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百里师兄，一起守城吗？

城外一片安静，蛙声和蝉鸣也陷入沉睡，茅草土坯房细细听着夜风的声音，几条黄色的土狗猛的惊醒，仰天长吠。

一位面相四十来岁的男人兜着黑色兜帽，在土坯房子间的巷子里走动，手中干裂的拐杖时不时敲打地面，却没有半点声响。

走到村口的木栏门口时，钟毅定住脚步，抬手飞出一张符篆，包裹住弱小的村庄。

他半侧脸注视不远处的丛林，低喝一声，“出来吧，迟早是一战。”

只见树丛耸动，一位身穿月白色衣裙的女人漫步走出，月光自她身后斜射，眉眼落入阴影中，看不出面部表情。

白玉剑鞘反射月光，同色白剑穗随风飘荡，上了些年头，略显发黄。

女人抬头，眼底闪过一丝苦笑，轻薄的嘴唇一张一合。

“钟师兄，好久不见。同门一场，我不与你动手。

别苦苦挣扎，你让开吧！

死了一群凡人而已，又不是仙门的红苗，你大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卖我一个面子。”

兜帽鼓风吹，墨发渗出，自胸前浮动，钟毅抬手摘下风帽，握住拐杖的手蜷紧，眼尾的鱼尾纹抽动。

“我真的很好奇，魔族到底开了什么条件，让你背叛沧浪山，背叛仙盟！

你忘了仙盟的誓言么？我们曾经立下的誓言！”

女人眉头微微一皱，食指扣住剑鞘上的银饰，目光越过钟毅，看向漆黑的茅草屋。

夜风吹动发丝，女人不自觉缩缩脖子。

“师兄，都是活了一千多年的人了，再也不是空有一腔傻气的少年。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历经沧桑，我再也不是当初的有凤英，一句荒唐的责任再也框不住我，我有自己的追求。”

刺啦——

钟毅扭动拐杖，抬手提起它，棕褐色的外皮退去，微弱的剑芒自剑柄爆开。

铁剑上沾着铁锈，剑尖轻轻震动，发出微弱的轰鸣，疑似叹息声。

齐腰的长发猎猎生风，钟毅斜提手中的铁剑，目露冷意，立于木栏门前。

“好！我们各凭本事！你完成你的任务，我守我的诺言。”

“师兄，一千年了，该放下了。白师弟不会回来的。

即使是神，神魂堕入轮

回，再次修成正果，坚守初心，也是寥寥无几。

谁都会变的。”

“别叫我师兄，你不配！”

钟毅脚后跟发力，身形借力跃起，铁剑斩出，灵光自剑刃爆出，直斩有凤英的脖子。

有凤英瞳孔微缩，抬剑接招，剑与剑鞘摩擦，一串火花炸开。

她抬手翻转带鞘的剑，一道半月弧光撩过，剑气气浪翻滚，团团包围钟毅，缩小他的出招圈。

铁锈剑的挥动范围越来越小，钟毅满头大汗，右脸落下一道剑痕，鲜血珠子沿着脸的轮廓蔓延，从下巴处滚落。

钟毅瞥一眼身后的大黄狗，黄狗吐着舌头，朝他摇尾巴，似乎想跟过来，看向有凤英时，眼神中透露着杀气，凶凶的朝她嚎叫。

以前，他和白云飞也养了一条狗，每天到了傍晚，白云飞便会和大黄狗并排坐在石阶上，等着他练剑回来。

“我再也回不去了。”钟毅看着大黄狗，喃喃道。

带着茧子的手指滑过剑刃，鲜血淌过锈面，剑芒冒红泡，发出咕噜咕噜的煮粥声。

再看时，剑面的红锈洗净，光亮耀眼，像是刚锻造好的。

钟毅衣袂翻滚，压下口腔内的鲜血，抬手挥剑，再次冲向有凤英。

“师兄你以前必定能打败我。

但我接受了八百年的膜拜，法力大增，而你千百年来，无人问津。

明明不是我的对手，却还是留下一半灵力保护别人。

值得吗？

”

“你不是神州人，自然不懂的，有个词语叫做职责。

没有值不值得，只有职责所在！

首先我是在守护神州众生，然后我才是等白师弟的轮回！”

有凤英眸色闪动，一剑斩出，铺天盖地的灵力尽数朝钟毅砸去，磅礴的气势直冲九霄。

钟毅飞出十米远，脚底拖出一条三指深的泥痕，嘴角漫出血液。

他催动灵力，借力打力撞到一侧的石块上，避免了自己撞进结界，破坏村民的房屋。

石块发出闷响，千百条裂纹绽放开，人形钟毅半嵌入其中，他闷咳一声，手指微动，暗淡的灵力自指尖窜出，整个石头碎成土渣渣。

……

土地庙前。

金色的

结界罩住灵汐两人，结界外数不清的抹脸怪趴在结界上啃食，却靠近不了半分。

抹脸王嘴角抖成直线，聚集所有抹脸怪的力量，轰击金色结界。

嘭——

结界炸开，大大小小的抹脸怪化成血块，血雨漫天飞舞，却一点未曾淋湿两人。

灵汐嘴角抿成一条线，耳朵抽动，听着灵的述说。

她借用洛尘的灵力，可以吊打筑基的，也能使用一些洛尘的独门秘籍，但坚持的时间极其短，对自身也有损失。

但她想不到，在他们以为杀完了所有之后，凭空又出现了一批抹脸怪，原先的抹脸王尸体聚集，统领新来的抹脸怪席卷重来。

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有人在背后搞鬼，附近有传送的阵法或者法器。

她通过与夜间动植物的灵识交流，遇上数只游荡的亡魂，已经了解了钟毅的大概情况。

灵汐睫毛颤动，手指握成拳头，她不想给自己惹麻烦，但为了积累念力，她不得不搏一搏。

那人拼死救了他们一命！

她还不想死，但她也不想欠别人的人情。

对方以死来守护他们，是个极高的价码，她不愿意跟着别人的意志奔波一辈子。

“想好了？！以你现在的情况，就算我将恢复的一些神力渡到你身上，你必将受到损伤。

轻则伤筋动骨，重则终身瘫痪，再无修炼的可能。”

蒋子文的傲娇音在脑子里嗡嗡响，语气少有的平衡冷静。

灵汐点点头，握紧拳头，“我和你是交易，我和土地神，什么都不是，我不想欠人情。”

果园中的蒋子文眸光微沉，敲打着手中的木板，忙着盖房子。

听了灵汐的言语，他钉钉的锤头落偏，嘴里一副无所谓的语气，“随你，你整死，大不了我们都不出去了，世界爱怎么样怎么样。”

灵汐握紧拳头，周身黑气蔓延，灵气逼人的双眼充斥着阴沉的气息，眼中闪过犀利的光芒。

身型拔高，快仅仅比百里泽矮一点，一件银光灿璨的盔甲自动上身，麻花辫子转变成高马尾，俨然一位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

“百里师兄，要和我一起守护竹溪城吗！”

清冷坚决的声音在结界内震动，灵汐的眼睛透过树林，看向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