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初遇

“墨儿，该醒了。”寒澈在空中劝解，他实在是不想和自己的弟子动手。

而苏墨只是缓缓举起手臂，天空中一张卷近乎透明的画卷浮现，落到了她的手中。

那是极品灵器锦绣山河，即便地仙化身崩溃，它也依然不会被轻易摧毁。

“你的幻术很强，竟然能够模仿那个人的外貌和气息，连我都分辨不出来。”苏墨语气平淡，无喜无悲，然而寒澈却非常清楚，她已经深陷魔怔，任凭自己再怎么说她都不会相信。

苏墨将自己的内心锁了起来，外界的一切都难以对她的心境造成影响。

寒澈轻叹了一口气，不过随后又露出了笑容：“这样么，既然如此，那就让师尊来看看，这些年你的修为到底精进到了何种地步。”

寒澈收起了巨剑碎片，对于主导还是人的苏墨来说，这件兵器作用不大，而且寒澈也没想过要将她打的魂飞魄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支满是恐怖气息的黑色画笔，那是上品灵器邪祟化笔，只差一线之隔便能成为极品灵器。

“看样子你也是修行幻道的修士，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们用幻术来说话吧。”

苏墨张开画卷，一个极致的幻境空间瞬间笼罩天地，寒澈和之前的宁川一样，被直接拉进了锦绣山河。

如果说一般的阵法和境域都还可以避开，那极品灵器锦绣山河的攻势基本上都是避无可避的。

只是，寒澈不像宁川那样，他没有耗费灵力体力尝试冲破，这世界上没有完美的存在，最牢固的幻境，只要看破了其不和谐的部分，就能找到破绽一举崩溃。

在将寒澈带入锦绣山河之后，苏墨也跟着进入了这画卷世界，她周围的境域展开，无数墨汁朝着四面八方扩散，为空白的画卷重新构建一个墨染的世界。

“看吧，这就是我的内心。”

苏墨肆意挥毫，周围的一切渐渐平复，无数建筑阁楼升腾，竟然形成了一座庭院。

寒澈认出了，那是曾经一个

凡人国度，大明王朝的宰相府邸，也是苏墨的家。

“咳咳，咳咳。”

一座凉亭中，一位年芳二十的妙龄女子正在对着一池莲花写生，只是她的面色苍白，时不时还会咳嗽几声，她便是苏墨。

“小姐，今天就到这里吧，老爷要是知道您又来这里，会责罚我们的。”

在苏墨的身后，站着一个丫鬟，看到苏墨这副模样，丫鬟忍不住劝说。

然而苏墨只是笑了笑：“知道了春桃，等我画完这幅画，就回去休息。”

苏墨天生身体孱弱，哪怕宰相轻便了整个王朝的大夫，也都束手无策，断定她活不过二十五岁。

苏墨的世界从一出生就是黑白色的，她不怕死，反倒是日复一复的被这病痛煎熬，活着更是一种折磨。

苏墨唯一的爱好就是画画，至少在画卷之上，不止黑白两种颜色。

“咳咳咳！”

正当苏墨准备提笔时，她忽然剧烈咳嗽，一口鲜血从她口中吐出，淌在了画卷中央。

看到这一幕苏墨反倒是笑了起来：“好啊，这下连赤砂都省了。”

说完苏墨以自己的血液为画，将它们朝着四周延伸，构建成了一朵明艳的莲花，只是对于莲花来说，这色彩实在是太过鲜艳，太不真实。

但对于苏墨来说没有区别，因为她只看得到黑白和红色三种颜色，她只知道莲花是红色，却不知道红色也有强弱之分。

苏墨的画工非常了得，短短一炷香时间不到，一副莲塘荷叶图便完成，只是画画这样的事情对她来说也非常费力，画完之后她的脸色更加苍白了，一时间竟觉得有些眩晕。

“画的不错，这别具一格的配色，谁又能说它是幻境还是真实呢？”

苏墨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一名黑袍青年正坐在墙头，明明相隔数十步，对方却能看到自己的画。

“你是谁？”苏墨想呼唤自己的丫鬟，却发现她早已经被定住，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过苏墨并不害怕，毕竟她本身就是一个活不了几年的人。

“一个和你有着同样……病症的人。”男子如此回答，但在苏墨眼中，对方血气充沛身手矫健，完全不像自己这副病秧子的模样。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只可惜生于凡人世家，自然不了解这名为‘天祸之体’的体质，想要解决的办法只有一个，那便是修仙。”

修仙，第一次听到这个词语的时候，苏墨是震惊的，她曾经看到过无数演义和志异，也幻想过修仙，但真的当有人在她面前说出来，感受却全然不同。

“你是仙人吗？”苏墨问向男子，而对方只是笑了笑，“还差得远呢，飞升之前，皆为凡尘，不过即便是我这凡尘之人，也能救你一命，你想活吗？”

这个问题让短暂的苏墨沉默了：“你能救我吗？”

“我能为你开药，但能否活下来，得看你自己。”天祸之体是一种十分可怕的体质，他会让宿主不断衰弱，最后是一切感知的消退，味觉、嗅觉、听觉、触觉、视觉以及记忆，全部回归到最初的无。

也正因为如此苏墨和自己都是天祸之体，他才愿意出现在苏墨面前，救她一命。

“我想活！我的眼中只有三种颜色，但所有人都说世界是七彩缤纷的，我想要看到更多的颜色，我想要活下去！”

男子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我今天便收你为徒，你也算是我幻尊寒澈的三徒弟了。”

那一天，苏墨知道了那个人的名字，也是那一天苏家小姐失踪了，只留下一封告别信，便再也没有回到过大明王朝。

而多年过去，修仙界中又出现了一个绝世天才，她建立了天墨坊，并在短短几十年的时间内迅速撅起，成为了正道魁首，这便是苏墨的过往。

但这么多年，苏墨最怀念的还是当初第一次与那个男子相遇时候的场景，也让苏墨压抑的少女之心，暗自萌芽。

“从相遇那天起到今天，我从没有哪怕一天时间，把你当成过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