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谢师节

次日清晨四时，天色朦胧，李凌被周围的动静唤醒。他知道，其他人已经开始在山门前排队了。于是，李凌也不再赖床，让王凤等人在原地等待，自己迅速整理一番后，也加入了排队的行列。到达山门前，他发现已经有一百多人排在了前面，原来附近的不少学子也早早地打着火把赶来了。

文山在人群中喊道：“封兄，来这里。”原来，作为此地夜宿的学子，他们享有优先权。昨晚的三十多人都排在了前面，李凌也被他们算作其中一员，占了一个位置。李凌自然不会拒绝这样的好事。

五时正，天色渐亮，山门缓缓打开，从里面走出了几个身着类似文士服但又不是文士服的人。他们给每位排队的学子发了一束香。当李凌准备掏钱时，文山制止了他，小声道：“今天太昌庙发的香，前一百名不用给香火钱。这是太昌家对我们学子的体谅。”

李凌听后心想，这“太昌景区”还真够良心的。原来这就是排队的好处。他想到，这些学子回到各自的故里后，自然会为太昌庙的美名传扬。太昌庙以这种方式少收了一百束香钱，却赢得了学子们的好口碑，难怪它在学子们心中的地位如此崇高，也使得太昌家在帝国中的地位更加稳固。

虽然学子们拿到了香，但他们仍然需要等待。原来，皇室成员要先进去祭拜。如果这是在地球上的景区，估计早就有人不满了。但李凌看到其他人并没有丝毫抱怨，反而都整理着衣冠，满怀期待地等待着。听说这次来祭拜的是四王子夏子文，他被誉为“文”王，并非因为文才第一，而是因为在所有王子中，他的文学造诣和品性都是最出色的。

李凌知道，自己不能表现得太过独特，只能随大流继续等待。而其他一些有才华的学子，似乎想要表现自己的独特之处，希望能得到四王子的赏识。毕竟，如果能被四王子看中，即使不能高中，也有机会成为四王子的幕僚。

七时许，山门外已经聚集了约五千名学子，这个数字大约是历年参加秋试人数的小半。后面的学子们都是出钱买香的，一束香一文银，五千学子就是五百两银子了。李凌心想，这一天的香钱除去其他开销，自己也能落得四百两。此时，这片不大的空地和道路上已经站满了学子，他们三五成群地谈论着，其中不乏已是举人身份、准备考殿试的。而一队禁卫队在中间始终守住一条两米宽的走道。尽管李凌精神不错，但他对上千人的嘈杂声感到不胜其烦，等得久了，他便收敛了耳目，想静心养神一会儿。

正当李凌刚刚收敛了耳目入定后，远处传来一声锣鼓声，四王子夏子文的队伍到来了。夏子文没有骑马而入，而是到了外围就下马步行。他对左右两旁的学子友好地微笑示意，学子们纷纷对四王子行礼致意。原本嘈杂的学子们都静了下来，默契地对王子行礼。当王子走到山门口，轮到李凌一群人行礼时，李凌正处于入定状态。周围的人都低头鞠躬行礼，而李凌却孤立地站在那里，显得格外突兀。这自然引起了四王子的注意，而李凌周围的人也发现了李凌还在闭眼养神。文山悄悄地拉了拉李凌的衣服。

李凌被惊醒，他看到四王子身穿苍紫色织锦缎袍，腰间绑着一根虎纹银带，一头长发一丝不乱，眼神深不可测，身材挺拔，品貌非凡、风度翩翩。而身后的一队王子禁卫军更衬托出他的高贵气质。李凌并非愣头青，也学着其他人行礼致敬。不过，他的行礼并不像他们那样鞠躬近90度，而是只鞠了30度。因为李凌并不习惯这种礼仪，也不期盼受到王子的青睐，只是象征性地应付一下。如果李凌刚才和大家一起行礼，或许没什么，但现在

在众目睽睽之下行一个简单的礼，就显得对王子不敬了。果然，王子身后的侍卫喝道：“大胆，敢对王子殿下无礼！”

李凌身边的人突然一惊，有几人不由自主地与他保持距离。李凌也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妥，但他是个欺硬怕软的人，越是被强势对待，他反而越反感。因此，他决定保持现状，只是维持着行礼的姿态。他暗自想道：我就不信你敢在这么多学子面前动手打人。

李凌的猜测是正确的。四王子是个聪明人，他挥手制止了手下，走到李凌面前仔细打量了一番。他也觉得李凌有些古怪，于是微笑着问道：“抱歉，手下无礼了，请问阁下姓名？”李凌对四王子的态度有些意外，但他还是回答道：“苍州沧海人士封侯。”王子听后只是微笑道：“祝阁下秋试一举功成！”李凌道谢后，王子便离开了。

周围的人纷纷猜测李凌是想借此引起王子的注意。有人幸灾乐祸地议论道：“这人得罪了四王子，还报了姓名，以后能高中才怪。”也有人附和道：“封侯？看来以后说不定只能做疯猴了！听说苍州那李寻思杀的一伙山贼头目就叫疯猴呢。不会是那山贼头子也来参加秋试了吧！”“哈哈！封侯！疯猴！还真是一对！”李凌听到这些议论，心中暗自想道：你们还真猜对了。

四王子进入山门后，山门便对学子们开放了。李凌随着文山登山去参加这谢师节。然而，他发现身边的朋友少了许多。昨晚一起的几个学子在事情发生后，有意无意地与他保持了距离。只有文山、子墨和李闪还和他靠得较近。李凌对他们说：“为免影响各位前程，你们还是离我远点吧。”文山回答道：“封兄，昨夜我听过你的诗后，就知你的人品。不过这次不中，我也再不秋试了，安心回乡操持家务！”子墨也表示佩服李凌的文才人品。李闪则说：“我无所谓，我就是想和你们在一起。”看着这三个朋友，李凌心中涌起一股欣慰之情。

久违的友情在我心中激起了涟漪。李凌毫不犹豫地表示：“那好，有你们陪伴，这次秋试一定会非常精彩。”他们高兴地继续前行。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攀登，李凌终于抵达了传说中的太昌庙。太昌庙的位置与李凌在黑风寨的家相似，都建在山腰的平地上，但规模要大得多。整个建筑群占据了整个山腰平地，与近在眼前的云朵相映成趣，宛如仙境。最吸引李凌的是刚登上太昌庙的一块平地上，中央矗立着一尊五米高的雕像。雕像面容慈祥，身着文士服饰，手中拿着书本。此时，四王子正和一位中年人在雕像前进行祭拜仪式。

李凌听后才明白，那位中年人是太昌祖师的第二十代子孙太正，而他身后那群刚发香的人则是太昌庙的学生。他们身穿的别样文士服就像是太昌庙的校服。能够进入太昌庙学习的学生，无一不是天资出众或背景深厚的人。李凌心想，或许太昌庙更应该被称为太昌学校，从那些太昌学子的表情中可以看出，他们对外来的学子有些不屑。

祭拜的仪式显得有些乏味，据说每年都一样。由太昌子孙诵读当年祖皇帝写给太昌祖师的悼文，而四王子则在雕像前跪拜静听。其他太昌学子紧随其后，而外来的学子则没有资格参与跪拜。李凌觉得这样最好。

李凌凝视着雕像，心中猜测这位太昌祖师开办学校并培养出了大夏祖皇帝，如今传世几百年仍受到天下读书人的敬仰，简直与地球上的孔子相提并论。正当李凌陷入沉思时，突然天色大变，乌云密布。众人纷纷抬头观看，而四王子却对此异象感到十分恼火，担心打雷会损害自己的形象。然而，李凌心中却涌起一股不安，感觉有人要对自己不利

。

有人想要刺杀四王子，引发连锁反应？李凌将感知能力调至极限，却一无所获，反而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突然，一个俊朗的少年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好奇地向里面张望。李凌暗中戒备，仔细探查，但依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令人费解的是，那股危机感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李凌无法找出原因，也不愿久留。

此时，祭拜仪式已经结束。李凌将香插入香炉，对文山等人说：“各位，我妻子近日身体不适，我必须先下山照顾她，无法继续陪伴各位游览太昌庙了。今晚我们再相聚，然后一起前往京都，如何？”文山等人见李凌似乎很担忧妻子，便没有强求。

李凌迅速回到马车，确认无人跟踪后，依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他开始怀疑自己的感觉是不是错觉。与此同时，太昌庙上，太正正在向四王子介绍自己的学生。四王子在学子中穿梭，很快注意到了文山、李闪和子墨。他们的气质与众不同，引起了四王子的兴趣。他走到三人面前，找个话题说：“几位就是那封侯的友人吧？”

文山听到这里心里一沉，但李闪却不在意地说：“阳州李闪见过王子殿下！”平时害羞的子墨也毫不畏惧地说：“平洲子墨见过王子殿下。”文山则较为紧张地说：“本地人文山见过四王子殿下！请恕封兄弟刚才冒犯之罪，他因家乡苍州被贼酋所占，妻子也有病在身，所以早上才失了礼数。”相比其他两人，文山多说了一个“四”字。见多识广的四王子对几人心中就有了一个底。他听了没有生气反而哈哈笑道：“几位误会本王了，我见几位刚出口成章都是大才，所以才冒味相问结交，只不知那封侯文才又如何？”

四王子当然不会错过在谢师节为自己寻找人才的机会。此刻，王子身后围绕着的一群人正是他刚才邀请的学子们，他们来自天南海北，其中几个还是太昌庙的学子。文山回答道：“禀殿下，封侯文才出众，我亦自愧不如。”

王子身后的人都道是文山谦虚，李闪与子墨也点头表示赞同：“我等亦不如。”四王子听后，不禁回想起李凌的相貌，特别是那双倨傲不逊的眼神，似乎真的隐藏着大才。此时，四王子身后一人说道：“王子殿下，若封侯真有大才，进考自会显露。届时京都殿试，定能再遇。”

此人名叫鸠知先，已是一名举人，早已投效于四王子门下。他这番话表面上说将来能再相见，实际上却是在贬低李凌，认为他不过是个文士，甚至还是个进考落榜的文士。众人心知肚明，真正优秀的学生怎会留级？进考第一次未能上榜的人，日后能进入殿试的寥寥无几。虽然考举人的进考标准并不算高，但由于这个时代教育水平有限，大多数人都是自学摸索，所以太昌庙的系统学习无疑具有显著优势。

想到封侯落榜一次，而文山落榜两次，与他们同行的李闪和子墨想必也好不到哪里去。鸠知先的话虽然刺耳，但却是事实，众人不便反驳。文山沉默不语，子墨和李闪虽然气愤，但受家教所限，不愿与人争辩。

王子看到文山略显胆怯的样子，心中也认同了鸠知先的话。或许这几人并非人才，自己只是偶然好奇一问。鸠知先如今已是正举，很有可能成为殿士或状元。自己身后这些人基本都是举人，文士出身的都是从太昌庙选拔出来的学子，他们基本都能中举。想到自己只比太子晚出生五年，所以在朝廷中拉拢的都是一些中低级的官员。四王子权衡得失后，觉得过度关心这几个不知前程的文士，影响自己手下的感情并不划算。于是，他客气地说：“各位，那我们京都再会！”说完，四王子便带着一群人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