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涡旋成，炁海开！

疼痛如同汹涌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

随着紫色的虺蛇毒血不断钻入经脉深处，林夜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这个过程真的很煎熬。

但他只要一睁眼，看到不远处同样浸泡在池中，神情平静的东方震，心中的那份动摇便会立刻被压下去。

东方震已经是凝罡境了。

他泡在这里，仅仅是为了进一步淬炼和强化自己的经脉。

连他都能忍受这种痛苦，自己为了突破大境界，又有什么资格叫苦。

林夜闭上眼，将所有心神都沉入体内，强迫自己去适应，甚至去利用这种剧痛。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池水中的雾气愈发浓郁。

原本神情惬意的东方震，忽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水流，正在从他这边，朝着林夜的方向缓缓涌动。

他睁开眼，只见占地足有二十多平米的巨大浴池中，那泾渭分明的三色药液，竟真的在朝着林夜那边汇聚。

一开始，东方震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可渐渐地，那股水流越来越快，越来越明显，最后甚至在池水中央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漩涡。

而林夜，就盘坐在漩涡的最中心。

“林兄？”

东方震刚想开口提醒，大量吸纳这三种药性猛烈的东西入体，可能会超出经脉的承受极限，反而损伤根基。

但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他看着林夜那张因痛苦而微微扭曲，却又透着一股决绝的脸，忽然沉默了。

他尊重林夜的选择。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想要主动加快这三种药浴的吸收速度，需要多么恐怖的毅力。

体内寒暑交替的煎熬尚在其次，那种浑身经脉仿佛被亿万根钢针反复穿刺的感觉，根本不是常人能够忍受的。

他也曾体验过。

当初为了尽快踏入凝罡境，他也做出了一样的选择。

两人都是为了追求更高武道境界，可以不顾一切的疯子罢了。

想到这里，东方震的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

林兄，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

又过了十几分钟，林夜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股几乎要将他神智淹没的剧痛，竟如潮水般飞速褪去。

他低头一看，这才发现，原本满满当当的一池三色药液，此刻竟被他吸收了个七七八八，只剩下浅浅的一层。

林夜立刻内视己身。

他体内的气血总量，因为比寻常武者多出四倍有余，这一次“去芜存菁”的过程，对他而言，也仅仅是杯水车薪。

进度，大概不到百分之二。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门外传来，东方震裹着浴巾，重新走了进来。

“林兄，我去给你叫了人，稍等一下，他们会重新放药的。”

话音刚落，几位身穿洗髓堂特制服饰的工作人员便走了进来。

为首的一人看到几乎见底的浴池，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随后开口道：“这一池三才药浴，正常来说，足够四到五人同时使用一次。”

“现在您二位已经用完，按照训练营的规矩，本日之内，是不会再进行调配添加的。”

东方震眉头一皱。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你去告诉尹总教官，就说是我东方震和林夜在这里，他一个人就把整池的药液给耗完了，你看看她会不会让你们再添一次？”

那名工作人员还想说什么，但不敢违逆，匆匆退了出去。

不多时，那人便又跑了回来，身后还跟着几位推着各种瓶瓶罐罐的同事。

“主教官同意无限次添加，但……需要消耗学分。”

东方震脸上的不快一扫而空，重新展露笑容：“无妨，学分有的是。”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对那名工作人员吩咐道：“另外，让你们的人去资源处，取三钱龙蜕香，还有两支还魂草提取液过来。”

那名工作人员听到这两个名字，脸上的表情比刚才还要惊讶。

“资源处确实可以兑换这两种资源，但一钱龙蜕香就需要50学分，一支还魂草提取液是25学分，加上这重新调配的一池药浴……”

“他学分不够的，都从我这里扣。”

东方震直接打断了他。

林夜刚想开口说不用，他不想欠下这么大的人情。

东方震却哈哈一笑。

“林兄，中午过后，涅槃塔就会对我们开放，你是不相信我能在里面赚到更多学分吗？”

“我反而更相信你，你一定能还得上欠我的学分！”

林夜沉默了。

他确实也要去闯涅槃塔，那里关系到他第三阶段的解锁任务。

听东方震的意思，在塔里击杀异族，显然是可以奖励学分的。

既然如此，眼下欠的这些，后续再赚回来就是了。

想到这里，林夜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对东方震点了点头。

“多谢。”

不多时，东方震要的两样东西便被专人送了过来。

东方震将一个精致的香炉摆在池边，点燃了其中暗紫色的香料，一缕奇特的紫烟袅袅升起，在雾气中弥漫开来。

“这是龙蜕香，来源于第五世界，是

蛟龙蜕皮时留下的遗蜕提炼出的特殊物质。”

“燃烧后形成的紫烟，能帮助你在经脉壁上，形成一层坚韧的薄膜。”

“大部分武者在突破凝罡时，提炼出的临界气血，因为丹田炁海尚未开启，气旋也未形成，很难留存。”

“只能凭借意志和精神力强行挽留，但即便如此，最终也至少会有四成的临界气血逸散掉，白白浪费。”

“如果全程有龙蜕香辅助，连一成的损失都不会有。”

林夜闻言，心中不禁感叹。

对这些掌握着海量资源和信息的顶尖世家来说，培养出天才，几乎是必然的结果。

他的老师陈猛，当年突破凝罡境时，走的肯定就是前者那条路，全凭意志硬抗，不知道浪费了多少苦修来的先天一炁。

东方震又拿起那两支药剂，放到林夜身边的池壁上。

“还魂草提取液，可以在你修炼结束后，中和你体内残余的虺蛇毒血，免除后患。”

说完，东方震看了看时间。

“现在快中午了，下午的武技课我已经向尹总教官请了假，我跟道玄兄也约好了，一起去闯一闯那涅槃塔。”

“我先去给你探探路，有什么情报，等我出来再告诉你。”

话音落下，东方震便起身走出了浴房。

林夜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些依旧在忙碌着调配药液的工作人员，忽然开口。

“麻烦一下，我有一个请求，想对尹总教官说。”

他估算过。

一池三才药液，大概能为他提供2%左右的进度。

而他有系统傍身，根本不需要还魂草提取液来中和毒素。

【脱战回血】带来的强大修复力，足以抹平虺蛇毒血带来的所有负面效果。

至于药剂的吸收上限，对他来说，更是完全不存在。

系统会直接帮他提纯过滤，他根本不用担心什么耐药性的问题。

所以理论上，只要药材管够，他完全可以二十四小时泡在这里，突破进度绝对会快到超乎想象。

“我的要求是无限次帮我续添药剂，直到我离开为止。”

“包括三才药液和龙蜕香。”

“所有学分从我的账户里扣，如果不够，能否申请赊欠？”

说出这话时，林夜心里其实也有些忐忑。

那位尹总教官，行事风格实在有些古怪，他也没把握对方会同意这种近乎无理的要求。

然而，仅仅只过去了两分钟。

之前那名工作人员便再次跑了回来，脸上带着一种古怪的表情。

“林学员，尹总教官……同意了你的请求。”

“她让我们将你突破期间产生的所有学分消耗，都暂时记下来。”

“但是，她要求你在后续归还学分时，需要以双倍的积分来偿还。”

说到这里，那名工作人员的语气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并且限时两周，如果在第三周的最后一次考核时，你还是还不上这笔账……”

“她就让你……呃，滚出她的训练营。”

“这是她的原话。”

林夜听完，几乎没有任何思考。

他直接点头答应。

……

三天后。

林夜从洗髓堂走了出来。

他全身上下的皮肤都因为长时间的浸泡而泛起褶皱，脸色也有些苍白，看起来像是大病了一场。

但他的双眼，却亮得惊人。

这三天三夜，他除了偶尔起身活动一下筋骨，所有时间都泡在了三才药池里。

功法课，观想法课，林夜全都翘了。

虽然尹流岚默许，但也也少了很多学分来源。

学分的消耗如同流水，光是那无限续杯的药浴和不间断燃烧的龙蜕香，就已经欠下了尹流岚一笔堪称天文数字的债务。

可收获，同样是难以想象的。

林夜心神沉入体内，能清晰地内视到，在自己的小腹丹田位置，一团精纯无比，跟此前气血完全截然不同的能量，正自发地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微小涡旋。

这涡旋规模尚小，吸力也还微弱。

但它的出现，本身就代表着一个里程碑。

突破凝罡境的第一步，成了！

林夜自己也清楚，为何能在去芜存菁的进度堪堪推进了不到两成的时候，就提前凝聚出了涡旋。

原因无他，唯根基雄厚耳。

堪比寻常武者四倍有余的气血总量，哪怕只提炼转化出不到五分之一的先天一炁，其总量也已经超过了其他开脉境圆满武者倾尽所有转化出的总量。

形成涡旋，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有了这涡旋的吸力，后续他提炼先天一炁的效率只会越来越高，甚至连龙蜕香的辅助，需求都大大降低了。

只是，第一步完成后，第二步该怎么走？

林寒山和东方震，大概都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所以也并未提前告知。

夜色已深，远处涅槃塔在黑暗中静默耸立。

这三天，他一次也没见过东方震和张道玄，想来两人也为了首席之位，在塔中疯狂历练。

林夜只能压下心中的疑问，先回了宿舍。

第二天。

天还未亮，林夜便提前半小时，来到了空无一人的讲武堂，静静等待。

不多时，林寒山的身影准时出现。

“何事？”

林寒山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早到的学员，开口询问道。

“林老师，我已经凝聚涡旋了。”

林夜开门见山。

林寒山半闭的双眸，忽然睁大！

他猛地跨前一步，根本不给林夜反应的时间，一只手已经搭在林夜右手的手腕上。

数秒后，林寒山猛地收回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脸上写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惊。

他竟然真的感知到了一个虽然微弱，但确实在缓缓旋转，同时能够吸纳先天一炁的涡旋！

这……这才过去了三天！

寻常天才，从开脉圆满到凝聚涡旋，最快也要半个月！

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你……”

林寒山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波澜，重新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

“你是来问我后续该怎么办的是吗？”

林夜点头。

林寒山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既然你已完成第一步，那我便为你讲解第二步。”

“去芜存菁，删繁就简，你已熟练，接下来要做的，是引源淬炼，质变归一。”

林寒山的声音在空旷的讲武堂内回响，带着一种直指本源的玄奥。

“你体内的先天一炁，虽已至纯，但还尚未完成质变和突破。”

“下一步你需要做的，是不断吸收外界的天地源能，对这些先天一炁进行二次压缩与提纯，直至它诞生出真正的本源罡煞，完成从气血到更高级能量的蜕变。”

“在此期间，绝大部分武者，都会根据自身对某种属性源能的亲和度，有选择地进行吸收那种属性的源能。”

“比如东方震，他天生对雷属性的亲合度就极高，吸收的便是天地间的雷霆源能，最终凝聚出的，也是雷属性的本源罡煞。”

林寒山说到这里，话锋一转，视线也变得锐利起来。

“你修行的《太虚两仪真解》，虽然讲究阴阳并济，但在进入凝罡境后，你也必须做出取舍，择阴或阳其一为主，另一为辅。”

“这关乎到你未来罡煞化液，乃至冲击神意境的根基，一步错，步步错。”

“可你的情况，我从未见过。”

林寒山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不确定。

“你对阴阳两种属性的源能，亲和度皆是100%，若强行取舍，反倒是浪费了你的天赋。”

“若两者并重……我也不知道，你的本源罡煞，最终会呈现何种形态。”

林寒山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给了林夜消化的时间。

要选择一个属性吗？

林夜在心中询问自己，要选什么属性？

他自己都没有感受到自己对什么属性的源能存在“倾向”或者“偏好”。

“属性之事，暂且不论。”

“当你通过压缩，诞生出第一缕本源罡煞后，最后一步，便是将其引入涡旋中央，以这第一缕至精至纯的能量，彻底洞开丹田，形成真正的炁海。”

“自此，你才算真正踏入了凝罡之境。”

“凝罡境，同样分前中后三小境界。”

“第一境，名为雾罡境。顾名思义，此境界的武者，体内罡煞皆以气雾形态存于炁海，虽能外放伤敌，凝聚罡煞铠甲，但质量与体量都相对有限。”

“第二境，名为流罡境。”

“整个凝罡境的修行核心，便是对自身能量的极致压缩，当你能将满溢炁海的雾状罡煞，再度压缩提纯，诞生出第一滴液态罡煞时，便算踏入了此境。”

“当你的炁海与周身经脉，尽数被液态罡煞所填满时，便是凝罡境后期圆满。”

林夜听得心潮澎湃，彻底明白了后续的道路。

就在这时，林寒山转身走上讲台，从自己的抽屉里，取出了一本泛黄的线装古籍。

林夜看得真切，封面上，正是《太虚两仪真解》六个古朴大字。

“这本功法全本，你拿去。”

林寒山将书递到林夜面前：“此事，不要让其他学员知晓，我看你进境神速，与其跟着大部队浪费时间，不如自行参悟。”

“从今天起，我的功法课，你可以不必来了。”

“后续有疑问，直接到住处找我就行。”

林夜心中一震，郑重地接过那本古籍，对着林寒山，深深拜谢。

“多谢老师！”

将功法全本贴身收好，林夜没有片刻耽搁，转身再次奔向了洗髓堂。

知道后续该如何突破后，他心中疑惑全消。

他一分一秒都不想浪费。

……

洗髓堂中。

当林夜再次将自己浸入药液中时，那股冰火两重天以及万针刺脉的感觉再次传来。

但这一次，林夜却感觉，这种曾经让他龇牙咧嘴的痛苦，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他闭上双眼，心中对破境的渴望，早已屏蔽了肉体上的一切折磨。

他甚至开始主动引导那些虺蛇毒血，加快剥离、消融那些后天杂质的速度。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快一点！

再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