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灵兔

“我说的熟，是火烤熟，或者煮熟的肉。”

楚江硬着头皮解释道。

“噢，原来是火烤。”白若雪恍然大明白，紧接着问道：“那怎么烤？”

楚江解释道：“将这兔子扒皮，摘了内脏，然后用树枝穿起来，架在火上烤。”

“我去捡树枝。”白若雪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很快乐。

滴答

那没了脑袋的兔子，还在她手中晃悠，一滴滴鲜血滴落。

“妖魔的脑回路，都不太正常。”

楚江心中默默想道。

但凡正常一点，都不会想到去宰个不太熟的妹妹。

哪天宰了自己，也很正常。

他忽然有些理解，为什么白若雪七八岁就开始相亲了。

闲时相公，饿时口粮？

“最后时光了，无所谓了。”楚江吐出一口浊气。

就算是白若雪不把他吃了，真当成相公，又能如何？

和一个七八岁的孩童，双修？

修行界已经这么变态了？！

换个角度想，生命的最后时光，还有妖魔陪自己演一场戏，似乎是自己赚了。

这么一想，顿时开心多了。

很快，白若雪抱着一堆树枝到来。

那只兔子已经不见了，白若雪嘴上血淋淋的，嘴角还有一些兔子毛。

楚江伸出袖子，看了看床榻，有一张蓝色手帕。

拿起手帕，轻轻给她擦了擦嘴角：“别动。”

白若雪果然没动，任由他将嘴上的血迹擦净。

好看多了！

“以后吃东西，要记得擦嘴。”楚江温声道。

“好，娘亲也这么教我的。”白若雪乖巧点头。

楚江看着手中鲜活的兔子，一时犯了难：“有刀吗？我剥一下皮。”

“若雪可以的。”

白若雪接过兔子，小手轻易刺入皮毛之中，用力一划，鲜血流淌。

在楚江震惊的目光下，麻利地剥了皮，摘了内脏。

半分钟不到！

他发誓，他两世加起来，脱衣服都没这么快！

挑了一根合适的木棍，将兔子穿起来。

“相公，我们没有火。”白若雪忽然想起这个问题来。

“有赤炎阵。”

楚江起身，来到最近的一颗赤炎石旁，体内仅有的一丝内力流淌而出。

拇指大小的赤炎石绽放炙热

光芒，一道赤红火焰灼灼燃烧。

将树枝放在火焰上，熊熊燃烧起来。

加上兔子，翻烤起来。

“好厉害。”白若雪惊呼地看着火焰：“相公，你怎么做到的？”

“你不会么？”楚江问了一句，解释道：“我学过阵法，这赤炎阵只是基础阵法之一。”

“娘亲没有教过我。”白若雪摇头道，在他身旁蹲下，下巴枕着膝盖，亮晶晶眸子看着火焰。

“娘亲？”楚江心头一动，道：“我是否要去拜见一下岳母大人？”

白若雪的娘亲，会不会是这梦境的缔造者？

“娘亲在闭关修行，我们不用去见。”

白若雪摇头道。

“我们相亲，然后成婚，不需要岳母大人主持么？”楚江问道。

他还想趁机见见白若雪娘亲，询问是否是梦境缔造者。

可现在看来，这位母亲，似乎不怎么关心子女，成婚这等大事居然还在闭关？

“成婚？”白若雪眨了眨眼：“那是什么？”

成婚都不知道！

楚江轻叹，道：“两人同意在一起后，举行婚礼，嫁衣红霞，拜天地，便是夫妻。”

“不用呀，同意之后，就在山洞里生活。”白若雪纯真地道：“哥哥姐姐都是这样。”

很好，这很妖魔！

楚江挤出一丝笑容，道：“可能风俗不一样，我在山上修道时，那些人在一起，都会举行婚礼。”

“这样啊，相公想要举行婚礼，那我们就办婚礼。”

白若雪认真想了想，道：“婚礼该怎么办？”

“还是不办了，婚礼很麻烦，还要通知我师尊，但他距离这里很遥远。”楚江摇了摇头。

太幼了！

和一个孩子拜天地，实在是有些……羞耻？

“很遥远是多远？”白若雪好奇问道。

“很远很远，远到我也记不清了。”楚江轻叹道。

一个现实，一个梦中。

他还不知道，能否将其余人拉入这个梦境。

就算是可以也不能这么干，自己命不久矣，可不能害了师尊。

天一观主，面对能缔造真实梦境的大妖魔，最后的结果，肯定是……大妖魔没吃饱！

“以后若雪带相公回去。”白若雪想了想，小脸认真地道：“无论多远。”

“好。”楚江笑笑，这个时候的白若雪，看着挺可爱。

只是，

她又张嘴了。

看见他笑，白若雪也跟着笑。

很快，肉香味弥漫，楚江心思放在兔子上。

白若雪抽了抽鼻子，咽了咽口水：“很奇怪的味道，这就是熟肉么？”

奇怪？

对于常年吃生肉的妖魔，似乎确实很奇怪。

“还没有熟，再等等。”楚江翻烤着兔子。

又烤了两刻钟，香气浓郁，有的边角烤焦了。

楚江拿起兔子，吹了吹：“等凉一会儿再吃，现在还很烫。”

白若雪接过兔子，轻轻吹了口气，一股寒意弥漫。

温度骤降，滚烫的兔子变的温热。

她递给楚江，眯着眼道：“相公吃。”

楚江确实饿了，这梦境很真实。

“一起吃。”楚江扯下一个兔子腿，递给白若雪。

虽然没有调料，但这兔肉，似乎天然有一股香气。

他咬了一口，兔肉并不老，反而很嫩。

咽下腹中，竟有一丝温暖力量，在体内扩散，他那一丝内力不仅恢复了，还壮大了一丝。

白若雪接过兔腿，锋利的牙齿咬了上去。

咯嚓

清脆的咀嚼声响起，她将骨头也吞了进去。

楚江吐出一块骨头，白若雪奇怪地看着他：“相公，这骨头不好吃吗？”

楚江顿了下，想了想，道：“修道时，师尊说，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遁去其一，食肉留骨，便是留那一。”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人是会吐骨头的。

索性上道经，白若雪听不懂。

果然，白若雪一副不明觉厉的样子：“相公说的好有道理，要听师尊的话，就像我听娘亲的一样。”

楚江松了口气，道：“那你也要听话，要吐骨头。”

“嗯嗯，娘亲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相公的师尊，也是若雪的师尊。”

白若雪点着小脑袋，果然开始吐骨头了。

楚江很欣慰，忽然感觉这小妖魔也挺不错，至少比现实大部分女修强。

想想那些女修士，哪还有这样的传统美德。

天天要这丹药，要那丹药，动不动生儿子警告，完全是将男修当成机器在压榨。

楚江又分了她一条腿，自己吃了两条兔腿，小腹鼓胀，竟是吃不下了。

而且，腹中暖暖的，他内力也在增加，有暖流流淌四肢百骸。

这兔子，莫非是……灵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