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钱就是拿来用的

黑山好不容易在彩衣坊外挤出一条路，黑土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如同乌云压顶，尽管他本就肤色黝黑。正当此时，小蓝身着紫色长衣，犹如一只优雅的凤鸟站在枝头，引人注目。黑山看得目不转睛，黑土则在心中暗骂小妖精。直到小蓝进去更衣，黑土才回过神来，偷偷观察李凌。李凌似乎并未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这让他稍微安心。

其实，李凌早已察觉到黑土的到来。作为自己名义上未婚妻的长辈，他觉得自己在此世界的行为或许有些过分。当小蓝拿着大红色的衣服准备试穿，希望李凌再给出一些设计建议时，李凌只是微笑着说：“很好，这件衣服很适合不用试了，辛苦了。这件红色的我买了！”听到这句话，小蓝心中竟然涌起一丝失望。

接着，李凌转向千亦雪，指着几件衣服说：“老板，这件大红色的和这几件我都要了，一共多少钱？”千亦雪原本期待着李凌继续精彩的表演，却没想到对方直接谈起了买卖。虽然她有些失望，但出于职业道德，她还是回答道：“除了第一件绿衣，这另外六件一共四十八两。”

李凌又说道：“再给我拿几匹各色的好布。”然后转向黑土说：“族长，您也来了。那边交接都顺利吧？我正在给秦雪选几件衣服，马上就好。”黑土见李凌在众人面前如此尊重自己，不禁飘飘然起来。众人纷纷看向黑土，议论纷纷，称赞他是黑风寨的寨主，还听说他刚升为百里长。他们纷纷表示李凌手段高明，黑风寨未来必将更加强大。黑土听得心花怒放，早已忘了原本准备训斥李凌的事情。他只是以长辈的身份说道：“恩，这是应该的。以后你和秦雪结婚了，一定要敬我一杯酒！”

李凌笑道：“是啊，我差点忘了买酒。不然大家怎么喝得高兴呢？”这时，千亦雪走过来说：“客官，这些都给您装好了，一共要九十两银。”李凌从腰间拿出一两黄金准备付款，众人见状纷纷惊叹不已，原来他真是个土豪。

黑土拦住了他，说道：“有银子了，你这个先留着。”随后，他示意后面的人推出一车银子，从中拿出90两递给李凌。众人看到这一幕，惊叹不已，黑风寨竟然拥有如此多的黄金和白银。李凌心中疑惑，不明白黑土为何要在街道上如此高调地送给他这么多银子。这样做岂不是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然而，李凌并没有违背承诺，他拿出六两银子递给小蓝，表示不用找了。在众人的羡慕目光中，李凌和黑土带着族人离开了这条街道。留下的人们议论纷纷，千亦雪和小蓝也各自心事重重。不过，彩衣坊的生意却因此变得更加火爆。

当他们走出街道时，李凌意识到大部分部落的交接物资应该已经运到了营地。虽然黑土表示会负责一切，但李凌觉得自己不能什么都不做。他决定亲自置办一些物品，以显示自己的诚意和决心。

考虑到食物和蔬菜在长途运输中容易变质，而且寨子里已经有充足的蔬菜和家禽，李凌决定主要购买锅具和调料。酒也是必不可少的。此外，他还需要一个房子和一个宽敞的地方来安排宴席。毕竟，要容纳一千多号人，即使是一百桌也是一项艰巨的任务。

于是，李凌向黑土表达了自己的想法。黑土一听要摆百桌宴席，不禁有些惊讶。他以前只准备过几张桌子，只有身份地位高的人才有座位，其他人只能坐在篝火外随意用餐。然而，他并不想暴露自己寨子的寒酸，于是默认了李凌的提议。

于是，一行人前往南市购买了两百坛据说是西康最好的大米酒，几乎买光了几个酒铺的存货，花费了整整一百两银子。虽然李凌对这种酒并不太满意，但现在他没有时间和精力去研究酿酒。请客嘛，客人没酒喝怎么能高兴呢？李凌自己也会酿米酒，那是以前跟妈妈学的，但那种酒一般只在夏天制作。虽然李凌对蒸馏酒的原理已经了如指掌，但那需要时间和摸索。他带着一行人在城里穿梭，不断购买各种物品，如盘子、锅具等。最让李凌感到高兴的是，他遇到了一个白头老秀才在卖书。这位老秀才名叫范举，据说他的父亲曾希望他成为一名举人。然而，从范举身上穿着的破旧补丁文士衣服来看，他已经陷入了困境。这次，他准备明年去京都参加秋试，希望能改变命运。然而，由于家中贫困，他不得不卖掉自己珍藏的书籍来筹集路费。

范举的书籍虽然破旧，但他却以五文银子一本的价格出售。然而，十几天过去了，他的书籍仍然没有卖出。正当李凌打算购买这些书籍时，一个读过书的学子却告诉他不要被范举欺骗，称这些书籍只是最低等的启蒙书，不值得如此高价。然而，李

凌却心生欢喜，认为这正是他所需要的书籍。于是，他装作做好事的样子，表示愿意购买这些书籍，帮助范举渡过难关。

最终，李凌和范举商定以五两银子打包购买他所有的十三本书籍。范举感激涕零，表示日后若有成就，必定报答李凌的恩情。李凌则只是微笑着拿走了书籍准备离开。

一行人几乎每个人都帮李凌拿着东西，为了方便搬运，李凌还购买了十头骡子作为运输工具。尽管黑土一直劝说在山里这些东西并不实用，可以辛苦一点搬回去，但李凌却坚持认为钱就是用来花的。他们从南门逛到东门，几乎买齐了所需物品，花费还不到五百两银子。看着手中剩余的千两银票，李凌察觉到有几个人已经跟了他们两条街了。看来，无论在哪里，总有一些不法之徒想要趁机捞取好处。

于是，李凌带着队伍走向北市准备返回西门。在北市门口，他们惊讶地发现一群乞丐蹲坐在地上，市场里也站满了人。然而奇怪的是，这里并没有摆放任何物品进行售卖。经过一番询问，他们得知北市是一个人才市场，主要提供长短工招聘服务，同时也有一些俘虏和奴隶被出售。甚至有人为了生计而不得不卖掉自己的儿女或妻子。通常，商人和富人会来到这里挑选合适的劳动力。

李凌觉得这种场景非常新奇，想要进去一探究竟。毕竟，在一个县城里能看到这样的场所确实难得一见。

当李凌走近时，一群乞丐立刻围了上来，哀求道：“大爷行行好吧……”然而，李凌并没有打算给这些乞丐任何东西。他身后跟着近百人，大部分是身强力壮的黑族人，每个人都带着刀。乞丐们见状，知道得罪不起，便纷纷散开了。

进入门内，黑土忍不住问道：“你刚才给那女子五两银子，怎么这些穷苦的乞丐你一文都不给？”李凌解释道：“那些乞丐虽然四肢健全，行动迅速，但却不愿勤劳干活。我不会给他们施舍的。”黑土想了想，觉得似乎有些道理，毕竟他以前也没来过北市。而且，这里的人市并不接受黑族人作为劳动力，黑族人也没有多余的钱来购买无用的劳力。

李凌昨晚已经做出了决定，他不会在黑风寨久留。他计划去大夏国闯荡一番。至于秦雪，如果她愿意，他们可以先订婚；如果她不愿意，他就净身出户。如果订婚，他必须想出一个能带来收益的法子，让秦雪不必再辛苦劳作。在封建社会中，最主流的方式就是做地主只收租。他打算一两年闯荡后，如果能活着回来，再正式成亲。这样，他就有时间适应新的生活，毕竟他以前是有妻儿的人，这样安排对大家都更公平。

李凌观察了黑风寨周围的地势后，初步有了开垦梯田的想法。他需要建造一个水车来引水灌溉，具体的建造方法还需要进一步研究。然后，他打算在黑风寨买块土地，建造一座自己梦想中的大别墅型庄园。这也是他以前世界中的梦想。

为了实现这个计划，李凌找到了一个中间人——人牙子井厚。井厚是个中年人，面相和善。李凌用一两银子请他做中间人。井厚确实是个好人，会一些面相术，经常帮客户找可靠的劳力，也不接那些自己不喜欢的买主。当李凌进入市场时，井厚就注意到了他。他觉得李凌的面相有些怪异，但当他被请为中间人时，他还是答应了。

李凌首先问井厚：“这里有木匠可以招募吗？我们部落需要招募一个木匠，时间大约三四个月，明年开出后可随部族出来？”井厚一听，回答道：“客官，你可能不知道这里的人源情况。这里有一半是外地来的流民，他们为了混口饭吃而做工……”

在另一角落，那些因贫困和战乱而被迫卖儿卖女的可怜人，以及官府出售的官奴和犯官的家属，都显得尤为引人注目。我们这个小县城虽然偏远，但分配到这里的人却大多是老弱病残。至于那位提到的木匠，这里确实没有。手艺精湛的木匠大多家境殷实，县城里唯一的木匠店是孙家。他们从不直接上门服务，据说是怕手艺被人偷学。

李凌听到这话，心中不禁感叹：这个世界的木匠地位竟然如此之高？要知道，在古代中国，木匠的地位可是相当低微的。这难道就是所谓的保护知识产权吗？李凌又好奇地问：“这孙家木匠会做水车吗？”井厚回答道：“水车？没听说过，孙家只做一种车。”他指向几架囚车，李凌走近一看，做工粗糙得令人咋舌。这哪里是水车，分明是双轮鸡公车的简陋版，轮子就是一块实木板，像农村里的大木桩做的菜板。上面一个木头笼子，再无其他机关。李凌心想，这样的手艺，自己现在恐怕都比他做得好。

这时，一个衙兵大声喝道：“干什么的？你是来买人还是买车？”李凌这才注意到，这几辆囚车里竟然关着几个人，正是人牙子所说的官奴。他们看上去都是老弱病残，其中一个车里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抱着一个八岁左右的小姑娘，小姑娘的脸上脏兮兮的。据说因为年纪太小，如果大一点的话，早就被人选走了。另一个车里躺着一个一动不动的老头，李凌已经感觉不到他的心跳。还有一个车里是一个衣衫单薄的年轻人，他的右手手臂被砍断了，偶尔颤抖一下，看来生命垂危。

这些囚犯在这雪山下不远的恶劣环境中恐怕难以生存。据说，前三个人每个要价十两银子，而那个残疾的年轻人只要五两银子。难怪他们已经放了三天都没能卖出去。人牙子介绍说，这家人原本是京城的大官家属，老头是管家，断臂的是他的儿子。

至于那位老妇人，她仅仅是管家的妻子，而那个女孩则是官员的小妾所生的庶女。家中的直系男丁都已被斩首，大部分女子则被京城那些烟花之地所购买。被分配到边关的这些人，实际上是最不受待见的，他们往往只是走过场，最终往往因寒冷和疾病而死去。

李凌心中五味杂陈，尽管他以前在小说中经常看到这样的情节，自己也曾幻想过买下潜力股，培养出绝代美女。但此刻，他并没有这种想法，他只是想做好事。于是，他让井厚去谈判。井厚非常负责，亲自去查看每一个人。结果，那老头确实已经死了。

这让那个衙役非常生气，因为他少了10两银子的提成。他大骂那老头的尸体：“妈的，这老头早不死晚不死，要卖出去的时候死了！真是晦气！”这些衙兵卖出官奴是会有提成的，据井厚说，提成基本上是10%，其他的再上缴。至于被扣的部分，有多少能到达京城，就不得而知了，可能直接上报为自然死亡都有可能。

其他三个活着的官奴，在知道自己被买走后，似乎重新找回了生机。但看到老头死了，他们都大哭起来，喊着“老头子，爹，爷爷”。其中，那位老妇人哭得尤为伤心，李凌实在看不下去。他一巴掌把她打醒，顿时三人都不哭了。他们仇恨地看着李凌，但李凌却说道：“他已经死了，你们也要哭死么？人死不能复生，活着才有希望。”

虽然他们可能没有完全理解李凌的话，但那个小姑娘的眼神似乎闪烁着希望的光芒，小伙子也显得坚定了一些，而老妇人则显得有些茫然。她一直以来都只是个家庭主妇，顺从的习惯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最后，李凌花了半两银子买下了老头的尸体，打算带到城外安葬。此时，他的慈悲心大爆发。他看到那些被卖的孩子，每个只值二两银子，而他自己刚买的三个官奴却花了二十五两。这让他深感人命的等级歧视。于是，他索性买下了所有被卖的孩子，一共二十五个，年龄在六岁到十三岁之间，其中只有三个男孩。

看似这个世界对男女并不平等，李凌的购买孩子的行为竟然吸引了众多流民家庭前来兜售孩子。面对这种情况，李凌不得不带着他的人逃离。他今日只花了五十两银子，便购得了二十五个孩子，这让他既感到喜悦又感到悲伤。尽管黑土曾劝诫他购买这么多孩子无法妥善照顾，但李凌还是决定买下他们。

李凌的心情已经无法再享受逛街的乐趣。他带着这群孩子和三个奴隶，一共二十八人，再次花费十两银子为他们购买了衣物和鞋子。因为他既然决定买下这些孩子，就打算好好抚养他们。

李凌命令黑土带着那二十五个孩子和大队先回营地，而他则用一个木板将老头的尸体放在上面，准备拖走埋葬。那个失去一只手的年轻人，李凌并不抱太大希望，而老妇人带着小孩，力量有限。李凌没有让黑族人参与这件事，他不确定他们是否忌讳这种事情。在他原来的世界里，带着死人进入营地是非常忌讳的。因此，他只能自己拉着木板，上面盖着购买的草席。他询问过这个县城没有棺材出售，所以只能这样处理。

李凌拉着尸体出城的情景很快被人们看见，一个买奴隶的人拉着奴隶的尸体往城外走。后面跟着的三个人，老妇人、年轻人和小女孩，看到这一幕也感到莫名的感动。不仅如此，周围的人都发自内心地感到感动。远处的人们纷纷跟上来看，仿佛这是一支送葬队伍。

这个消息传到县城里的各大人物和名人耳中，他们对此有着不同的感受。高仁说：“这个李凌真是个有仁心的人。”千亦雪心想：“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然而，在普通百姓眼中，李凌似乎触动了他们内心深处的某种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