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排忧解难（二）

第三天两位奶奶烧出了山芋干大米饭，荤菜是肉末豆腐，蔬菜是解放草嫩尖，炒野韭菜，炒野蒜，汤是野生黑木耳、野生无毒覃、野竹笋、野豌豆叶、野胡萝卜，方奶奶叫作五彩缤纷汤，饭香菜香肉香扑鼻，这当时是神话，引得村上人垂涎欲滴前来观看，有人问：你们还能吃大米饭，吃肉，哪来的粮食及肉？

方奶奶说：这少量的肉与豆腐是伟珍用镇上的票买的，这是货真价实，可惜一个月只能吃一次，打打牙祭，至于粮食嘛……

方奶奶笑而不答，翠萍抢着回答：我来了三天已经看出了门道，三天吃一顿饭，一天吃米粥，一天吃面。

你们一天只吃一顿？人们更惊讶了。

翠萍抢着答：一天要吃四顿呢，其余三顿只用少量的粮食掺进野草树皮，我们还吃大鱼大肉大虾呢。

哪来大鱼大肉，有钱还难买呢？旁人还不相信，翠萍忙去端出来让大家看，并让大家品尝。大家尝后赞不绝口：树皮草根野草家家吃，吃坏了胃还得了浮肿病，你们却粗物精做，花样百出，天天不同，可口入味，让人们垂涎三尺啊！巧妇！巧妇！

两位奶奶一一传授给大家。接着两位奶奶领着大家到屋前屋后参观，边看也解释：场头种丝瓜扁头，用草绳牵引搭棚，让藤往上爬，在天空结瓜，这叫借天；屋后种上南瓜，让藤顺着阶梯往屋顶爬，在屋顶结瓜，这叫借顶；在河岸上种上南瓜冬瓜，让藤往坡下爬，在斜坡上结瓜，这叫借坡；在大树旁种上丝瓜扁头，用绳牵着往树上爬，这叫借树；在祖坟上也种上南瓜、冬瓜、团瓜、葫芦，让藤往坟顶爬，在坟墩上结瓜，这叫借祖：再加上如今已经划分了自留田，还允许开垦荒地自救，不出几个月无米之炊就丰富啦！不用吃树皮草根啦！

乡亲们受启发，急着回去生产自救。翠萍也急着赶回家。大家有些依依不舍。胡祥伟与母亲及二位奶奶讲述了翠萍父亲的浮肿病。潘祥云说：妈，奶奶，要是翠叔这顶立

柱一蹶不振，那翠家就难支撑了。咱们伸出援手拉他们一把吧。

许兰娟通情达理说：咱们家有许多重体力活也是他帮着干的，确应拉他一把。

可是怎么拉？集思广益，终于商量出了办法。

胡祥伟与潘祥云一起，带上缩食的十斤米及五斤胡萝卜干加上半斤糖，加上一些米粉及杂粮粉送翠萍回家。翠父翠母见了这稀缺物资，只见渐渐地在长大发光，如宝石般珍贵。两人泣涕如雨，不敢接。

胡祥伟解释：农村青黄不接，在这挡口一般人还能应付，能挺过去，像翠叔这种大胃口大力气的男子汉就难满足，翠叔是重点保护对象，只有大家伸出援手，才能使顶梁柱不倒。我们家我与妹妹及母亲三人都是国家定量，况且不参加体力劳动，加上热量比农村稍高一点基本还能应付，我们三人每人每天省一两米，一天就是三两，把这三两加给翠叔，他身体会好转，他能劳动了，还有劳动粮，还能开垦荒地生产自救，就能挺过困难危机了。

翠萍也讲了两位奶奶把树皮草根细做，精粗搭配善于做无米之炊的事。

可是三人还是不领情不肯接。潘祥云解释：你们放心吧，二位奶奶填饱肚子的办法实在多，饿不着我们，这胡萝卜是我妈妈在供销社买的不要粮票的内部物资，我奶奶说了，今后我家的重体力活还要依仗翠叔翠婶呢，我们每月省十斤给你们不足为奇，不成敬意，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们不肯接是否今后不愿帮我们了？

翠妈忧心忡忡，处心积虑说：可是我家欠你们的太多太多了，我们还不起啊！

胡祥伟开宗明义：从十多年前咱们相遇而互相保护，及许奶奶收留了你们，咱们二家已是剪不断理还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话说到这份上，翠叔与翠婶感到不好意思了，只得沉甸甸地接过。

接着胡祥伟又拿出一个沉甸甸的小布袋，棒出一把说：这是我二位奶奶在放开肚皮吃饭时，把食

堂剩下倒掉的饭偷偷拿回家晒成的饭干，如今可以泡后烧粥。

潘祥云也拿出了一只布袋，打开后说：这是去年我家二位奶奶在秋收后的田埂上及田中打捞的谷粒，别看泥沙多谷粒少，但还可以吃呢？

翠萍及父母不约而同问：怎么吃呢？这不要堵塞肠胃吗？

胡祥伟说：确实可以吃，我家二位奶奶常吃一点充饥，我们也常去抢来吃。

翠萍及父母越听越糊涂了，潘祥云接着说：抓二把这泥沙谷混杂的装进一只铁皮罐，然后盖紧，把铁皮罐放在火上烤，谷粒加热后就爆出米花，在泥沙中拣出米花就容易了，真是美食啊！

紧接着胡祥伟拉着妹妹一起，跪下求：翠叔翠婶，翠萍正是上学的黄金季节，况且她是一个优秀学生，你们不能让她辍学。求求你们看在我们的面上，让她继续读书吧。

接着拿出了十元钱说：这钱不是我母亲给的，是我们在城市读大学时利用空闲时间打零工，帮人代写书信，做家教，等赚来的钱，今后翠萍的学杂费就由我们负担，不用你们操心。

翠叔翠婶还是无动于衷不点头。

胡祥伟霍地站了出来，怒气冲冲说：打狗也看主人面，既然你们不看我们的面子，执意不让翠萍读书，我许奶奶说了，那咱们就恩断义绝，这房子是我家的，她有权收回。如果让翠萍继续读书，那咱们还携手前进渡难关。

许奶奶这一着还真灵，翠父翠母只得点头答应让翠萍继续读书，可是他们不肯收钱。潘祥云说：我们也知道让萍妹继续读书不容易，一天要来回走十里，回家时已是肚子饿得咕咕叫，这些钱就让她买些高级糖高级饼之类充饥。

农村困难时期实际上只有一年多，第二年粮食大丰收后，农村口粮就放宽了，加上有了自留田，还能开垦荒地种植瓜果蔬菜，饥饿危机迅速解除。

大学毕业后胡祥伟兄妹都分配到了大城市工作，回家的机会也就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