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魔灵腐蚀

下水道内的一切，在猩红的刀刃前，失去了原有的色彩，在那阵腥风卷起之时，一切的气味都被浓稠到极致的铁锈味掩盖，无论是腐烂的臭味也好，作呕的发酵味也罢，都在腥风中消散。

都说魔刀的本体是寄宿其中的魔灵，这种器灵的性格会影响刀具的模样，也会影响使用者的性格，暴虐的灵会诞生嗜杀的刀，虔诚的灵会诞生神圣的剑……如果这套说辞真实的话，那在林顿眼前的那把魔刀，寄宿在其中的，肯定就是最最最暴虐的凶灵！午夜凶铃都没它凶的那种！

那阵阵的腥风之中，是一道红到极致的刀芒！

维多克的左手上爬满了红色的触须，每一寸触须上都长满了尖刺，这些尖刺破开他的皮肤，钻进他的血管中，贪婪的吸食着殷红的液体。

魔刀出鞘必有代价，血刃·瓦格纳的代价便是饮血，当它出鞘之时，便会开始喝使用者的血，要么敌人死绝，要么鲜血留干，否则此刀无法入鞘。

死在这把刀的亡魂无数，那些亡魂在死后并没有进入所谓的天堂或地狱，而是被这把魔刀吸收，融为魔灵的一部分。

镫！！！！

这道斩击不再拥有穿透的特性，林顿使用铁棍挡下了这一击……但结果却是，铁棍被一刀两段，暴虐的斩击在削弱后劈在林顿身上，给他留下一道伤痕。

这道伤痕像是病毒一样，一落在林顿身上，就开始扩散！那细细的红色血泡像是在吞噬他的血肉，剧烈的疼痛，让他没注意到，第二刀已经来到面前。

既然选择了拔出魔刀，就意味着维多克停不下来了，他不是停不下来，而是不能停下来！一旦停下，那死的就是他。

腥风再次卷来，数道斩击接连落在林顿身上！后者的铁棍断裂，铭刻在铁棍上的附魔也随之破碎，散开的附魔铭文不再具有超凡的力量，如今的那根铁棍只是普普通通的一根路边捡的棍子。

可林顿没时间为这根陪伴自己多年的武器默哀，斩击已经杀至面前！那腥风血雨般的攻击，让他应接不暇！这一道道攻击在穿透力与杀伤力比不上那把银月弯刀，可他发现，血刃斩出的伤痕难以愈合，同时每次血刃斩过的时候，都会抽走他的一部分鲜血。

这是最克制他的武器，如果继续被这样攻击，他很快就会顶不住！要知道林顿的体力本就快见底了，治愈的能力也已经开始变弱，在这种情况下，敌人的攻击竟开始针对他的能力。

“真得拼个你死我活吗？你这么强，为什么要如此拼命？”

像维多克这样的强者，放眼整个混乱之都，都不过十指之数，在他拔出血刃之后，已经没有多少人是他的对手，这样的人，会甘愿待在一个恶臭的下水沟里？

林顿抓住了一个机会，利用苔藓铠甲挡下了一击，拉开了彼此的距离，他的那些伤口并非无法痊愈，只是需要时间。

“不为什么！”

维多克已经化身疯魔，他的步伐不再如之前那般稳健有章法，他的眼神也不再锐利锋芒，取而代之的，是不顾一切的奔跑，是目无一切的血瞳！

在解放魔灵之后，他的意识不可避免的被那暴虐的魔灵影响，嗜血的本能逐步占据上风，情绪与理智在杀戮的欲望下如暴雨中缥缈的船只，一个浪头就能将他轻易掀翻。

他必须杀死林顿，在他的理智彻底消散之前，在他的自我彻底被魔灵吞噬之前，他必须杀死敌人，必须以敌人的血封印魔刀！

当魔刀出鞘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要么敌人死，要么他死。

“没得谈啊……”

林顿闭上眼，那道猩红的斩击后，是一个已经趋近疯癫的骑士，他能感受到对方缥缈的意识。

下一刻，他抬起手，顿时有数根植物的枝条冲破墙体，那突如其来的植物枝条从数个方向朝着维多克挤压而去！

这些植物是他在刚刚种下的，通过魔法将其催生

，然后一直藏在墙后，待他一声令下就能破墙而出。

维多克被这突然杀出的植物打断了进攻的节奏，原地站定后，血刃回收，随后蓄势而出！

猩红的圆弧扩散开来，那些岩石般坚硬的植物在一瞬间被斩断，可这些植物并没有被这种程度的攻击拦下，那一根根植物用破损的残枝继续突刺！

“死！！！”

维多克的嘴角咧开，自喉咙中吐出一个死字，他的左臂已经被血刃的触须缠满，那猩红的触须染红了他整条手臂。

血刃在吸饱了殷红血浆后，体型比坍缩状态大了整整一圈，维多克拽着血刃一挥，又斩断了来袭的植物突刺。

这些植物的战斗力非常恐怖，要是普通人在这里，是绝对不可能挡的下来的，不过在拔出魔刀后的维多克，已经不是普通人的水平了，他的战斗力恐怕已经超出圣级，直奔殿级。

林顿双手合十，大吼一声，“树木界降临！”

在那声中二气十足的念词后，无数植物破土而出，整个下水道顿时从一个肮脏混乱的沟道，变成了一个绿意盎然的地下植物花园！

眼下这些植物都是林顿提前埋下的，这是他在野外求生时养成的习惯，他必须保证自己身边一定要有随时能控制的植物，因此他会随身携带各种植物的种子，以备不时之需。

眼下，便是这些手段浮出水面的时候了。

一颗铁树在林顿身后拔地而起，那棵铁树散落下数片青色的柳叶，一道无形的锁链连在一人一树之间，为他提供着源源不断的魔力补给。

与此同时，两个由木头扭成的树人拿起坚硬的木刀木盾，奔跑着朝着维多克杀去，墙体上，也垂下一根根无比坚韧的藤条。

这是他的领域，植物领域。

当数十种魔法植物成长起来之后，林顿便成为了他的完全体。

魔力有身后的铁树提供，防守与护卫有便宜好用的树人铁卫，陷阱方面有缠绕藤条……

在这些植物的保护下，他能更加专注的凝聚魔力，而那些提炼数遍的魔力，会全部被储存起来，作为杀招的魔力来源。

“死！！！”

维多克左手持血刃，一刀将树人劈作两半，反手抄出收回的银月弯刀，双手持刀，锋芒如暴雨落下！

他的时间不多了，最后一点理智勉强维持着他的灵魂，可就连那最后一点理智，也已经如风中残烛般摇曳，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

这时，他的脑海中出现的，竟然不是该如何撕裂眼前的敌人，而是一个躲在破烂帐篷的小男孩，那是二十年前的自己。

都说人死前会走马灯，好像他此时也是如此。

他远远的看着那个躲雨的小男孩，他望着天空，眼中没有悲伤也没有喜悦，只有麻木，与麻木。

他就像是一个与世无关的人，大雨中行人纷纷，无一人侧目看看这个眼神麻木的男孩。

维多克想为他撑一把伞，想拥抱这个男孩，告诉他他并不孤单，但他做不到，他只是一个看客，看客自然只能远远的看着对方，却什么都做不了。

于是，他眼睁睁的看着一把伞撑到了男孩的头上，伞的另一边，是一个中年男子，他的嘴唇蠕动，像是在说着什么，维多克离的远，听不清他的话语，但那些话语在他的记忆深处，从未遗忘。

“跟我走吧，德林家族来养你。”

话落，维多克的意识便消散了。

他生来便无一物，父母亲人皆一一离他而去，是威尔德林给了他新的人生，因此他也愿意，为这个恶人献上生命。

……

“我算错了。”

在大门口等待着的伍德，眉头一皱，表情并不好看。

“怎么了？”

韦伯转过头询问道，他们在这里等待林顿过来。

“我送给林顿的武器坏了，他似乎遇上了不

小的麻烦，”伍德说着，便带着韦伯朝着来路往回走，“我们得去帮他了。”

能斩断林顿那根铁棍的攻击，不是普通手段能应对的，虽然以林顿的战力能支撑很久，最后也很难落败，但他不打算让这个强大战力在此时损失过多体力。

之前把他留在那边，是他认为以林顿的能力能轻松对付那个红色铠甲人，伍德作为附魔大师，同时也是装备鉴赏家，那身赤红色铠甲的强大他一眼就能看出来，以他的手段很难将其击破，所以才会把林顿留下，他的钝器打击更能造成有效伤害。

当然，那个时候他们要做的最重要的是在被彻底发现之前，完成斩首行动，现在行动已经完成了，自然该回去支援了。

……

“怪物啊！”

红凯的维多克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他此时感觉已经和没有理智的怪物一样，那透过盔甲看到的眼睛，也已经失去了色彩，唯有那把血色的刀刃，愈发猩红！

而林顿布置的植物防线，就像是遇到了一大群红眼巨人一般脆弱，无论是何种防守，都在那柄魔刀的一击下破碎。

现在的维多克，不会奔跑，不会防守，唯一会做的事情，就仅仅只是朝着林顿走来，然后劈刀，他左手上的血刃猩红而致命，无论什么形式的攻击，都会被他一刀两半。

“这是彻底迷失了啊，”林顿咂舌，魔刀会吞噬人的灵魂，只是他没想到对方的灵魂会如此不堪一击，这才多久一会就不行了！

好在魔灵并不能彻底掌控人体，在魔灵的控制下，维多克的身体变得无比僵硬，很多简单动作只能靠本能完成，稍微复杂一点的如奔跑，只要一做出来就会摔倒。

但这不代表此时的他失去了威胁，恰恰相反，这种状态下的人危险至极！现在魔灵只是在初步尝试控制他的身体，因此显得笨拙呆板，可一旦魔灵适应了，那就将带来一场腥风血雨。

嗜杀的灵会寻找附近所有的生命，并将其一一击杀，灵不是人类，他们没有善恶的概念，在它们看来，人类的血不过只是用于添补他们的食料，杀人放血是它们的本能，因为它们就是这样被造出来的。

“看样子，得想办法封印你啊。”

失控的魔刀，必须在第一时间封印，这是常识，如果不在第一时间封印，那么情况只会越来越失控。

无数植物再次生长起来，这些能施展远程攻击手段的植物，对着那个红色的人影疯狂进攻！

魔法形成了一个轰炸区，在狂轰滥炸之下，那道人影却似乎没有什么反应。

“切，魔抗这么高。”

见魔法攻击无效，林顿也就停下了轰炸，在那轰炸区内，是那个近乎毫发无损的红色铠甲。

它仍是刚才一样，蹒跚学步般朝着林顿走来，手里提着那柄诡异的魔刀。

林顿倒没有气馁，想要封印魔刀的最好的办法不是攻击，而是去征服，只有激活魔刀内由古老的巫妖们设下的封印，才能将他们收回。

这也是为什么失控的魔刀如此危险的原因所在，这些不依赖肉体，魔法抗性高，且没有任何情感的怪物，自然危险无比，更气人的事，常规手段拿他们基本没什么办法。

唯一封印他们的办法是，找一个身材魁梧力能扛鼎的壮汉，让他去从宿主手上夺走魔刀，用自己强大的人格魅力征服他，在满足魔刀的封印条件后，把他收回鞘内。

这个办法的思路是对的，只是实行起来难度有些感人，在有记载的魔刀失控事件中，每一起事件都会死上万人，而这上万人中，肯定有不少人尝试过去争夺魔刀的所有权，但绝大部分都失败了，失败的人成了魔灵的养分，成了历史记载中的一串数字。

“现在是最好的时机了。”

魔灵刚刚失控，与肉体的磨合也在进行过程中。眼下确实是最适合夺走魔刀所有权的时机，下次再有这种机会，怕是得死成千上万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