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剪纸神通

傍晚时分，白虎岭。

此地位于无妄山南边一百里处。

一对腰悬长剑的年轻男女行至此处，天色骤变，乌云密布，似是风雨将来之兆。

正是顾闲与柳师姐。

于是二人在山中找了一处破败的山神庙，打算在此歇息一晚。

破庙四周墙壁早已坍塌，走进里面，杂草丛生，只有一间正殿勉强可以遮风挡雨。

两人走进去，里面的神像早已倒塌，门窗破烂，四周满是尘土。

两人起锅烧饭，就在吃饭的时候，天边骤然炸响一道闷雷。

“轰隆……”

豆大的雨珠滴落，很快就在檐前连成一线，继而在院子里汇聚，四溅纷飞。

柳师姐看了眼外面，“小顾，幸亏咱们躲进这破庙了，要不然肯定会淋雨的。”

顾闲皱了皱眉，以心念传音提醒道：“师姐，身处这荒野之地，一切需要小心，晚上你我轮流守夜，免得被邪祟趁虚而入。”

柳师姐重重点头，同样以信念传音回应道：“好。”

虽然柳随衣性子跳脱，但在大是大非上从不含糊，更加不会将二人的安危视为儿戏。

夜幕时分，外面的大雨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

顾闲跟师姐背靠背而坐，各自静坐调息，锤炼灵气。

无妄山原本修行的法门，乃是当年宗门流传的一部《养灵诀》，后来顾闲积攒道功，从无妄仙镜中羁押的一个无妄山受罚弟子手中换取了当年宗门的根本法门《无妄道经》，众人的修行这才有些些许起色。

但也成效有限，原因只有一个——太穷了。

修行所需财侣法地，一个财字就足以将无数惊才绝艳之辈变得碌碌无为。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面前的篝火嗤嗤燃烧，四周寂静无声，唯有雨水滴落的声响。

顾闲骤然睁开双眼，警惕地看向院外。

师姐也被他惊动，心念传音道：“怎么呢？”

“我贴在门口的蝉丝符被触发了，有人来了，待会小心点。”

果不其然，片刻之后，一个面色微微泛白的

俊俏书生走了进来，此人打着一把油纸伞，背着书箱，手中还拿着一本被雨水淋湿的崭新书籍，走进殿内。

见到顾闲二人正在烤火，明显一愣，“咦，有人？”

他当即笑着解释道：“这雨下得太急，附近只有此处能避雨，二位见谅。”

顾闲二人微微点头，“公子请便。”

书生的衣衫下摆被雨水打湿，他便靠近火堆，想要烤干衣服。

见对方没有阻拦，他索性直接坐在了火堆旁。

顾闲忽然问道：“公子从何而来？”

书生好似不谙世事，将自己的底细和盘托出。

原来，这书生是州城青阳书院的弟子，这趟外出游历，一方面是为了增长见闻，另一方面则是修行到了瓶颈，想要谋求突破的契机。

穿越到这方世界三年，顾闲也对各路修行体系有了一定的了解，儒墨道法兵，诸子百家均可修行。

除此之外，就连泼墨挥毫、剪纸作画、弹琴奏乐、打铁铸剑等门路，也都可以修行。

反正这个世界的修行门路，主打一个千奇百怪，人人皆可。

书生则是养气炼意，著书立传，以浩然气镇压邪祟妖魔。

柳师姐点点头，“青阳书院位于宣州，距离此地何止数百里之遥，公子倒是有毅力。”

对方腼腆一笑，“没办法啊，书院规矩严苛，若是不能在弱冠前突破到气海境，就会被勒令退学。”

书生时不时讲一些他游历途中遇到的奇闻趣事，顾闲二人则讲些山上修行的趣事，倒也不算冷场。

光阴流逝，外面雨声渐小，到了歇息的时候，书生自告奋勇守夜，毕竟他来得最晚。

顾闲欣然应允，面对柳师姐困惑的眼神，他微微摇头，并未解释什么。

顾闲二人背靠着背，沉沉睡去。

等到他们睡着之后，书生顿时敛去笑意，眼眸中露出森冷寒光。

他盯着眼前的篝火，鼻子轻嗅，好美味的血食。

就在这时，寒风从破门里吹来，压得面前的篝火骤然一弯，呼呼作响。

书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

势，猛地从衣袖中甩出两张兽物形状的剪纸。

纸片在半空中蓦然凝实，化作两条蜈蚣，朝着顾闲二人而去。

就在靠近顾闲二人的一刹那，他们体表骤然亮起一圈微弱光华，宛如屏障一般，将那蜈蚣挡在体外。

两人瞬间睁眼。

顾闲微微一笑，“就知道你不安分。”

书生被戳穿了也没有任何惧怕，甚至连一丝惊讶都没有，反倒兴致勃勃地问道：“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此刻他的嗓音也有了变化，并非之前的年轻读书人，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中年男子的醇厚嗓音。

顾闲沉默片刻，轻声说道：“你进门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简单，讲完书院之后，我就肯定你有问题了。”

“哦，这倒是为何？”

说着，他掌心微抬，缕缕浩然正气在其间漂浮。

顾闲微微一笑，“你身上的浩然正气确实精纯，但你忘了一点。”

“你手上的书，太新了。”

书生顿时了然。

是啊，青阳书院乃是儒家圣地，弟子门生读书多年，随手拿着的书籍岂会这么新。

而且他手上的这本书都被雨水滴在上面，纸页都皱了，真正的读书人岂会如此糟践书籍。

他哑然失笑，手上拿着书籍原本是想坐实自己读书人的身份，没想到对方观察得细致入微，反倒是弄巧成拙了。

书生缓缓起身，根本无惧对方两人偷袭。

他起身后伸了个懒腰，“原本以为只是个小活，现在看来倒是要费一番工夫了。”

话音未落，他随手一甩，便有更多的剪纸从他衣袖中飞出，瞬间化作蜈蚣、蟾蜍、蝎子之类的毒虫。

铺天盖地地朝着顾闲二人而去。

顾闲倒是依旧气定神闲，柳师姐猛地起身，腰间长剑骤然出鞘，剑身上散发出清冷寒芒。

凌厉剑气在大殿内弥漫，她每次出剑，都会有一连串的毒虫被斩成两半。

片刻之后，已经不剩一只毒虫。

书生没有丝毫气恼，反倒是眼神一亮，主动拍手鼓掌，“好剑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