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不要逼我

仅仅只是一晃眼的工夫，雷矛便出现在他的面前。

紫袍男子顿时双眼瞪大，仿佛铜铃一般，死死地盯着前方，眼珠几乎要从眼眶中迸出。

这一刻，周围的一些在他眼中好似陷入了停滞，唯有那把长矛破开虚空，朝着他寸寸推进。

紫袍男子修行多年，还从未感到如此无力过。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杆雷电凝聚的长矛刺入自己胸膛，他整个人被这巨大的力道掀翻，最终钉在身后的墙壁上。

感受着胸膛传来的火辣辣的疼痛。

紫袍男子神情狰狞，满眼都是不敢置信。

周游提着陆直从他身旁走过，视线未曾在他身上倾斜片刻。

就在这时，汉子前面的各个院子里，突然涌出诸多气息凶悍的染衣巷修士，足有近百人之多，这些人的修为大多在气海境，甚至不乏筑基境，乃至修为更高的存在。

其中站在最前面的几人，正是昨夜在老祖宗那里参与议事的诸位染衣巷高层。

周游依旧面无表情，看着拦在身上的众人，就像是在看一群蝼蚁一般，连半点表情变化都欠奉。

周游依旧在朝前走，根本没有将眼前的众人放在眼里。

感受着汉子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息，众人眼中满是忌惮，在这样的大修士面前，这些平常杀人不眨眼的染衣巷好手，竟是有种窒息的感受。

一些修为不够高的，甚至都快要站不稳了。

一个长脸男子硬着头皮挡在周游的去路上，他竭力控制稳住心神，咬牙说道。

“前辈，得饶人处且饶人，非要把事情做绝吗？”

周游没有说话，回应他的只有一道凌厉的雷弧长矛。

仅仅是在一刹那，此人就被钉在一旁墙壁上。

他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微微颤抖着，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发根处早已被汗水浸湿，一缕缕头发紧贴在脸颊两侧。

下一刻，掌心雷池微微颤动，

更多的雷弧长矛从中窜出，朝着眼前的染衣巷众人激射而去。

宛如箭矢攒射，近百道凌厉长矛闪烁，整座巷子被映照得湛蓝一片。

染衣巷众人的哀嚎声不绝于耳，鲜红的血液四溅，血腥气在四周弥漫，浓烈得呛人。

染衣巷修士根本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连祭出法宝的机会都没有，就已兵荒马乱。

任谁来看，这都是一场单方面的虐杀而已。

就在这时，人群后面突然响起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够了。”

一个身穿白袍的老人从中走出，身后惨叫声连绵不断，他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的木讷男子。

“百年光阴过去了，前辈还是如此年轻。”

周游脸上露出一抹感慨，“小周，好多年不见，你都这么老了。”

周姓老人神色哀求，“前辈，可否饶过他们，白虎岭的事情我愿意用这条命给你一个交代。”

周游微微皱眉，如同拎着死狗一般将手中的灰袍男子丢出。

“喏，他也说过这样的话，我没同意。”

周姓老人瞥了眼地上奄奄一息的陆直，一颗心已经沉入了谷底，他曾在北止戈洲跟随对方修行过一个月，对他来说，那是让自己脱胎换骨的一个月，事实也是如此。

正是那一个月的朝夕相处，也让他自以为对这位修为通天的前辈有了很深的了解。

在他的印象里，前辈修为深不可测，但性格温和，绝对是个讲理的人。

故而即便知道了对方来到墨染城的原因，他虽然有些担心，但并不惧怕。

这也是明知道陆直为宗门招惹了一尊强敌，但他仍旧愿意放过这个自己极为看重的后辈一马的原因。

但听着身后宗门晚辈们声嘶力竭的惨叫，直到这一刻，他才猛然惊醒，进而被冷酷的真相打击到快要失神。

错了，一切都错了，他从未真正了解过眼前的这个汉子，当时前辈对所有人都和和气气，只是因为他们并未触及这个木讷汉子真正的逆鳞。

一旦有人伤害到眼前汉子真正在乎的一切，那么迎接他的必定是对方雷霆震怒，就像今日的染衣巷一般。

想到这里，老人的心中不由泛起一抹苦涩。

但很快，他就重新变回了那个雷厉风行的染衣巷老祖宗。

周身气势骇然，如同道道涟漪般扩展开来，将身后一群晚辈笼罩其中，道道泛着鲜红血光的灵气与那一根根雷矛周旋。

见此一幕，周游的眼中没有丝毫失望，反倒是满意地暗自点头。

他脸上带着几分讥笑，“小周，你这是要对我出手吗？”

老人沙哑沧桑的声音传来，“前辈，还请你不要逼我。”

“哦”，周游眼神一亮，面带疑惑之色，轻轻吐出两个字，“逼你？”

伴随着汉子声音落下，原本就已经足够恐怖的周身气势竟是再次开始攀升，宛如浪潮一般，席卷整座巷子，让原本就已经在心里翻起惊涛骇浪的白袍老人，彻底陷入了绝望。

周姓老人身体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僵硬地伫立在原地，唯有双手不自觉地微微抽搐，手指紧紧地抠着衣角，指节泛白。

双脚像是生了根，无法挪动分毫，每一块肌肉都紧绷着，好似下一秒就要断裂。

喉咙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棉花，干涩而堵塞，吞咽唾沫的声音在这寂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清晰。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一种晚辈则是更加不堪，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如密集的鼓点，每一下都撞击着肋骨，似乎要冲破胸膛。

呼吸急促而紊乱，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挣扎，胸膛剧烈地起伏，浓郁到极致的窒息感从四面八方将他们包围，退无可退。

自从百余年前大熙王朝边境处的那场大战之后，周姓老人首次见到周游出手，没想到竟会如此震撼。

他同样也不曾料到，即便百年光阴逝去，自己在前辈面前依旧如同蝼蚁一般，除了仰望之外，竟然什么也做不到。

一如当年初见那道伟岸身影。

一股浓浓的挫败感充斥在他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