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杂役是一种传承

沈渊的爹娘是玄清门的杂役。

所以沈渊也是玄清门的杂役。

就这岗位，还是他爹娘花大半生攒下的积蓄，找关系才将他留下来。

而他爹娘则是回乡，种几亩薄田来养老。

沈渊所在的山头，是玄清门十来个山头的其中一个，名叫清溪山。

他的工作倒也简单。

就是将清溪山，前山曲折蜿蜒到山脚下，千百来块石阶，早晚打扫两趟。

放在前世，沈渊作为大学生对这个活不屑一顾，觉得有辱斯文。

但现在，此刻。

沈渊站在山腰，凭栏远眺，看着远处重重叠叠的山峦夕阳，群鸟归林的画面。

哪里能免费看到这等美景。

哪里看完风景，每个月还有二十两银子的薪水可拿！

许久，欣赏美景的沈渊双肩一垮，整个人蔫巴下来，深深叹了口气：

“来了有两个半月了啊！”

少年被落日映照通红的清秀脸颊与眼眸，藏不住失落的情绪。

说是可以在杂役这个位置干到死，其实他心里终究是还有些不甘。

作为一个穿越者，来到这个世界知道长生大道就在那。

却因没有资质，无法聚拢更多的灵魄神识，连一窥长生大道入门的票都没有。

就像明明有一块土地，却不能种菜的国人心情一样。

任谁心中都会有些不爽利。

倒是有个武道之路可以走。

练到体魄脏腑气血汹涌，冲开浑身百窍。

浑身气力可增至数千斤，奔走起来如同凶虎烈马。

而且也有延寿百十载的效果。

可沈渊一打听，武道这条路光是前期打磨筋骨皮肉的淬体关卡，汤药、药浴、食补每个月要近三四十两银子，甚至更多。

盘算下来，沈渊觉得还不如餐餐有肉，偶尔下山勾栏听曲，如此生活三十年来的舒服。

凭栏远眺，惆怅过后。

沈渊收敛心思，甩开低落的心绪，开始清扫石阶。

扫台阶是个简单的活，但不等于是个轻松的活。

眼力要尖。

不然稍不注意就会被缠绕在头顶树梢的竹叶青，或是藏在台阶之间的土蝰蛇，冷不丁的来上一下。

虽说有解毒丹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但被咬上一下是真的疼。

很快，沈渊就发现了

一条藏在砖隙之间，贼兮兮吐着信子的土蝰蛇。

用竹扫帚熟练的挑起扭动的蛇身，扔到远处草丛之中，沈渊继续埋头打扫。

虽说他腰间挂着一把价值六十两银子，两掌大小的精致手弩。

弩箭已经上膛，处于解开保险机关，扣动扳机就能随时激发的状态。

但沈渊觉得对不足尺长的蛇，没必要煞气这么大。

主要是弩箭箭头精钢打造，二两银子一支，比解毒丹贵数倍。

沈渊一共才买了三支弩箭。

万一蹦飞到草里找不到，他心疼的紧。

哗哗——

扫帚划过青石阶，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渊扫了两个多月的台阶，已经适应了新生活。

山上山下的奔波，也让他在这段时间体力飞涨。

打扫之余，确定没有小蛇潜藏，沈渊眼睛不时瞟向石阶一侧的悬崖峭壁上，似乎在寻找什么。

不多时，他眼睛一亮。

一株通体碧绿，散发着幽香的药植，长在丈高的石壁上，随山风摇摆。

沈渊攀爬而上，身子如猿猴般轻盈，将药植采集到手，他脑海中有光团氤氲而出。

意识触碰下，便有丹药和文字在脑海显现。

【采集清灵草：获得壮身丹两枚、解毒丹两枚】

没错，这就是沈渊的金手指。

也是他意外发现，采集珍贵宝植，可以获得额外奖励。

而这次采集额外收获，值得上八百文铜钱，还算不错。

运气好的时候，他一个月丹药连带药植，能卖五十两银子。

所以沈渊在山上的日子过得还算滋润。

但随着采集不断进行，前山附近的药植也越来越少，他的这份收入也是日渐下滑。

这也就是沈渊有金手指，却没有选择去学武的原因。

平安落地，沈渊将采集的药植放进腰间的布袋，从系统空间取出一枚壮身丹吞下。

脏腑之间，暖意充盈，消耗的气力开始丝丝缕缕的恢复。

沈渊继续挥舞扫帚打扫石阶，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山脚。

天色还亮，沈渊擦了把额头的汗珠，坐在石阶上稍微喘了口气后才站起身。

只是他刚踏上石阶一步，就听到身后传来急切的喊声：

“前面那个小杂役，快让开！”

声音婉转如莺啼，接着是林叶

晃动，枝干炸响的声响。

正准备拾级而上沈渊回头望去。

就看到沿着石阶通往远处城镇的路上，一道青色身影正急速奔走而来。

从身着青色袍子与身周几张环绕的符箓，沈渊知道对方是玄清门清溪山弟子。

有些疑惑对方为什么让自己让开，但作为杂役，沈渊还是乖乖照做让到一旁。

只是三两个呼吸，沈渊就察觉到草丛里传来的动静不太对劲，窸窸窣窣声越来越大，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其中穿梭。

即使躲闪到一侧，这动静不偏不倚依旧是朝他所在方向靠近。

沈渊看着草叶炸开的动静，识趣动身让到另一侧。

他刚站定，草丛中声响一顿，立刻有黑影闪出，奔入与他同侧的草丛。

又是一阵草木摇晃，两者之间距离眨眼间就缩减一半。

“糟了，冲我来的！”

这幅场景，沈渊哪里还不明白遭遇到什么东西。

这世界有高来高去，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能修士。

自然也有以大能为食，杀不尽灭不绝的凶残妖兽。

刚才黑影跃起他没太看清样子，但指定是妖兽无疑了！

沈渊艰难的咽了口唾沫，脚底下可不慢，再次调转方向拉开距离。

往山上跑肯定是不行。

石阶一侧是悬崖峭壁，另一侧是峭壁悬崖。

最重要的是速度根本不可能是妖兽的对手。

现在只能拖时间，等后面的姑娘追上，不过也未必等的上……

沈渊这么想着，耳旁生风，‘咻’的一声，有黑影从草木中跃出。

这黑影来势汹汹，直奔沈渊面门。

这次沈渊离此物不到丈余的距离，也是看清妖兽长相。

是双眼碧幽幽如鬼火，体型赶得上半只成年狼狗大小的妖兽猫猞。

不过此时这只猫猞模样凄惨，一只耳朵从根部被平整的削掉，鲜血将半个脑袋都染得血刺啦糊。

在身上各处，还有几道被利器划开的巨大伤口，浑身毛发烧焦散发糊臭气味，细闻之下还有一股肉香。

即使身受重伤，也没能影响到它奔跑的速度。

反而浑身伤口带来的剧烈疼痛，激发了它的凶残本性。

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猫猞张嘴哈出一口浓郁的腥气，露出满口尖牙。

它要吃掉眼前鲜活血肉，治疗伤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