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人生苦短，何妨一试

湖边，一道紫衣倩影幽幽伫立，凝望着无波的湖面，眸如秋水，愣愣出神。

“夏姑娘。”

纪火从远处一步步走来，开口喊道。

夏凝裳身子一震，转过头来，脸上的喜悦瞬间收敛，面无表情问道：“你怎么来了？”

纪火绷着脸，走到对方身前，双手抱拳，认真道：“有些事想询问夏姑娘。”

夏凝裳侧过头，看向湖面，轻声问道：“何事？”

纪火吸了口气，脑海里思绪万千，来时在路上演练过多次，想过多次，想问的也有许多，最后脱口而出的，却是一句：

“你之前可曾勾搭过我？”

这话说出来，他便后悔了，直想给自己一嘴巴子。

夏凝裳豁然转过身，冷眼望向他，冷笑道：

“怎么？纪公子可是以为，我当初在那桃花林重伤，遇到你，其实都是我巧妙安排的？就是为了故意接近你？接近你这位飞熊之子，接近你这位乾坤教主？”

纪火平静看着她，语气低沉，“大夏龙女，不得不防。”

夏凝裳的秀眉倒竖，本就心情不好，现在纪火还直接火上浇油，顿时语气冷冽道：

“你已经查过我了？那便好。我贵为龙国公主，何曾需要使这般美人计？”

纪火看着对方，不甘示弱：“那你又为何一直跟在我身边，不断试探我？”

夏凝裳又好气又好笑道：“是！我是后来发现你身份不一样，也试探过你，尝试接近过你。可你不也将计就计，勾搭过我？”

纪火当即怒道：“我何时用美男计勾搭你了？你莫要诽谤！”

“很多次！”夏凝裳大声回道：“你敢说你没有？”

然后她又幽幽补了句：“只是勾搭，不是美男计。”

“你！”

“你什么你！”

纪火辩驳道：“魔龙枪之事，不就是你故意为之，后来知道我要处理魔龙枪，才故意跟随？”

“后面来京城取魔龙枪，不也是你的目的？”

夏凝裳冷笑道：“纪公子，就算我有勾搭过你，我也故意接近你，那又怎样？你不也在天绝山故意给我下套？引我入局？你还敢说你没勾搭我？”

两人怒目而视，互不相让。

夏凝裳又接着道：“我甚至怀疑，这几天你吃我鸽子，都是故意的！”

纪火一愣，下意识道：“那还真不是，我只是单纯觉得好吃。”

“……”

两人针锋相对的气势同时一滞，虽然还在瞪着对方，不过那股气焰却在不知不觉间泄了下来。

过了几秒，两人同时移开视线，一个看着天空，一个望着湖面。

再次安静下来。

湖水微微荡漾。

不知从哪儿吹来的风，带得葱郁的树叶沙沙作响。

是非对错，恩恩怨怨，虚虚实实，真真假假，也不知何时开始，早已混淆不清了。

两人不断深呼吸着，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纪火忽然笑了起来，坦然道：

“我承认，我以身入局，却也陷在局中，无法脱身。”

夏凝裳瞳孔瞬间睁大，豁然转身看向纪火，满眼都是不可思议，隐隐的，眼眸深处有丝光彩在闪烁：

“你说什么？”

纪火平静与她对视，眼眸清澈，干净，像是把自己剖开展示在对方面前。

他缓缓开口：

“我承认，不知何时开始，我便记挂着夏姑娘了。”

风吹过，少女的裙摆随着微风轻轻摇曳。

夏凝裳一言不发，直愣愣看着纪火，瞳孔放大，只觉得脸颊滚烫无比。

她不想承认，她此刻的心跳，怕是比龙国最强大的战士敲击最厚实的战鼓声还要剧烈。

纪火注视着面前安静站着的少女，眼里带着一丝温和与痛楚，还有不加掩盖的温柔。

“你突然说这番羞人的话是什么意思？”夏凝裳直视着他的眸子，认真问道。

纪火坦然笑了，已经是破罐破摔的模样：

“纪某只是把内心的想法说出来而已，这些日子我犹豫过，担心过，彷徨过，到后来发现还不如直接说出来，是喜是忧，是好是坏，总得有个答案，不是吗？”

夏凝裳的呼吸停滞了数秒，随后忽的展颜一笑，如万花齐放，天地在刹那都亮堂了几分。

“我一定是疯了。”夏凝裳眼眸弯得就像天边的月牙儿，她呐呐道：

“我和你对我的感觉是一样的。”

纪火笑了，笑

得有些惨淡，又满是欣喜。

夏凝裳走近一步，眼里出现些许氤氲，语气同样带着些颤抖，和哽咽：

“我也落了你的局里，纠缠不清，也……斩不断了。”

两人都在尽力克制，他们都知道，一旦说开了，就代表之前平淡的往昔都将烟消云散，而且还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

一个他们都不愿去面对的事实。

两人都没开口，甚至连个简单的拥抱都没有。

就这样面对面笑着，笑着笑着，眼里的氤氲越发浓郁。

直到纪火开口，“夏姑娘，你可愿放弃龙国的一切，来大岐？”

夏凝裳早就料到他会有这番话，便含笑摇头，眼里的泪珠已经开始往地上坠。

“那你可愿，放弃日后攻打大岐？”纪火又笑着问道。

夏凝裳再次摇头，笑着回道：“我是龙国长公主，龙国的子民不能少了我，龙国大军也必会南下，我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纪火破罐破摔地惨然笑道：“既如此，那便无解了。”

夏凝裳同样注视着纪火，一字一句问道：“纪公子，你可愿放弃大岐的一切，与我回龙国？”

纪火也笑道：“不可能的。”

夏凝裳也笑了起来，嗓音里带着些颤抖：“那果然是无解了呢。”

纪火打趣笑道：“也不是没有办法，你也可以选择把我打晕带走，若是你能把我带到龙国，我便全心全意帮你。”

这番话，是前些日子夏凝裳说的，只是此刻说来，却有种奇怪的意味。

夏凝裳没有笑，她面露严肃，认真思索。

纪火一直挂着的惨笑一僵，不是，她这表情是什么意思？

过了数秒，夏凝裳猛地抬头，眼眸坚定，如同一只看着猎物的小母豹，一字一句道：

“人生苦短，何妨一试？”

说罢，她猛地扑了上来，身体化作一条细小地黑龙，直直把纪火扑倒在地，两只粗壮地龙爪死死摁住纪火双臂！

纪火还在愣神，便见着那黑龙已经张大嘴朝他脑袋咬来！

在即将咬中他脑袋时，黑龙忽的消失，鲜红、柔软中带着湿润的唇瓣印在了他的嘴上。

纪火瞳孔瞬间放大，思绪陷入宕机，完全忘记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