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 章 半圣

苏三的话音还没落下，墨玄那一掌已经拍了下来。

不是试探，不是压制，是真正的杀招。

半圣的掌力在半空中凝成一只巨大的手掌，五指如山，每一根手指上都缠绕着血色的符文，那是帝丹雏形的力量，是整座仙岛灵脉被献祭后化成的杀意。

空气被压爆了。

苏三脚下的地面直接往下塌陷了半尺，碎石在掌压之下炸成了粉末，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但他没有退。

他把天陨剑往地上一插，双手握拳，体内吞天决疯狂运转，将刚才吞噬的灵脉之源和帝玉碎片中残存的能量全部榨了出来。

“崩天九式——”

苏三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

“第三式，灭世！”

他的身体里发出了一声轰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炸开了。一股暗金色的光芒从他胸口崩射而出，顺着经脉灌入双臂，再沿着拳头轰了出去。

那不是一个拳印，而是一道光柱。

光柱里裹着帝玉的符文，裹着吞天决掠夺来的各种异能的碎片，裹着苏三这段时间吸收的所有灵脉能量，甚至裹着他自己的精血。

这一招，他没有留任何余力。

因为他知道，面对半圣，留力就是找死。

轰——

光柱撞上了那只巨大的手掌。

两股力量撞击的瞬间，整座遗迹中心像是被扔进了一颗太阳。白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地面的石板被震成了齑粉，连远处的海水都被气浪推出去，形成了一道几十丈高的水墙。

陆长生被震得倒飞出去，龙血洒了一地。

啸月嚎叫了一声，四爪在地面上犁出几道深沟，才勉强稳住身形。

石蛮更惨，整个人被掀翻在地，胸口被碎石划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而洛倾雪——

她没有躲。

她站在原地，灵体释放到了极致，双手掐诀，将自己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注入苏三体内。

她的嘴角已经开始渗血，但她没有停下来。

“你疯了！”啸月吼道，“你这样会把自己耗死的！”

洛倾雪没说话，只是咬着牙，把更多的灵气灌了进去。

光柱和手掌的对撞持续了整整三息。

三息之后，墨玄的脸色变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掌力正在被撕开。

那道光柱里，有一股他从未见过的力量——那不是纯粹的蛮力，不是武技的招式，而是一种疯狂的吞噬之力。它在吞他的掌力，在撕他的护体罡气，在侵蚀他的半圣本源。

“这是什么怪物招式……”

墨玄低骂了一声，手上的力道又加了三成。

但已经晚了。

苏三的“灭世”光柱，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只听“咔嚓”一声巨响，那只巨大的手掌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紧接着，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瞬间遍布整只手掌。

然后，炸了。

墨玄的护体罡气被撕开了一个口子，那股暗金色的光柱顺着口子冲了进去，直接轰在了他的胸口上。

墨玄整个人被打飞了出去，砸进了身后的祭坛里，把祭坛撞出了一个大坑。

烟尘弥漫，碎石滚落。

苏三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里涌出的血已经把他的衣襟染成了暗红色。

他的双臂上，皮肤已经裂开了好几道口子，血顺着手指往下淌，滴在地上的石板上，发出“滋滋”的响声。

那是经脉碎裂的征兆。

刚才那一招“灭世”，他用得太狠了。

吞天决虽然能吞噬能量，但他现在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那么狂暴的力量。那股暗金色的光柱里，有一大半是他自己的精血和经脉碎片。

“咳……”

苏三咳了一声，嘴里吐出一块血块，里面夹着几片暗金色的光点。

那是他的武道本源，快要被打散了。

“苏三！”

洛倾雪冲过来扶住他，她的脸色白得像纸，身上的灵体已经淡得快要看不见了，但她还是强撑着，把自己的灵力渡进苏三体内。

“别……”苏三推开她的手，“你不能再用了……你的寿元……”

“闭嘴。”洛倾雪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你要是死了，我还要寿元做什么？”

苏三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还没出口，祭坛那边传来了一声沉重的脚步声。

咚。

咚。

咚。

墨玄从烟尘中走了出来。

他的胸口上有一道焦黑的伤口，衣服被烧穿了大半，露出了里面被轰得血肉模糊的皮肤。

但他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那是一种疯狂的、贪婪的、嗜血的光芒。

“很好。”墨玄舔了舔嘴角的血，声音沙哑，“真的很好。多少年了，没人能伤我到这个地步。”

他抬起手，手掌心里，那颗帝丹雏形正悬浮着，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你这招，叫什么？”

“灭世。”苏三咬着牙说。

“灭世……”墨玄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笑了，“不错的名字。可惜，你还不够强。”

他把那颗帝丹雏形送到嘴边，张嘴吞了下去。

那一刻，苏三的心沉到了谷底。

“你疯了？！”啸月吼道，“帝丹还没炼成，你直接吞服会被反噬的！”

“反噬？”墨玄舔了舔嘴唇，“老子炼这丹，就是为了吃的。反噬又怎样？只要能杀了你们，什么都值了。”

帝丹雏形入体的那一刻，墨玄的身体开始变形。

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金色的纹路，那是帝丹的药力在冲撞他的经脉。他的眼睛变成了金色，瞳孔里像是燃着一团火。

他的气息，在一瞬间暴涨了数倍。

原来就是半圣的境界，现在更是逼近了半圣巅峰。

“不好！”陆长生脸色大变，“他的修为在暴涨，快阻止他！”

苏三咬牙，拔出插在地上的天陨剑，就要冲上去。

但墨玄的动作更快。

他抬起手，随手一掌拍了过来。

那一掌，比刚才那一掌更快，更狠，更可怕。

苏三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只能本能地举起天陨剑挡在身前。

砰——

剑身上传来一声脆响，天陨剑直接被打断了。

断裂的剑刃飞出去，插进了旁边的石柱上。

而苏三整个人被打飞出去，撞穿了两堵墙，摔进了废墟里。

“苏三！”

洛倾雪尖叫了一声，转身就要冲过去。

但墨玄已经抬起了第二只手。

“小丫头，你的灵体确实是个麻烦。”墨玄冷笑着，“先杀了你，省得碍事。”

他隔空一握，洛倾雪的身体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攥住了，整个人被提到了半空中。

洛倾雪挣扎着，双手掐诀想要挣脱，但墨玄的掌力太强了，她的灵体在迅速消散，连灵力都运转不起来了。

“放开她！”

石蛮从地上爬起来，抡起拳头就朝着墨玄冲了过去。

墨玄连看都没看他，随手一挥，一股气浪就把石蛮掀飞出去，砸进了远处的废墟里。

“还有谁？”墨玄环视四周，眼神里满是轻蔑，“还有谁要来送死？”

啸月嚎叫着扑了上去，被一掌拍飞。

陆长生化作半龙形态冲上去，被一掌打碎了一半的龙鳞，倒在地上挣扎着起不来。

墨玄以一己之力，碾压了所有对手。

然后，他把目光转向了苏三。

“小子，刚才那一招，确实让我吃了一惊。”墨玄走到苏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但你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他抬起手，掌心里的光芒再次凝聚。

“现在，该送你上路了。”

那一掌，拍向了苏三的天灵盖。

苏三躺在地上，浑身是血，双臂已经抬不起来了。

他看着那只手掌一点一点逼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沐灵儿，我还欠你一句对不起。

然后，一道白光挡在了他面前。

洛倾雪。

她的灵体在那一瞬间爆发出了最后的光芒，化作一面光盾，挡在了苏三身前。

“倾雪——”

苏三的吼声在废墟里炸开。

墨玄那一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光盾上。

光盾炸裂。

洛倾雪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砸在废墟上，嘴里喷出一大口血，血里混着金色的光点。

她的灵体，正在迅速消散。

“倾雪！”

苏三挣扎着爬起来，扑到洛倾雪身边，把她抱在怀里。

洛倾雪的眼睛半睁着，嘴角挂着一丝血迹，但她的脸上，却带着一个很淡的笑容。

“我……挡住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快要听不见，“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闭嘴！别说话了！”苏三把她的手紧紧握住，声音都在发抖，“你不会有事的，我带你走，我——”

“别骗我了……”洛倾雪的眼里有泪光在闪，“我知道……我撑不住了……”

“不会的！”苏三大吼，“你听我说，我有吞天决，我可以把灵气渡给你，我可以——”

“苏三。”洛倾雪打断了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温柔，“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你先别说话，我——”

“活下去。”洛倾雪说，“替我……活下去……”

她的眼睛，慢慢闭上了。

手上的温度，也在一点点消退。

苏三抱着她，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

他跪在废墟上，怀里抱着洛倾雪，四周是一片狼藉，伙伴们倒了一地，墨玄站在不远处，冷笑着看着这一幕。

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了。

只有洛倾雪最后那句话，还在耳边回响。

活下去。

“啊——！”

苏三仰天怒吼。

那一声怒吼里，有愤怒，有绝望，有不甘，还有一股他从未感受过的杀意。

那股杀意，像是一团火，从他心里烧了起来，烧遍了他的全身。

他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

他的身上，浮现出一道道暗金色的帝纹——不是苏家血脉的帝纹，是新的，更古老的，像是来自虚空深处的纹路。

墨玄的笑容，在看到那些帝纹的那一刻，僵住了。

“这是……吞天帝的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