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混乱之都

铁炉堡的外城，便是人们最熟知的混乱之都，在这片阴暗的土地，滋生着无数罪恶。

暴力集团，禁品交易，人口买卖……俗话说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这座混乱之都，也是一片自成体系的江湖，鉴于矮人对这里的忽视，一些人便拉帮结派，实质上接管了这座外城的管辖权。

混乱之都的帮派数不胜数，乃至于每时每刻都有新的帮派诞生，新老帮派之间也时常发生冲突，但最大的帮派一直以来都是那三个。

佣兵起家，谁给钱就帮谁的——血手党。

商人起家，以铁炉堡为中转站打通周边多国贸易并疯狂牟利的——礼帽帮。

土匪起家，主要经营奴隶买卖及相关一切产业的——猎犬帮。

三大帮派分据铁炉堡外城，掌管了这座混乱之都七成以上的经济，是这座外城真正意义上的统治者。

而那些不入流的小帮派，也基本在大帮派底下做事，听话的能喝点汤，不听话的就做成汤，发觉在城内越来越没生意，如今的小帮派便把眼光放在了城市之外。

矮人的脾气怪的很，他们一方面仍由帮派在外城胡作非为，一方面却又对外城的城墙严防死守，那些帮派这些年最头疼的就是那面高耸天际的外城城墙。

他们确实在城墙的庇护下发展起来，可由于城墙的存在，他们的势力范围被框死，想要进一步的发展就必须把脚伸到墙外。

于是就有一帮自作聪明的人，在城墙外面搭起了棚户。谁知道，平时默不作声的矮人动手了，他们暴力拆除了城墙外的一切东西，驱逐了那些想在墙外做生意的人。

同时，在城墙附近，一切的罪行都会被矮人制裁。

因此像那些小帮派，如果想要挣笔外快的话，就不得不跑到城墙数公里开外的荒野，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堵到那些满车货物的游商。

铁炉堡非常混乱不假，但混乱在商人眼中，也意味着有利可图。满地黄金的地方，必然会吸引到那些为此而来的‘肥羊’。

“大哥，有动静！”

隐狼帮，一个前天晚上在酒馆里刚刚成立的新生帮派，今天总算是开始了他们的第一次狩猎。

像他们这样的小帮派，往往只配在大帮派嚼烂的碎骨头里面找肉吃，如果想发财就必须离开城市，到荒野上‘狩猎’。

“嘘~！安静。”

隐狼帮的老大，作为这帮杂碎中最有资历的人，他对狩猎这活多少有点经验。在成立隐狼帮以前，他就曾跟着其他帮派干过几次。

就是那个帮派运气不好，踢到了铁板，全帮派被灭，就剩他一个活口。

“哦哦，”他那个傻乎乎的小弟堵上了嘴，煞有介事的点点头。

透过草丛，老大听见了磐岩牛缓慢而结实的脚步声，他用手臂拨开一个小洞，透过小洞偷偷看向外面。

运气非常不错，他们第一次狩猎就遇上了最好啃的肥羊，独行的游商，一头磐岩牛，一车货物，货车上或许有两到三个护卫，但问题不大，他们帮派资历是浅，可好歹也有七八号人。

“上！”

那辆木头货车进入到隐狼帮的包围圈之中，老大怒吼一嗓子，杀出草丛！

他们穿着简陋的防具，拿着随处可见的破旧刀棍，全身上下就那件用于御寒的袄子最值钱。

混乱之都不会同情弱者，没有本事的人如果不去拼命，就会被啃得渣也不剩。

像他们这种已经走投无路的人，才会选择铤而走险，要是生活幸福美满，谁会当土匪！

“杀啊！！！”

“冲啊！！！”

七八个小伙子跟着大哥一起冲了出去，他们口中喊着乱七八糟的壮胆口号，自四面八方将货车包围。

“哞！”

磐岩牛被突如其来的劫匪吓到了，只见它以最快的速度蹲下，背脊上的岩石护铠延展开来包裹身体，整个牛团成一个大石头，一动不动。

车上的那个商人连滚带爬的躲进车棚里，招呼着自己雇的护卫赶紧去战斗。

那三个护卫一出去，便看到八九个嗷嗷乱叫的土匪，头瞬间就大了。

他们的同调度也才十几，比普通人强的有限，一下面对三倍于己方的敌人，顿时如临大敌。

“咋办？”

其中战斗力最强的一个护卫，朝着左右两个同事询问道。

“不值得。”

他们的雇主，也就是那个商人，才给了他们每人一千块，为了这点钱拼命，不值得。

“那就……跑！！！”

随着一声咆哮，三名护卫齐齐掉头，一起朝着铁炉堡的方向，以最快的速度冲去。

“不！！！你们怎么可以抛下我！！！”

躲在车里的商人，见到他花‘重金’雇的护卫转头就跑，气得他自个冲出车棚，对着他们进行精神上的谴责。

结果转头，他就被那一堆土匪拦住了。

“碍事的家伙已经走了，这位肥羊先生，我们来谈谈交易如何。”

九个土匪团团将商人围住，后者初出茅庐，哪里见过这阵仗，吓得瘫软在地，手脚颤抖不已。

“放心，只要你听话，我们不会伤害你的，哈哈哈哈哈！”

隐狼帮的老大高兴的仰天大笑。

本以为跟着一群菜鸟出来绝对会翻车，没想到这群家伙的运气还不错嘛，居然逮住了一头啥也不懂的肥羊。

最搞笑的是，这头肥羊，还雇了几个没有职业操守的野生护卫，真是让人笑掉大牙了要。

兴头上的隐狼帮老大，开开心心的走进车棚中，看看这个商人运的货物。

“毛皮，布料，肉干，哟，不错，还有首饰，这单赚的不少啊。”

这个商人的东西不算多好，但胜在量不少，再算上那头磐岩牛的话，他们这趟跑下来能赚接近三万块。这笔钱不算多，但也够他们帮派过一两个月的舒坦日子。

一脸满足的老大走下车棚，对着小弟们说道，“把东西运回去吧！”

说着，他还拍拍那个被吓破魂的商人，以表达感谢。

后者面色惨白心如死灰，好不容易走出家乡跑生意，结果第一单就栽了。

“大……大哥，那是个啥啊？”

就在一行人收拾东西，准备往回赶的时候，一辆咆哮着的钢铁巨兽，自道路尽头而来。

庞大的巨物，掀起一路滚滚的风尘。它发出的声响，宛如天际劈下的阵阵雷鸣。

“那是……蒸汽机车？！”

“蒸汽机车，值多少钱啊，”还没弄清情况的小弟，只觉得那玩意肯定不便宜。

“市场价，最便宜的，两千万起步。”

隐狼帮老大说着，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手在颤抖。不是兴奋，而是恐惧。

“卧槽，那不发了！这不给他们劫了！兄弟们！”

这是一笔让人无法拒绝的金额，无论是谁在这个数字面前，都无法保持冷静。更别提他们不是啥文明人，而是土匪。

“我，去NMD！”

老大暴起，一脚踢在起哄的小弟屁股上。

“大哥，你打我干嘛。”

“别废话，快跟我跑！”

还没等他们收拾好，蒸汽机车就已经稳稳的停在他们跟前，因为他们和这辆货车，挡路了。

直到那辆钢铁巨兽停下，他们才真正理解到了什么叫怪物。比起那在风雪中咆哮怒吼的怪物，他们这一帮虾兵蟹将似乎有点，太杂鱼了。

“哟，抢劫呢。”

精灵游侠铂金熟练的翻上蒸汽机车的车顶，一脸兴奋的朝着那几个土匪打招呼。

“是……是啊。”

车顶上那个精灵的眼睛仿佛有魔力般，将隐狼帮老大钉死在原地，那股强大的威压让他全身无法动弹，他回想起了之前那个帮派消失的那个傍晚，他们也是不小心拦住了他们惹不起的人。

咻！

一根箭矢呼啸而过，钉在他身旁一位小弟的脑门上，后者脑袋被箭矢贯穿，内容物洒了一地。

“啊啊啊！！！”

死亡带来的恐惧，如瘟疫般传播开来，那几个土匪终于是意识到，他们踢到铁板了。

“散开跑！！！”

隐狼帮老大在危机之中，拼命挣脱锁定，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

但可惜，铂金近日拿到了一件新武器，正愁没猎物给他练手呢。

那张被伍德附过魔的弓，用起来实在是太顺手了，铂金发誓自己从来没用过这么好用的弓，哪怕是他的弓箭导师，精灵族内最负盛名的狩猎宗师，也没这么好的弓用！

“下来吧，之后会有机会给你的。”

队长韦伯在铂金大开杀戒之前，把他拉了下来。

这已经快到铁炉堡了，他不想惹是生非，几个土匪而已，吓唬吓唬得了，没必要浪费时间赶尽杀绝。

“切，你这就是嫉妒！”

一脸幽怨的精灵游侠铂金闷闷不乐的回到车里面。

难得的猎物，就这么放跑了，实在让人心痛。

……

那伙土匪没一会就溜的没影了。

“怎么样，受伤了吗？”

伍德早早的就从车上跑下来，对着那个被抢的商人询问道。

“谢谢你们，如果没有你们，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被吓尿的商人颤巍巍的扶着墙站起来，“真不知道怎么报答你们。”

“这个简单，送我们点货物，就当做救援费用了。”

队长韦伯下来了，他径直走来对着商人说道。

车队的救援从来都不是免费的，他们也不会去免费救人。如果救的是行商，就收对方百分之二十的货物，如果是一般民众，按照危险程度收取特产或现金。

之前他们救援绿茵镇的那次，也是收了钱才会办事的，不过理论上来说，如果对象是邪教徒的话，出多少钱他们都不会冒险的，车队的主要任务是运输，不是弘扬正义。

要不是伍德给出了他们无法拒绝的条件，他们说什么都不会上的。

“当然可以，先生，不过……能不能……给我留一点啊……”

他最怕的是，走了一批土匪，又迎来了一批。如果是给点钱他能接受，可万一对方要的太多……那说真的，还不如不救，让他自生自灭得了。

“我们只要两成就行。”

车队的规矩一向如此，会收取部分作为报酬，但也不会拿到过多。

“天哪，丰饶母神在上，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那个商人一脸感激的唤醒磐岩牛，给蒸汽机车让开了路。

队长韦伯也招呼着队员们去取货，伍德抱着凑热闹的心态也上了车棚。

这个世界的游商更多还是靠牲畜来拉车，不过他们用的牲畜一般是比较容易驯化的魔物，像磐岩牛这种性情温和，力气也比较大的是首选。

在车棚上看着看着，伍德看见在一个小箱子里装着不少小饰品，“这个单买怎么卖？”

伍德朝着那个商人招呼道，他的手中捏着一个白色羽毛饰品。

“先生，如果您喜欢的话，直接拿去就好，都是些老家的小特产，不值几个钱的。”

“那行，谢了。”

很快车队一行人就把约定的两成货物装上了车。

那个商人就这样看着机车一路朝着铁炉堡而去，才安心下来，趁着还没入夜，抓紧赶路。

他的护卫已经跑掉了，万一再遇到土匪，连对峙的能力都没有了。

希望剩下最后一段路，能好走一点吧。

……

“哇，好高的墙壁！”

尤莉卡趴在窗户上，看着铁炉堡外城的城墙，好奇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她褐色的头发上，佩戴着伍德刚刚送她的羽毛发饰。

“铁炉堡原本是矮人的矿山城市，墙壁当然又厚又高。”

“叔叔，矮人是和故事书里一样，矮矮的，长满大胡子的吗？”

伍德想了想，他没见过矮人，只是听说过这个种族，“好像是的。”

“好厉害啊，那他们是不是力气特别大啊。”

“好像是，不过尤莉卡，你不是住在矮人国里的吗，绿茵镇上没有矮人吗？”

“没有啊，尤莉卡从来没见过矮人，爸爸妈妈也都没有见过矮人。”

明明是矮人国，矮人的种族占比却意外的发出低。

“矮人喜欢聚居，很少会有离群的矮人，那帮矮冬瓜就喜欢待在山洞里面。”

作为同矮人对立的精灵族，铂金对他们可以说非常了解，“和精灵族差不多，矮人这个种族有着你们难以想象的排他性，其他种族很难融入矮人的圈子，就像他们很难进入精灵之森一样。”

“这样啊。”

对于精灵矮人这些亚人，伍德的了解确实算不上全面，主要是这两个种族很少出世，普通人或许一生都见不到他们，对于他们的形象，基本都是道听途说。

“那你们两个种族之间，真的一见面就会争吵？”

伍德问出了他最好奇的问题。对于精灵矮人之争，他早有所耳闻，现在正好就有个精灵在面前，不得好好问问。

“倒也不至于，只是彼此有点看不惯。你想啊，精灵是长生种，矮人的寿命往往也有三百多年，两个老头一见面，什么新仇旧恨就都上来了，那能不吵架吗？”

铂金摇摇脑袋，“你们短生种，死着死着仇恨也就散了，不像我们，几百年前结的仇或许再过几百年也还有人记得。”

“而且世人对我们的误解其实也挺大的，比如我就听说过有人说精灵爱好和平，什么尊重生命啊只吃素食啊什么的，”他摇摇头，“很遗憾，我们没有忌口，也没多爱护动物，该吃吃该喝喝的。爱好和平更是无从说起，精灵中也是有一部分战斗狂热份子的。”

几人聊着天，很快就到了铁炉堡的正门前。

在那正面旁，守着几个全副武装的矮人战士，他们看到蒸汽机车，便示意让他们靠边停车。

“出示证件，接受检查。”

矮人是真的很奇怪，外城他们是不管的，但是进出外城的墙壁，他们却看守森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