复国力。不过，宫女的事是皇后掌管，这宫里究竟有多少宫女，朕得问过皇后。这个事可行，遣散一部分宫女出宫，令其婚配，几年后人口就增加了，人口增加，生产力就提高了，国力也就增强了，这的确是切实可行。朕回头跟皇后商量一下，看看削减多少宫女合适。”

“陛下圣明。”众人齐声道。

“封德彝进谏有功，赏封德彝布帛五百匹。”

“是，臣谢过陛下。”封德彝冲着李世民一行礼，便退回到自己的座位跪坐下来。

这时，长孙无忌起身来到殿中央，行礼过后，道：“陛下，既然您已登基称帝，是不是就应该移到太极殿理政，臣建议让太上皇搬离太极殿。”

“这个事呢，朕跟皇后讨论过，皇后的意思是过个一年半载再跟太上皇提徙居一事。因为太上皇刚经历丧子之痛，如果这时又让他搬走，恐有逼迫之嫌，太上皇会心存怨念，加重郁郁的心情。朕觉得皇后言之有理，就应允了。所以，太上皇还是暂时居住在太极殿吧，徙居一事以后再说。”

“是，陛下圣明。”长孙无忌冲着李世民一行礼，便退回位子上跪坐下来。

大兴宫

太极殿

这天下午，皇后长孙无忧来到太极殿拜见太上皇。此刻，太上皇李渊瘫坐在椅子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眉宇间还蕴藏着一丝怒意。

“儿臣拜见太上皇陛下。”长孙无忧走到大殿中央，冲着太上皇恭敬地行礼。

“皇后，你怎么来了，坐吧。”

“是。”无忧来到李渊身前不远处的垫子上跪坐下来。

无忧看向李渊，

上下打量一番，道：“父皇，儿臣听说您近日食欲不佳，担心您身体欠安，便过来看望，您似乎是清瘦了一些。”

“没想到皇后还惦念着我，想来咱们也许久不见了。”

“是，最近后宫事务繁忙，儿臣没顾得上来看望父皇，父皇可是生儿臣的气了？”

“我哪敢生气啊！我如今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没有生气的资格。”

无忧一怔，尴尬道：“父皇何出此言呐？是有人惹父皇生气了？”

“哼，皇后，我听说你要削减宫女？可有此事？”

“是，确有其事，这后宫有上万名宫女，人浮于事，陛下主张节俭，禁止奢侈之风，第一件事就是削减宫女，我也赞同，打算遣散三千名宫女出宫。”

“你要遣散宫女，那我这太极殿你打算削减多少？是不是就没人服侍我了？我是不是还要自己端茶倒水？自己洗衣做饭呐？”

额，无忧瞬间明白了李渊的怒火，沉思一下，道：“原来父皇是在生气这个。”

“哼，我可不就生气这个嘛，我退居太上皇，没有实权了，你们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我就要任人宰割了，是吗？第一步先削减我这里的宫女，第二步又是什么，要克扣我的吃穿用度？第三步，是不是就要把我赶出皇宫了？”

“父皇息怒，怎么会呢？我和陛下怎么会克扣您的吃食，更不可能把您赶出宫啊！您可是陛下的亲生父亲。”

李渊嘲讽一声：“有什么不可能！他连自己的亲兄弟都能杀，眼睛都不眨一下，还怕处理我这个糟老头吗？”

长孙无忧尴尬地咽了下口水，想了下，道：“父皇息怒，这样吧，您这太极殿的宫女，一个也不削减，我会跟陛下请示的，他会同意的，我向父皇保证，如何？”

“皇后，你可是你说的，我能信你吗？”

“当然，我是大唐皇后，我既然允诺在此，必不反悔。”

“好，那我就信皇后一次。”

无忧冲着李渊笑着点了下头，道：“额，父皇，您现在退居太上皇了，就该颐养天年了，还是要放松心情，寄情于乐才是。有什么需要，就派人告诉我，我会尽力满足。”

“那就再好不过了。”

“是，好了，太上皇，说了这么说话，您也累了，我就先告辞了，以后再来看望您。”无忧缓缓起身，冲着李渊一行礼

，作势要转身，这时，李渊开口了。

“皇后，以后没什么事你就不要来看我了。”

无忧一怔，抬头不解地看向李渊，道：“父皇，这是为何？”

李渊颓然地叹息一声，别开目光，道：“你回去转告世民，让他也尽量别来看我了。你们夫妻俩我谁都不想见，一看到你们，我就想起建成和元吉，他们死的太惨了。”

无忧的脑海中也不由地浮现出那两颗人头，不适地皱皱眉，自然也理解李渊的心情，道：“好，只要父皇开心，我会转告给陛下的。父皇有事，就派人去甘露殿通知我。我告辞了。”无忧冲着李渊又一行礼，便转身离去。

李渊目送无忧离开，无力地摇头叹息。

大兴宫

甘露殿

晚上，大唐皇帝李世民来到皇后的甘露殿就寝，一进卧室就瞥到无忧瘫坐在席子上，倚着凭几，唉声叹息。

“无忧，你在愁什么？”

无忧回神，瞥到李世民走近，道：“我下午去了趟太极殿，看望父皇。”

李世民走向席子，坐了下来，道：“父皇有说什么难听的话吗？”

“倒也没说什么，父皇听说了陛下要削减宫女的事，担心会削减太极殿的宫女，有些生气，我答应他，不削减太极殿的宫女。”

李世民想了下，点头应道：“可以，朕准了，这不是什么大事。”

无忧并不意外，她知道李世民会同意的。

“父皇还说了，让咱们以后没什么事别去看他，他说一看到咱们，就会想起李建成和李元吉。”

李世民皱了下眉，道：“也是，父子几人闹成这个样子，再见面属实尴尬，不见也好，只要太上皇舒心，就随他吧。”

无忧点点头，道：“话是如此，就是今天看到太上皇那个样子，他有点萎靡，想想也是，人到老年，白发人送黑发人，一时间接受不了，我也不好安慰他什么。”

李世民向前挪了两步，温柔地揽过无忧的腰，将其拥入怀中，安慰道：“人生往往事与愿违！今年发生了太多事，太上皇一时接受不了，情理之中，等时间长了，他也就慢慢淡化了。以后，太极殿那边你多关照一下，他不愿见咱们，就派宫人跟他对接。”

“嗯，我知道。”

李世民低头亲吻了一下无忧的额头，又摩挲着无忧的手臂，似是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