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涌泉相报

李秀琴忙里忙外又自己干起了家务。潘伟珍见了有些心痛，一天她有意无意说：妈，实际上弟弟的母亲许姨到咱家来当佣人是最合适的。

李秀琴笑了笑嘀咕：我也知道最合适，可是找不到他们有什么办法？

出乎意料，潘伟珍却说：妈，前二天我梦见弟弟与许姨回来了，可我在村口等了二天也没等到他们。

李秀琴解释：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思弟弟心切，才有梦，这是一种思念。

潘伟珍小老头说：也许是老祖宗托梦呢！

李秀琴尴尬地笑了笑说：但愿如此吧！

过了两天傍晚，潘伟珍在县城读书的哥哥潘伟忠风尘仆仆赶回来度假，－进门见到妹妹忍不住大叫：妹，两个多月不见你为什么消瘦了？

同时又问：妈，你为什么自己做家务，张奶奶呢？

戳到了痛处，母女俩有些眼泪汪汪，不愿谈及伤心事。一会后潘佳良回来了，在儿子的追问下，他才把最近家中发生的事和盘托出。

潘伟忠听后若有所思，突然他一个弹跳说：在县城轮船码头，有一位乞讨的妇人，很像你们所描述的弟弟的母亲许姨。

双方再次核对了许姨的相貌特征，完全对上了号。

潘伟珍急忙追问：见到那个小男孩了吗？

潘伟忠说：那倒没有。那位妇人眼泪汪汪讨钱，说是为儿子治病，我也给了他两元钱呢。这小男孩一定是病了。

潘伟珍急不可待说：哥，吃了晚饭，你带着我与爸一块步行到镇上，然后乘船上县城，去找他们吧。

潘佳良指责：小屁孩儿，你想得天真，晚上镇上哪有去县城的班船啊！

潘伟珍反唇相讥：爸，你老糊涂了，弟弟一定是病了，如果明天乘船上县城，赶到县城太阳将偏西，找到弟弟医院也不开门了，回来也没了班船就得耽搁一天治病，病是拖不起的，反正班船都停在镇上过夜，咱们可以高价雇啊！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再说晚上我们也可以在船上睡觉，不影响休息。

全家人仔细推敲，认为潘伟珍人虽小，分析得头头是道，确有道理，于是意见统一，当机立断吃过晚饭就赶路。

雇船到县城有公路的地方天已亮，三人上岸转坐黄包车来到市轮船码头守候，一会后就有逃荒的乞丐陆续出来了，可就是不见许阿姨出来乞讨。转了几圈还是不见。总不能白来一趟吧。于是向乞丐们打听，起先也是一问三不知，后来打听到－个老者，他眼泪汪汪说：可惜孩子得了大病，已气息奄奄，为给儿子治病母亲磕头求拜，四处乞讨钱，几天来好不容易聚集了一些钱，昨天下午到医院治病时，医院一见是逃荒要饭的，就脸孔－板，吼，逃荒要饭的很可能是灾区带来的传染病，会传染，同时你们也不会有足够的钱，快滚！

求医无门，后来碰到一个江湖郎中，求医心切，妇人听信了江湖郎中的谣言，掏尽了钱买了他的药。可病情不但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重，如今已气息奄奄，妇人也已无力乞讨，母子在栖身之处等死。

三人不约而同说：能否带我们去见见他们。

老者好心提示：小心驶得万年船，也许确实是传染病，以防万一，我看你们还是别去见了。

潘伟珍当机立断胸脯－挺说：爷爷，我们不怕，谢谢你带我们去吧。

其他人也附和。

老者一脸为难，但也不肯明说，他非常吃力地坐了下去。潘伟忠已猜出了几分，于是急忙去买来了热气腾腾的白馒头，老者吃下了三个馒头后似乎有了力气，同时被三人的侠义精神所感动，起身带路。

走了很多路，来到一座桥旁，转到引桥底下，桥与岸接合处有一处较大的空地，听得出有一个妇人在低声地哭泣。潘佳良父子三人钻了进去，桥下匀出了一块平地，铺上了稻草及被子，成了二人的容身之地，许兰娟盘腿坐在地铺上，抱着祥迪明正在哭。潘伟珍急忙扑上去问：许姨，弟弟怎么啦？

许兰娟见进来三人，猛地一惊，不知所措。潘伟忠把余下的热馍头给了许姨，许姨喂孩子吃，可祥迪明嘴张了张吃不下。许兰娟嚼碎了再喂孩子，可祥迪明还是没有吃。许兰娟自己狼吞虎咽吃下二个，只见祥迪明骤起发冷寒战，以四肢末端先发凉，而后背后和全身发冷，面色苍白、口唇发绀，一会后寒战停止而随之高热，体温可达40℃以上，神志清，伴口渴、全身酸痛、呼吸急促……

潘佳良急忙接过孩子，急促说：立即送医院。说罢就急匆匆赶路。

许兰娟急忙喊：别去，昨天我已去送过，说是传染病不收。

潘伟忠解释：医院看你们是逃荒要饭的外地人，没油水，因此拒收，我们送去说不定会收。

潘伟珍急忙说：那给弟弟换一身干净衣服。

潘伟忠说：那我去买。

潘伟珍说：我这里有我的衣服，反正小孩子不论男女都能穿。

潘佳良夸：还是女儿想得周到。

祥迪明由母亲抱着，五人雇了二辆黄包车，直奔医院。到了医院挂了急诊，虽然不是昨天的医生，可还是诊断为传染病，同时护士认出了是昨天来过的孩子，况且病情加重了，还是拒收。怕影响其他人甚至被赶出很远。怎么办？潘伟珍极力求父亲：“爸，咱们一定要想方设法救弟弟。”潘佳良故意问：“可弟弟得的是传染病，特别容易感染小孩，你怕吗？”潘伟珍坚定说：“我不怕，我要与弟弟共患难，同生死。”潘伟忠也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特别是他救过妹妹，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再说传染病也只是传染身体弱的人。”看小孩坚持不懈，大人被感动，万般无奈之下，潘佳良当机立断，回家，请邻村有名的老中医看病。

可回家没有公路，只有水路。又只得到城郊船聚集的地方雇船返回。幸好船上有水喝，有饭吃，还能睡觉。生活倒不成问题。回去时一路顺风，船上升起了帆，行驶迅速。太阳没落山前就赶到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