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一次

知晓了自家屋内来了不速之客，段玉放下了手中做门的木板。

他和姚雪互相看了一眼，明白了彼此的心意。

这几日，夜里有人在附近蠢蠢欲动，段玉已有了杀心，而姚雪更不必说，如果没有段玉，她估计不懂“发育”为何物，只知道剑修的杀伐之道。

如今连段玉一个辅助都起了杀心，那有人送上门来图谋不轨，两人自然没有想到退却。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在这坊市外围，高手不多，可明的暗的威胁却不少，他们发育了这么久，是该展示一下雷霆手段，方能继续平静生活。

从馒头略显凶恶的表情来看，这批人极大概率是陈盛那一伙人。

它知道他们的味道。

屋内，陈盛带着四个同伴潜伏着，一时都有些无语。

这屋子真是“一览无遗”，要找到隐藏的地方人就得窝着。

说起找段玉和姚雪，他们就一肚子火。

先不说费了好些时间和精力才找到这穷酸地，因为坊市的乱象，他们的一位弟兄更是在寻找途中遭了暗算，少了一只腰子，如今还躺着，可以说是无妄之灾。

这笔账自然要算上这臭娘们儿和臭小子身上。

对于这娘们儿不知廉耻，堂堂三境修士竟跟段玉这落魄散修混在一起，保不齐还丢了身子，陈盛等人就忍不住蹭蹭冒火。

真是便宜了那落魄狗了！

虽然同是散修，可陈盛一行人对住在坊市外围的散修是有不小优越感的。

毕竟散修也是分档次的。

这股火虽憋着难受，不过好说歹说，他们找到这了。

五人皆知晓，最值得忌惮的就是三境凝元境的姚雪。

至于段玉，赵重队伍里凑数的存在，境界也不高，只要分出一人就能轻松应付。

他们如今年虽然占据了不小优势，却依旧没敢大意，在窗户和门后贴了炎火符。

那婆娘和臭小子一推门，绝对是当头一棒，到时候抓住破绽一股脑儿招呼，即便姚雪也吃不住。

就在五人打好了算盘，等待着段玉和姚雪上门的时候，段玉和姚雪已悄悄绕到了后院。

这时，馒头从段玉胸襟处冒了出来，对着后院窗户旁的位置。

那里是摆放饭桌的地方，很显然有人藏在那里，被馒头嗅到了。

姚雪无声举剑，而段玉则已轻灵倒悬在了屋檐下。

他全神贯注，心脏加速，感觉全身血液都有些发烫。

这不是游戏！

屋内，双眼阴鹜且淫邪的陈盛忽然有所感，示警道：“不对！”

话音刚落，轰的一声，一道冰冷的剑光如切豆腐般穿过了窗户和墙壁。

一声凄惨的叫声陡然响起。

那位身着深蓝衣袍的散修虽然得到预警，往旁边窜了一下，可依旧慢了半拍。

剑光穿透他身体的瞬间，他的右腿已脱离了身体，飞了出去。

几乎同一时间，贴在窗户上的炎火符跟着破碎的窗户爆裂开来，炎火带起热浪汹涌而出。

可姚雪竟眼睛不眨一下，又是一剑斩下！

砰的一声炸响，姚雪的剑气和陈盛的刀气撞在了一起，仿佛火药桶爆炸一般，墙壁被彻底撕裂，泥石纷飞。

四周的空气仿佛惧怕它们的存在，纷纷远离，化作灰白色的湍流。

“一起上！”

陈盛一声令下，剩下三个散修有两个手收捏法诀，提着武器冲来，要对姚雪形成围攻之势。

结果这一瞬间，一道影子从屋檐下飞出，如鬼魅般穿过了破开的窗户，带起了一道闪亮的刀光。

前面的干瘦散修刚一抬头，森寒的刀光已占据了他全部视线。

唰的一声，他手中的武器还来不及抬起，头颅已高高跃起，断颈处血如喷泉。

旁边的同伴这才反应过来，手中的长水刺化作一道寒光向段玉刺去。

这长水刺本就走的迅捷一路，带起了一道凄厉的破空声。

可相较于姚师姐的剑来说，俨然不够快。

段玉提刀一挡。

铛的一声，长水刺刺在刀身上，要顺势缠绕上来。

水刺的两个要诀，一个是刺，一个是缠，一旦被缠上，手臂被削得只剩白骨都有可能。

可段玉早已借着这一撞之力往后一掠，双腿踩在墙壁的瞬间，径直往旁边一卷，根本不给对方缠的机会。

刚被姚雪一剑断腿的修士挣扎着想要往外边爬，结果这时，一道影子如游龙一般，极速逼近了过来。

断腿修士刚一回头，脑袋已高高跃起，如西瓜般滚落在地。

而这时，段玉身形在墙面上一蹬，已旋转着飞起，倒悬在了屋梁上，呈一股蓄势。

弹指之间，四名散修已有两个人头落地。

两人一个炼气中阶，一个炼气后阶，恐怕做梦也没想到会死得这般轻易。

下一刻，蓄势的段玉再次一窜，破窗而出。

他刚才所站的横梁上则多了一串紫色的飞钉。

街对面，王老道等几个邻居发现窗户破开，吓得一抖。

段玉身形如龙，带着黑刀旋转着飞出。

结果双脚刚搭在屋檐下，整个人已轻灵一转，来到了屋檐之上，整个人双手持刀，呈一种蓄势。

轰的一声，房顶破碎，刚游龙出来的段玉再次游龙进去了，宛若战场上随进随出的杀神。

剩下两名散修满身冷汗，提着武器对着窗口提防，可下一刹那，只听见轰的一声，屋顶破碎，刚破窗而出的段玉又带着刀光从屋顶卷了进来，迅猛非凡。

两人一个猝不及防，只能往旁边扑倒躲避。

手拿长水刺的修士最终慢了半拍，右脚掌被削了下来，惨叫着翻滚在地。

段玉抓紧时间再斩，这修士反应很快，提着水刺一挡。

铛的一声，火星飞溅。

他整个人被砸陷入地面。

“出！”

水刺散修刚要运气硬扛，结果只见一道白光从段玉胸襟冒出，如闪电一般。

咔嚓一声，馒头一口咬断了他的脖子。

“收！”

得手之后，段玉没有丝毫停留，双脚在墙上一踩，带着馒头又游出了屋子。

这时，房间里只剩下了那唯一一个青面男子。

他刚才想要支援，可是根本来不及。

太快了。

同伴转瞬间死得差不多了，青面男子胆都要骇破了。

不是说段玉是个不到炼气中阶的喽啰吗？

那边陈盛和姚雪已打斗到了厨房那边，根本无瑕他顾。

青面修士看着后院的窗口，捏起一道黄符。

嗤的一声，紫色烟雾汹涌而出。

青面修士再无战意，刚要趁着这紫烟符逃遁，结果刚踏出两步，只听见嗡的一声，一截黑刀穿过了墙壁，径直贯穿了他的胸膛。

一墙之隔的段玉收刀，青面修士身体一软，倒在了血泊里。

他们面对的，到底是什么怪物？

段玉能这般精准出击，俨然是依仗馒头强大的嗅觉，他察觉不到的地方，馒头能帮他完成。

这时，姚雪和陈盛的刀剑之气对斩，已然变成了近身厮杀。

轰！轰！轰！

厨房的墙壁被刀光剑影撕开一条条巨大口子，其中两面轰然倒塌。

段玉再次游到了屋内的横梁上。

因为墙面的坍塌，他能看到陈盛和姚雪打斗的场景。

两人一刀一剑，刃锋上皆有如霜的寒芒。

寒芒过处，不管是泥墙还是青砖，皆若被热刀切过的黄油一般。

厨房里的灶台早已被摧毁，砖石和木材被劲力震得支离破碎，飘散在空中。

从这里可见，陈盛俨然处于下风，被姚师姐的凌厉剑气压着打，守多攻少。

可他下巴位置有很多蜂巢般的孔洞，时不时窜出一串黑汁阴人，这才勉强守住。

黑汁贯穿的地方，竟连砖头都腐蚀了。

这丫还是个毒修！

这时，段玉喘着大气，浑身灵气流在体内转到了极致，浑身肌肉绷紧，仿佛连成了一线。

下一刻，陈盛察觉到了段玉，忍不住抬头一看。

可这一看，姚雪则抓住了时机，一根钉子粗细的金针拍入自己肩胛的瞬间，剑气陡然暴涨，如一道弦月般斩下！

轰！

陈盛提刀一挡，终究因为蓄势不足，刀锋裂开的同时，轰的一声半跪在地上。

膝盖落处，地面下陷了一截，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到了屋外的台阶上。

段玉抓住时机，带着黑刀旋转而下。

凄厉的刀风呼啸而过，随之而来的是一道陈盛更加凄厉的惨叫声。

他的双腿齐膝被斩断，整个身体被剑气冲到了断墙上。

“不要杀我！”

“我错......嗯！”

姚雪一剑封喉，陈盛抽搐了两下，一脸的不敢置信。

他真的要死了？

“你们，你们不得.......”

唰的一声，又是一剑，陈盛死前的狠话刚到一半便戛然而止，脑袋一斜，彻底死不瞑目了。

馒头去晃了一圈，发现那青面修士还有口气，一口咬死后回来了。

段玉、姚雪、馒头两人一狗站在这近乎废墟的家里，喘着气。

这是段玉第一次杀人，没料到会是这种感觉。

他刚刚俨然是进入了“心流”的状态，整个人心无旁骛，脑子想着怎么做，身体就有条不紊的处理，就像是沉迷在一场荷尔蒙飙升的杀戮游戏。

结果是不知不觉间，他和馒头联手拿了四杀？

他一次杀了四个炼气期的修士，其中不乏炼气后期的存在。

这些以前他畏惧忌惮的人物，今日在他的刀锋下，死得很是轻易。

逐渐冷静下来的段玉，没有感到恶心、想吐，而是大脑依旧兴奋，身体忍不住轻轻颤抖着，多了些恐惧情绪。

原来这就是杀人啊。

姚雪应该看出了他的情绪，抱起馒头，放在了他怀里，像揉狗头一样揉了揉他脑袋，温柔说道：“师弟，结束了。”

......

之前杀戮时，这里的动静自然不小，附近的修士早已吓得离家，不敢多呆。

而如今这里的杀戮早已结束，这些修士依旧不敢回家，只能远远偷看着这边，眼含畏惧，不敢靠近，仿佛这里住着恶鬼一般。

从今以后，段玉在他们眼中已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