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提司秦燕儿

东办提司府存在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替皇上分忧解难，一些庙堂文武群臣不可能说出来的事情都能东办提司府去查，皇上通过东办提司府知晓更多的事情，东办提司府最大的特权就是对三品以下官员有先斩后奏的权利。

提督李昆吾手下一共有八名提司，每个提司手下又有八十名昆吾卫，在整个北苍皇城之中的所有官员只要提到东办就没有不脊梁骨冒凉风的。

龙九敢深入皇宫自然是依仗着自身八阶妖兽的实力，虽然龙九不是天榜前十，但若是一对一，少年觉得龙九未必会输给李昆吾，但要看在什么地方，少年进入皇宫之后就发现整个皇宫都被一座大阵之中，少年在皇宫中经过的很多地方都看到了符箓，按照少年的理解，至少是无上仙人级别的道家符箓师布置，甚至有可能是大罗金仙。

虽然少年不知道具体是一座什么大阵，但可以肯定大阵对一切妖兽都有克制，龙九能进入皇宫全身而退，这并不代表着龙九的实力更强，也许龙九的行踪已经被发现，但双方都互相克制而已。

少年问过龙九之后得到的答案也确实如此，龙九数次进入皇宫禁地一共发现有三股实力与她相当的强者所散发出的真气波动，她也被对方所发现，不过只是短暂的接触并没能发生什么冲突。

至于为什么没有动手，龙九讳莫如深，只是告诉少年皇宫中武道七境以上的高手应该不止三位，龙九敢深入皇宫是因为从少年的书箱中拿了几张符箓护身，否则只是皇宫中的周天大醮阵法就足够她喝一壶的了。

不过少年由此也想到了为什么皇上会愿意把公主下嫁给他，苏家后人，十四岁的武道第三境巅峰强者，又有武道第八境的高手贴身保护，皇帝周起不能不忌惮。

换言之，周起不敢得罪一个十四岁的天才武道高手，能培养出这样的天才，说不定就是豪门大宗的出身，对于皇权来说，世家大族不足为惧，而是不畏皇权的山上大宗门，比如章尾山，比如圣兽山，比如灵鹿山和金佛寺。

强如圣兽山妖皇顶，妖皇雷七实力逆天，皇帝周起也只能使用钝刀子割肉，利用妖兽内部的争斗来控制圣兽山，但想要彻底控制圣兽山是不可能的，雷七不在天榜之上，但其实力恐怕就连天榜排名第一人的遇到也会发愁，因为雷七打不死啊……但是如果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被雷七反杀。

所以雷七在天榜上没有排名不是实力不行，而是已经很久没有出过手，所以无法评定雷七的真正实力。

少年心中对龙九有愧疚，因为龙九只是因为妖皇雷七的一句话就不远千万里来贴身保护他，而他也明白龙九的小心思，龙九热烈的眼神和真诚的情感流露每一次都让少年心跳加速，但是少年又觉得自己可能不应该与一只妖兽发生什么，即使是修炼成人，那也还是妖兽。

包括公孙大圣，少年一直觉得公孙大圣对自己的好是发自内心的，也知道公孙大圣在想什么，但少年从小就把公孙大圣当成自己的亲妹妹。

而且少年认为公孙大圣还小，只要长大一些才可能真的明白什么才是喜欢，爱有很多种，也许公孙大圣还没有能力分辨。

龙九见少年沉默良久，还以为自己冰冷的态度有些过了，偷偷的叹了一口气之后说道：“我想不通你为什么要答应带着公主离开皇城，我觉得你不应该会在乎什么驸马的身份，对吧？”

少年微笑着说道：“我确实不在乎驸马的身份，我也没有想好是不是真的会娶骊珠公主，我就只是觉得骊珠不应该在这里，她身上的气运很好，但是很可惜的是她的体内气机紊乱，若是继续留在这里可能活不过两年。”

“你，是在可怜她吗？”龙九好奇的问道。

少年笑了笑没有回答，带骊珠公主去雷池山不是少年冲动才答应的，而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皇上身边有很多能人异士

，相信皇帝已经知道骊珠公主命不久矣，所以皇帝周起对于少年把公主从国子监带走一事并没有什么反应。

如果骊珠公主跟着少年离开，就算公主不知道何时就死了，那皇帝也可以把公主的死因怪罪到少年身上，到时候少年因为愧疚也会对皇帝有所回报。

但少年想让骊珠公主活。

骊珠公主的气机太弱是什么原因少年还没有查看过，但少年觉得炼神归元丹对公主应该有帮助，如果一颗不行，那就两颗。

龙九告诉少年，说唐子伦很好，在皇城书院仍然保持着每日勤奋读书的习惯，暗中保护唐子伦的人变多了，皇城书院外至少有两百羽林卫昼夜不停的巡逻守卫。

这天夜里，因为小院里多了一位公主，所以变的热闹了许多，骊珠公主并没有什么公主架子，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大家闺秀，和胡司离很处的来，也很喜欢吴忧，不过龙九不太喜欢骊珠公主，哪怕骊珠公主和龙九说话，龙九也是爱搭不理。

骊珠公主是个心思很重但很聪明的女孩子，很快就看出了龙九对少年有一种很明显的爱慕和占有欲，所以骊珠很明智的选择退让。

胡司离私下里问过公主那一夜少年在国子监到底都干了些什么，骊珠没有透露半点那一夜的事情，同样的问题龙九也问过少年，少年也没有说什么，似乎是在刻意的隐瞒着什么。

第二天，少年和龙九一起出门，去东办提司府。

东办提司府是整个皇城里最气派的衙门，到了提司府附近的一家酒楼，龙九说在酒楼等，少年独自一人到提司府门前，提司府门前只有两名守卫，身穿黑铁甲，每个人手中拎着一柄朴刀。

昆吾刀是东办提司府的提督李昆吾提供刀样图形，交由皇城军器局打造，因为材料极为稀有所以每年只能打造出两柄。

李昆吾在进入北苍皇权中心之前是北苍名山昆吾山的山主，像章尾山和圣兽圣一样，昆吾山曾经也是势力极为庞大的名门大宗，但李昆吾因为与北苍周玉曾经有过一战，并且立下赌约，周玉若输便加入昆吾山，李昆吾若输便效力皇家，结果李昆吾输给周玉半招。

相传李昆吾极为重信，曾经为了一个小小的承诺便用了整整三年从北苍追到万古大陆又到西凉国，只为了帮助一个只有一面之识的老头杀一个采花淫贼。

皇帝周起在得到李昆吾之后极为信任，李昆吾也很尽心尽力的帮助周起扫除一切麻烦，东办提司府权势滔天，身为提督的李昆吾是从二品的官职，连同他手下的八名提司，都可凭腰牌不经通报直接进入皇帝御书房面圣。

少年腰间的金鳞刀早早的引起了两名守卫的注意，少年递过腰牌，其中一名守卫看也没看就丢还给少年，说道：“你的刀比你的腰牌更管用，在北苍没有人敢随意佩带御赐金鳞刀，更没有人敢假冒金鳞卫，这位大人想必就是前几日皇帝新封的金鳞卫苏大人吧？不知苏大人光临东办有何贵干？”

“我来找一个叫秦燕儿的人，是个女孩子，是我的朋友。”

守卫闻言神色变的更加尊敬起来，向少年再拱手一礼，说道：“原来苏大人竟然还是秦大人的朋友，既然如此请苏大人稍等，容卑职进去禀报一下。”

少年在大门外等了足足有一柱香的工夫，便看见从院子里小跑出一个身材高桃的年轻女子，少年仔细的辨认了半天，和记忆中那个黑瘦又胆怯的小丫头完全不一样，女大十八变，才几年的工夫不见，秦燕儿已经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而且皮肤也变白了许多。

少年注意到秦燕儿的腰间悬佩着一柄刀，秦燕儿一只手扶在刀柄上，刀柄上镶嵌着金光闪闪的虎头，穿着红色软皮缝制的官服，领子上用金线绣着金虎，看起来英姿飒爽。

秦燕儿在距离少年还有七八步远的时候便停下了，一双大眼睛眨了眨

冲着少年挑起嘴角，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两名守卫识趣的走远了一些，少年笑着向秦燕儿招了招手，说道：“燕儿，好久不见了。”

秦燕儿走到少年面前，伸出手放在自己头顶和少年比量了一下，调皮的说道：“铁蛋儿哥哥，我还是没有你长的高，自从你去了山里，我们有三年多时间没见过了，你变的好英俊好高大，铁蛋儿哥哥，你觉得我有什么变化没有？”

少年把手按在秦燕儿的头顶轻轻按了按，笑道：“你长大了，以前你是村子里最好看的，现在你是北苍皇城里面最好看的女孩子，不过我们的小燕儿好像还是瘦了些，别告诉我在提司府也吃不饱饭。”

“现在吃的饱饭，不过还是喜欢铁蛋儿哥哥烤的雪鸡和鱼，铁蛋儿哥哥，我们到城外走走吧，因为你肯定不会喜欢提司府里面的。”

少年点了点头，秦燕儿笑着挽住少年的胳膊，就像小时候一样，那个时候少年不读书，便整天村里村外的跑，而公孙大圣和秦燕儿是陪伴少年最多的两个人。

不过因为公孙大圣和秦燕儿水火不同炉，两个小妮子向来不对头，只要有公孙大圣在，秦燕儿就一定不会出现，同样，如果发现秦燕儿和少年在一起，公孙大圣就会气乎乎的跑远。

那个时候的秦燕儿经常吃不饱，和少年不一样，少年是因为铁匠不给做饭吃要靠自己出去找东西吃，而秦燕儿单纯是因为家里穷。

秦燕儿的爹是村里出了名的懒汉，家里全靠秦燕儿体弱多病的娘亲给人缝缝补补赚一点点钱养家糊口，家里有东西吃的时候都会被懒汉抢着吃光，秦燕儿和娘亲只能勉强活着，八九岁的年纪还没有别人家五六岁的孩子长的高。

村子里的人虽然都有同情心，但是同情归同情，却也帮不上什么大忙，懒汉不但是懒，而且还是个无赖赌棍，几次都差点把老婆孩子输给隔着一道山的另一个村子的赌棍。

如果不是村长唐正风替懒汉还了几次赌债，秦燕儿和娘亲恐怕早就被卖到暗娼窑馆了，那些一身臭汗满嘴大黄牙的糙汉子花十枚铜钱就可以就可以任意蹂躏。

公孙老头有一次和少年闲聊的时候，说秦燕儿和少年一样的可怜，一个摊上了酒鬼的爹，一个是赌棍的爹，半斤对八两，懒汉还偏偏叫了一个秦奋，他可真是对的起他老子给他起的名。

两个人一起走向城外的时候，所路过的地方只要有人看到两人都会远远的躲避开，少年苦笑着问秦燕儿，是不是所有的百姓都如此惧怕官府的人，秦燕儿告诉少年，说百姓就应该如此，如果百姓对当官的没有敬畏感，那么一个国家就无法控制百姓，如果百姓对官府没有敬畏感，那么就说明百姓心中不再相信官府。

少年无言以对，但是却并不认同，认为秦燕儿在东办提司府当差久了就有了官差的上位感，当年穷的几年里都只能穿同一条裤子的小女孩已经在思想上有了巨大的改变。

在城北护城河外有一座凉亭，凉亭里本来有几个行人在歇脚，但看到有官差走近便让出了凉亭，少年和秦燕儿并排坐到长条椅子上，虽然椅子很长，但是两人坐的很近，秦燕儿依偎在少年身旁，把头靠在了少年的肩膀上。

虽然已经几年没见过，但两个人并没有因此而生疏，反倒是多了些久别重逢后的温馨，秦燕儿声音轻柔的向少年诉说离开文古村的每一件事情。

少年的怀里放着一个小布袋，里面是一个本命锁和半枚铜钱，是秦燕儿离开村子之前让赤练先生转交的，

这半枚铜钱里面有一个故事，那个时候少年九岁，秦燕儿七岁，那天是七月十五鬼节。

那一天村子里的男人们都要去自家祖坟前祭奠祖先，按照村子里的习俗上坟时除了要带上纸蜡香烛之外，还要用一根竹杆挑起一枚铜钱插在坟前，祈祷先人庇佑后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