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红眼柳鬼，灵犀兽化

朝岁来到二楼的时候，整间屋内都在散发着浓烈的酒味。

一个醉汉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板上呼呼大睡，鼾声如雷，堪比凶兽怒吼。

“额。”

看到眼前的一幕，朝岁眉梢微挑，忍不住在心里想道都喝成这样子了还要见我？

真是一个名副其实的酒鬼啊，也难怪商会的生意会一落千丈。

朝岁摇了摇头，正准备转身离去时——躺在地板正中间的醉汉鼻尖却突然微微耸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带着些许醉意的深沉声音就在他背后响起了。

“喂，小子。”

“酒。”

那声音在二楼回响，深沉的语调里有着毫不掩饰的森然气势。

朝岁正准备离去却突然有一种被恐怖大物给锁定了的感觉，全身的汗毛都在这一瞬间炸起，仿佛被巨大的阴影给笼罩，生出一种极度冰冷的感觉。

他甚至毫不怀疑，此刻只要自己敢再往前一步，恐怕就会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

朝岁喉结耸动，悄悄咽了口唾沫，慢慢将自己手上提着的那壶从泸沽酒坊买来的女儿红给举了起来，然后往身后的方向扔了过去。

酒坛子摔在地上碎成片的声音并没有响起，空旷的屋里响起的是很明显的喝酒声，咕咚，咕咚，仅仅只持续了一小段时间就结束了。

“嗝。”

听到铁马长老似乎是喝的心满意足后打了一个酒嗝，朝岁连忙在脸上挤出一个微笑，转身看去，微微低头作揖抱拳道：“铁马长老，弟子......”

然而‘朝岁’二字还未能说出口，朝岁脸上的表情便在这一刻凝固了下来。

因为他低头之时，赫然看到地板上被屋内烛光所照出来的那一道黑影里，铁马长老的脖子上似乎......竟是长着两个头颅？

眼花了？

我也没喝酒啊。

朝岁忍不住偷偷揉了揉双眼，再睁眼细细瞧去，发现那黑影的脖子上确实只有一个头颅，方才看到的那一幕如同幻觉一般。

呼。

轻吐出一口气后，朝岁神情逐渐慢慢放松了下来，手心里泌出的汗偷偷在衣角上擦了擦，抬头看去，微微而笑：“铁马长老....

..”

朝岁脸上的微笑瞬间僵住，连带着说出口的话字数还要比刚才更少，甚至全身都随之僵硬，丝毫不敢动弹。

因为这一次他看的分明很清楚，绝对不是什么幻觉，在铁马长老的脖子上确实长着两个脑袋。

其中一个脑袋是正常的人头，中年壮汉的面容，脸色通红，双眼紧闭，浓密的大胡子几乎围成了一个圈，胡须上甚至还挂着几滴晶莹的水珠。

而另外一个脑袋却不是人形，是一只柳鬼。

但这只柳鬼与朝岁记忆里的柳鬼完全不同。

它如同树桩一般粗短的脑袋上长着许多根红色的草叶，往下是一只不带有任何感情的瞳孔红色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朝岁。

红眼柳鬼。

凶兽柳鬼之中的变异种，并不在百兽契约榜上，但这是因为红眼柳鬼的数量很是稀少。

见过的人都不多，所以自然也没有登顶上榜，但有谣言说其神秘恐怖的威能已经无限近似于奇珍八类当中的‘诡谲奇珍’。

很快，朝岁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呼吸都开始变得有些急促，但不是因为这只红眼柳鬼。

而是因为他突然明白了眼前的这一幕是什么，正是御兽三大技中的最后一技——‘灵犀兽化’。

灵犀兽化，契约兽和宿主御兽师之间能以一具躯体共享彼此的意识、天赋、神通、特质甚至是躯体状态。

只有双方在达到心有灵犀的境界时才有可能开启的奇妙境界，甚至有传言说御兽师能以灵犀兽化借鸟凤双翅翱翔九天。

现在铁马长老明显已经喝醉了过去，也就是说主导身体的现在是他的那只红眼柳鬼。

柳鬼生性阴冷，虽说不喜肉食只喜欢蕴含木之精华的东西，但这只红眼柳鬼究竟是什么脾气自己也说不准。

现在被它紧紧盯着，导致朝岁如站针毡，动也不敢动，就连脸上的微笑都始终保持在僵硬的那个程度，生怕有个什么风吹草动就会惹得这只红眼柳鬼生气。

朝岁可不想刚刚穿越过来不久就落到一个‘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的下场。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在这个诡异的氛围之下，朝岁一直保持着精神上的高度集中，两只腿因为太久没换姿势甚至都已经开始

有些发麻、微微打颤，亦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叫苦——铁马长老，你倒是醒醒啊！

终于。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过去，朝岁鬓角都已经被渗出来的汗水彻底打湿之后，铁马长老的那个壮汉脑袋才微微动了一下。

只见他慢慢睁开了醉意朦胧的双眼，神情逐渐清醒，然后有些奇怪的看了朝岁一眼后，冷声道：“你小子谁啊？”

朝岁脸上的笑容保持的都快抽筋了，此刻见到正主终于苏醒，于是赶紧继续作揖敬道：“铁马长老，弟子朝岁，是望月峰外事堂派来帮忙打下手的。”

“哦。”铁马冰河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心里有些奇怪，不知为何总觉得脖颈处很是酸痛。

接着他脑袋晃了晃，视线瞥到旁边竟然还立着一个树桩脑袋，顷刻之间便勃然大怒了起来：“你怎么又出来了！？”

那红眼柳鬼听到铁马长老发怒，于是便立刻畏惧地缩了回去。

朝岁见状忍不住轻出一口气，心里暗道终于恢复正常了。

说实话，一直跟长着两个脑袋的人说话，这感觉确实很诡异，尤其是其中一个脑袋看上去还就像是一截树桩，血红的瞳孔直直盯着你，别提多渗人了。

屋内的氛围恢复正常，铁马长老目光隐隐瞥到自己手上握着的那空酒坛，脸色慢慢变得好看了一些，起身找了把躺椅躺下后，对着朝岁威严说道：“知道此次来是要干什么吧？”

“知道。”

朝岁轻轻抱拳，回复道：“帮铁马长老打打下手，找到青山商会生意变冷清的原因。”

“嗯。”

铁马冰河微微点了点头，粗犷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冷意。

“这件事我就交给你了，既然外事堂派你过来，说明你应该在兽食方面研究颇深，不过你只有一周的时间，如果一周之内还不能解决商会的困境，那可别怪我这个大掌柜不留情面。”

“另外你可以放心去做，如果有人不配合或是故意捣乱，我自会帮你出手。”

“经营赚钱我虽然不懂，呵，但打打杀杀可是我拿手好戏。”

说到最后，铁马冰河脸上便突然笑了起来，只是这笑容在朝岁看起来却有些渗人。

......

......