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黄金瞳

矮人卫队收工回去了，他们带走了作为证物的魔刀，以及维多克剩下的一块甲片，在他们临走前，他们通知伍德三天后去内城参加会议，届时会有人领他前往的。

“这就算是结束了是吧，”这次任务时长差不多有四个小时，不过大部分的时间浪费在前期的试探准备上，当观察结束，伍德登上舞台的那一刻，他们便以雷霆之势结束了混乱的局面，不但顺利找到了龙血基地，收集到了德林家族的种种违规证据，还击败了魔灵在内一众高手，算得上是内容充实。

“嗯，应该是了……诶，这不是德林老板吗？”

伍德点点头，打算看看那辆被斩成两半的蒸汽机车，看看能不能搞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结果一转眼，看到了某个猫着身子打算趁着还没被注意到，偷偷溜走的威尔德林。

他在刚刚的攻击中陷入昏迷，魔灵由于种种原因，没有把他杀掉，只是把他击晕后扔到一边。

可以说，他是很幸运的，因为魔灵劈车的时候，他躲了过去，魔灵杀死其他成员的时候，他也躲了过去，最后矮人卫队对抗魔灵产生的战斗余波，他也躲了过去……

然后他醒了，一醒来就发现魔灵被那个白面具封印了，仇人再见面理论上应该是分外眼红，结果再见面，他发现自己的内心没有一丝一毫的愤恨，不，应该是有的，只是在极端的恐惧下，那小小的愤怒，根本上不了台面。

他觉得自己似乎还没睡醒，说不定再一睁一闭眼，就会发现自己其实还在那辆蒸汽机车上，窗外是荒野的壮丽风光，远离人烟的自然景色让人心旷神怡……什么魔灵噬主，什么白面具人，都不过是梦中的想象而已。

可任他怎么捏自己的脸，也没法从这场噩梦中醒来。

“哈，哈哈……”

德林老板又像被提小鸡一样被提了起来，他那羸弱的身体，在一天之内被反复折腾了好几遍。

“笑？我是不知道你为什么还能笑的出来，你的龙血基地我帮你看过了，地儿不错，就是路况不行，路太窄了，现在还出了车祸，不好好维修一下是用不了了。”

伍德看着对方，现在他的脸上已经没有那层白色的面具了，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他自然也不需要那层面具来遮掩自己的身份。

于是，威尔德林第一次，看见了白面具的脸，在那层面具之下，是一张普通的脸，稍微有些清秀，但算不上特别好看，可他的气质，却让人不由得想要跪拜，严格来说，是他的眼睛，睥睨众生的眼眸。

在看到对方面庞的那一刻，他知道，自己走不了了。因为这张脸，他认得，他不但认得，还被来自主家的人特别提醒过要好好‘关照’他，没想到，自己还没来得及关照对方，对方就先来关照他。

这可真是……造化弄人。

“怎么？看呆了，我可不相信你不认识我，”伍德深邃的眸子看着对方，那赤金色的竖瞳，光是扫视，就足以让众人臣服，“说说吧，我是谁，要是说的话说不定我心情一好，就把你放了。”

“伍德，原名许子濯，黄金国的通缉犯，也是一位自由附魔师。”

心如死灰的威尔德林本什么都不打算说，可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他一五一十的把自己所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甚至于当他说完这些，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干了什么。

“哦？没想到已经知道了，不过也对，毕竟这世上哪来那么多自由附魔师。”

伍德对此没有感到意外，黄金国那边的贵族，应该多数已经知晓了他的身份，但都还没有行动，毕竟铁炉堡这地方，虽然混乱，可再怎么说也是矮人的地盘，在矮人的土地上搞事情，那不是纯纯打他们脸吗。

“只不过没想到啊，你们家族居然真的在这铁炉堡地下偷偷挖了条通道，真是胆大妄为，骑在矮人头上拉屎啊，你说对吧，德林先生？”

那双赤金色的眸子释放出的威压，压的威尔德林喘不过气来

，他感觉自己再被注视一会，就会当场憋死在这个地方。

好在，这时来了个人，暂时拖住了伍德的视线，也让威尔德林有了一瞬的喘息时间。

“伍德，这是……德林老板？他怎么会在这里？”

来的人是韦伯，他的速度跑起来比林顿快的多。顺带一提，伍德能这么快抵达现场，靠的是一双附魔了速度的鞋子，全地形加速的鞋子让他能跑的和闪电侠一样快。

“我说是路边捡的，你信吗？”

韦伯看看他，当然是选择了相信，“我信。”

“好吧我就知道……不是，你信？怎么扯的理由你都能信。”

伍德愣了一下，他是没想到韦伯居然会信这个，他自己都不太相信这居然是随手就能捡到的。

“不过比起这个大活人，我更好奇，你的眼睛是怎么了？为什么看着和那头龙的眼睛一样。”

韦伯移开目光，那双赤金色的竖瞳光是看着就会给他一股压力，一股让人服从的压力。

“眼睛？和龙一样？”

伍德一时没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他的眼睛不该是漆黑的大眼珠子吗？黑白分明的那种。

于是他在路边找了块玻璃，借着玻璃中的倒影，看清了如今自己的模样。

倒映在镜中的自己，样貌上没有什么变化，唯一不同的，就是那双眸子，赤金色闪着光芒的竖瞳，真如韦伯所说，和龙首一样的龙眼。

“这是怎么回事？基因突变了？”

伍德眉头皱了皱，倒影中的自己，亮着一双龙瞳，气势睥睨众生，真他喵的帅！

有那么一瞬，伍德看自己看呆了，不过他很快就又调整过来，毕竟眼睛再怎么变，自己的模样也不会有改变，对于自己那张脸，伍德很满意。

“我也不知道，但应该和那个龙首脱不开干系。”

韦伯有句话没有说出来，那就是他怀疑伍德的体内有龙族的血统，但他觉得说出来不太礼貌，就没说。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龙并不是值得祭典崇拜的图腾生物，而是确确实实存在的，给人类带来过无数灾难的灾兽，这里的龙既不能调风化雨，也不能护佑一方，他们做的除了破坏就是杀戮，那炽热的龙炎，曾无数次落在大地上，烤裂开一道道难以愈合的心伤。

龙族，曾是每个人的梦魇，是所有人类的世仇，直到他们被屠杀殆尽。

当然，如果韦伯说出来的话，伍德肯定会笑着回答道，自己可是龙的传人。

不过要是时间往前推个几百年，伍德要是这么说的话，绝对会被打，就算没被打，也会遭路人几个白眼。因为他这个龙的传人，在这里性质就相当于在大屠杀纪念日公然穿和服一样令人生厌。

好在此时龙族已经灭绝百年，曾经的仇恨早已随着一代代人的死去渐渐为人所遗忘，或许矮人们会记得，不是因为长寿，而是他们的信仰，传承与烈火之神，火神会记住一切，一切都会倒映火中。

“呼……怎么样了，搞定了吗……”

姗姗来迟的林顿，一路快跑来到了现场。伍德有神速鞋，韦伯有暗影潜行，只有林顿，一路是真的跑过来的。

“搞定了，已经结束了。”

伍德转过头，继续说着，“魔灵已经被我封印，刀则是由一队矮人卫队带走了，说是过几天找我有事，冒险者协会的委托也已经完成，剩下的那条通道，就只能交给矮人去处理了，我们应该是无权接管了。”

唯一可惜的点则是没有亲手去把叛徒赫尔曼抓过来，根据现在的种种情况，来自德林家族的赫尔曼，就算真的是个纨绔子弟，也是和他们不对付的纨绔子弟，在德林家族处处与他们交恶的当下，作为继承人之一的赫尔曼不可能真的和他们还能保持同伴关系。

“我擦，伍德你的眼睛怎么了！什么时候戴的美瞳！”

该说不说，不愧是老乡，说话就是别有一番风味。

“不是美瞳，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我摘下面具后就变成这样了，可能已经变成这样有一会了，只是没人看见而已。”

“这样啊……那为什么你这美瞳还布灵布灵闪着光，快把我闪瞎了。”

看着伍德那赤金色的眸子，林顿发自内心的感到嫉妒，作为一个男人，他实在拒绝不了这种又酷又帅的美瞳，就和中二时的孩童拒绝不了血轮眼是一样的。

所谓男人，就是这般中二的。

“咋样，羡慕吗，诶，不给！”

下一瞬伍德眨了眨眼，那赤金色的眸子自动消散了，眼膜处淡淡的灼烧感也随之消失。

发觉有些不对的伍德回头看了看镜子，眼睛变回来了。

“哈哈哈哈哈！”

林顿发出无情嘲笑，恼羞成怒的伍德对着他的衣服附了个忠诚附魔，然后将其顺走了。

……

大闹完，也该收拾残局了，德林老板被交给了矮人，本来是该当场杀掉不留后患的，但伍德害怕这个逼人还有之前用的那种保命手段，于是把他交给了矮人，在说明他的身份后，还额外叮嘱要注意他的各个小饰品，指不定里面就有个魔法道具。

在矮人们一脸不解的目光下，他们接手了德林老板。

办完这些事后，伍德也就回去了，不过在回去之前，他还有一件比较重要的事。

眼下林顿已经回诊所了，作为主治医师四五个小时不在诊所，出了什么症状可不好办。韦伯则是回旅店查看车辆是否安全了，可怜的车奴啊。

而伍德，则是找了片四处无人的僻静角落，随后通过灵魂连接，把龙首给拉了过来。

忠诚这个附魔，能让伍德在任何时刻，把与自己有链接的东西拉过来，不过距离与速度是根据附魔的等级的，低等级的忠诚只能控制身边二十米的东西。

“主人，您找我。”

不到三分钟，远在下水道的龙首就被拉了过来，那只剩半截的脑袋漂浮在天上，看着还是有些许诡异的。

“是的，之前一直在忙着完成任务，现在闲下来了，有时间了，也该商讨商讨你的去留。”

伍德与龙首对视，两双赤金色的竖瞳交接，不到三秒那来自真龙的一边却移开了视线，不敢与伍德对视。

“首先，我很好奇，为什么你要叫我主人？我应该是在你身上附了个忠诚附魔，但我不觉得一个简简单单的附魔能有这种程度的效果。”

“主人，回答完你的问题，我就能留下吗？”

“得看你有没有诚意。”

伍德的脸上没有表情，冷漠如坚冰一般。尽管眼前这条龙曾经确实帮过他的忙，但作为数百年前世界的主宰者，他会这么轻易的放下骄傲，去称呼一个普通人为主人？

反正伍德是不太相信的。

“……”龙头沉默了一会，随后便开口道，“当你和我的眼睛对视之时，处于沉睡的我，会本能把觐见者拉入精神世界。”

“嗯，这个我知道，就那个水墨画风的幻境嘛，做的还挺好的。”

“谢谢主人夸奖，我和你之间的契约，也是在那里签下的，古老的忠诚契约，这是一种只有精神意识完全凌驾于对方的情况下，才能签下的契约。”

“你的意思是，我的精神意志很强？”

“是的主人，您的灵魂是我见过的那么多灵魂里最强的一个，即使是当年斩杀我的勇者的灵魂，也不如你的精纯强大。”

龙首的声音带上了名为崇拜的狂热之情。

“那么，第二个问题，我的这双眼睛的变化，你有什么头绪吗。”

伍德亮着那双赤金色的龙瞳，滚烫的眼眸内仿佛有熔岩在流动，恐怖的威压自他的眼中散出。

“主人……别这样看我，”龙首直面着伍德的眼眸，那半截脖子抖动着挪开，“你的眼睛太亮了，我怕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